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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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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涼的規矩是正月十五才覆印開朝,蘇藥是個懶人,卻是難得的在正月十五這日天不亮,就踏著風雪一早起來,站在早朝上頭,一身張揚的紅衣,在一眾暮色沈沈的朝服裏面,算是一抹亮色。

大臣們規規矩矩的站在蘇藥身後,她的對面是顧舒望,有好奇相好的朝臣過來問她蘇藥這是來做什麽的。

顧舒望也想問蘇藥是來做什麽的,不過,蘇藥來做什麽的,關她什麽事呀,問她幹嘛。

後面的大臣們被一本正經站在前頭的紅衣少年唬住了,有些拿不準自己袖子裏頭的那封參蘇藥友人帶壞自家孩子的折子要不要遞上去。

畢竟現在正主在這兒,早就聽聞右相大人性子不好,連陛下惹了都是沒好果子吃,而且還修為頗高,江湖高手都在其手下走不過幾招,若是他們待會兒上奏,被起這麽早,脾氣正旺,說不定還帶著起床氣的右相大人給揍了怎麽辦,他們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可不會武功。

至於蘇藥是來幹什麽的,蘇藥自個兒也不知道,就是這正月過得挺煩躁的,每天上門拜訪的人絡繹不絕,她懶得應付,就一概推掉了,但一個人待在家裏,又覺得無聊。

以往一個地方她待個千兒八百年都沒覺得有什麽,可是如今就是覺得不舒服,那天去的壺緣閣就成了好地方,蘇藥沒事就過去那兒坐著,一坐就是一下午,也挺好消磨時間的。

至於家裏兩個孩子,都混成隔壁街道那一片的老大了,領著一群一樣熊的熊孩子上樹揭瓦什麽的,玩的不亦樂乎了,每次不到飯點,都見不著人。

蘇藥想著是新年,就沒約束他們,結果越玩越瘋了,連功課也不怎麽作了,倒是有幾分孩子的模樣。

蘇藥走神的時候,穆承璟正好來了。

穆承璟是踏著早朝的時間來的,才微微想起了五更的打更聲,一身威嚴的龍袍,不似平日裏見著的溫文爾雅,可是卻是極為俊俏,往日隱在溫和表象下的淩厲肅穆愈發的凝重。

蘇藥看著早朝上面有幾分陌生的穆承璟,突然發現,自己竟有幾分記不清當初在江湖上的穆天策是什麽樣子的了。

諸臣跪下行禮,嘩啦啦的一大片。

蘇藥卻是沒有動,就算是她擔著西涼右相的身份,可是輩分年紀擺在那兒,她的一禮,沒人受得起,哪怕是穆承璟。

而安逸了好久,睡慣了懶覺,猛地一大早起來的穆承璟,睜著尚有幾許朦朧的眸子,在垂眸一瞬,看見下面一身紅衣,鶴立雞群般醒目的蘇藥的時候,那一絲絲還未醒的睡意就被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平身。”穆承璟壓下心底幾乎以為是自己眼花的荒謬,壓下心間的翻騰,聲音平淡的讓諸臣起來。

他有多久未見著蘇藥了,十四天,大年初一他跑去無憂閣之後就再未踏入哪裏半步,就再未見過。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不是不想見,是不敢見。

他這一生所傾慕的少年,她還有千萬年的壽數,還有遠大於自己的未來,不應該一輩子耗在自己身上,不應該在自己死後,生不如死。

也許淵祭說得對。

蘇藥這樣任性執著的人,他不應該招惹,他若是讓蘇藥陪著自己一輩子,可是自己又陪不了蘇藥一輩子,那樣……

蘇藥一定會很苦吧。

就這樣就好,就這樣不喜歡自己,拿自己做朋友,做知己,不管是幾年,還是幾十年,待他死後,也只不過是蘇藥千萬年的生命裏的一段記憶,時間久了,自然也就忘了。

這樣就好。

早朝蘇藥一直在走神,估計是大臣們礙於右相大人的身份和武力值,都沒年前那股子參灼華帶壞自家孩子的熱枕了,規規矩矩的和穆承璟稟報開年的一些要事,絲毫不敢像往常一樣拖拖拉拉,為了一點事情而吵上半天。

雖說,這真月裏頭,灼華都把場子開到他們家裏來了,天天歡歌燕舞,飲酒作樂,雖說他們年輕時也做過這荒唐事,可是還是氣得他們一個年都沒過好。

等蘇藥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早朝都快散了,蘇藥站的有些腳麻,也覺得有些餓了,肆無忌憚的回頭,看了眼打開的殿門外的天色,已經快中午了呀,怪不得餓了。

蘇藥這人就算是不穿這身招搖的紅衣也是極為顯眼的,那身無雙風華和雍容氣度,是個人都能夠感覺到壓迫。

這是蘇藥動了,原本還在討論今年春闈的事的大臣們頓時歇了議論,屏氣凝神的盯著才剛剛游神回來的紅衣少年。

“右相大人可是對此次春闈的考官人選有何見解?”溫儒均和蘇藥不對盤,或者說是和皇黨的人都不對盤,何況前幾日蘇藥她娘親還在皇家的除夕夜宴上說得那些幾乎可以斷絕穆堯月登臨帝位的話,在淵祭走後,那些話傳出來後,就更加看不慣蘇藥了。

只是這次因為是三年一次的科舉春闈,是吸收人才,擴大勢力的好時候,就打算把蘇藥這茬給放一放了,先爭取把自己這邊的人給安排進去再說,可是林司正和餘國老今年不知怎麽的,很是難纏,他這一派的人爭了半天,硬是沒讓自己身在禮部的兄弟去做考官。

“不好抉擇嗎,竟然不好抉擇,那便本相來吧。”蘇藥有一瞬楞神,不過也頃刻間便明白這是溫儒均想借自己的手往科舉裏頭安插自己的人手,好吸收新晉的士子。

“正好進來無事,嗯,這事就這麽說定了,勞煩陛下回頭寫封聖旨,可能還須向陛下借一些人手,臣先告退了。”蘇藥餓狠了,也沒什麽皇威浩蕩的意思,加了句話,把春闈的活攬到自己身上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愛卿留步。”穆承璟也有些微楞充,待反應過來之後便看見蘇藥已經要走了,不怎麽過腦子的就蹦出了這句話。

“陛下還有何事?”雖然不怎麽尊敬,可是穆承璟的面子,蘇藥還是賣的,停下步子轉身,紅衣漫漫,似是綻開的芍藥,微微挑了挑眉,毫不自知自己那眉尖慵懶的風華。

穆承璟是個定力很好的人,從小就知道越是美好的東西,越是危險,可是蘇藥。

還真是危險的很。

可是就算是再危險,穆承璟還是看得楞了楞神。

不僅是他,就是朝中站著的大臣也不乏晃了眼的,紛紛在心間暗嘆,無怪乎自家陛下不顧對方是男子,仍舊是無怨無悔的傾心上了,這樣的氣度,雖是容貌一般,也是無法不喜愛的。

“愛卿如今是鳳吟的先生,卻是多日未進宮行教導敦促之責,鳳吟實在是想念的緊,故,今早拖朕今日留你一天。”穆承璟默了默,沒有立刻開口,估計是在想叫住這人該用什麽借口。

然後,磨磨蹭蹭的用了個很是不走心的借口。

別說是蘇藥不信了,連在場的大臣們都不信這鬼話。

先不說去年那場賜婚之後鳳吟公主和右相大人的關系是什麽樣子的,起碼是不會很好的,說不定前些日子在小年宴上面看到的兩人言笑晏晏就是裝的。

再說陛下您一大早上的起來,今早,不別說今早了,就算是現在,也不知道起床了沒有。

冬日的睡意和被窩總是讓人無法抵抗的。

說來,他們今天起來,也是在床上打了半天的滾,才念念不舍的滾出自己的被窩。

呃,話題又滾遠了。

就在眾人以為這麽個扯淡的理由,右相大人會一口回絕,畢竟回絕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也落不了陛下多少面子。

結果,那站在大殿中央的紅衣少年很是認真的想了想,然後點頭答應了,答應了。

右相大人這是怎麽了,怎麽會答應,不怕鳳吟公主把她轟出來。

“既然如此,那臣就去鳳吟公主那裏走一遭,正好前幾日無事給公主殿下選了些要讀的書,還有那個一直用著的方子也要換一換了,回頭叫冷月璃去鳳吟那一趟。”蘇藥想了想自己最近過得太過無聊了,又太過頹廢了,連幾個孩子都沒有沒管,小桐和連柯都在外頭玩野了,也是時候該去看一看這鳳吟了。

看完鳳吟,再去和冷月璃討論一下醫術毒束什麽的,應該能夠打發一個下午了吧。

蘇藥承諾穆承璟留下,可是也不怎麽喜歡在這朝堂上面,還是毫不留念的轉身走了。

蘇藥一走,穆承璟就不怎麽想待在這兒了,要知道蘇藥還餓著,可是嘴又挑,宮裏頭的吃食蘇藥定是不喜歡的,若是餓壞了身子就不好了。

而春闈之事又定下了,穆承璟便隨便找了個借口,下朝了。

眾臣看著自家陛下火急火燎離開的背影,總覺得這是去追右相大人的,可是右相大人不是留下來了嗎,陛下這會兒趕過去有什麽用。

眾臣們決計不知道,自家陛下怎麽歡脫的跑過去,是為了給人家心上人做飯去的。

你問君子遠包廚是什麽,呵呵,能夠給他的阿藥填肚子嗎,味道好嗎。

不過,穆承璟飛快的步子,在聽到徐桑請示是否現在就去傳喚冷月璃時,就又冷下了臉。

忘記了還有個冷月璃。

話說這個冷月璃的心思也不正,早知道就不把人留下來了,當初直接派暗衛偷偷的把人丟出帝都,或者殺了,以除後患也是不錯的。

可惜還是失了最好的一個時機……

徐桑站在自己一手帶大的君王身邊,莫名的覺得自家陛下身上突然散出了一絲遺憾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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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了一下午,去存稿【以琴簫會知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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