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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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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祭在外頭和穆承璟玩的時候,蘇藥還在自個房間裏頭睡覺,好不容易等蘇藥醒過來時,已經是傍晚了,凈初在竈臺邊上敏銳的聽到了自家主上房間裏的動靜,擡手便將竈臺上燉了近一天的紅豆粥盛到碗盅裏頭,放進刻了陣法的食盒裏頭,掐著自家主上起床的時候,敲響了那紅木的房門。

“主上可醒了,凈初燉了粥,主上可要用一些。”凈初單手拎著食盒,白玉般的指尖落在紅木的房門上,映得男子的手愈發的瑩白動人,莫名的活色生香。

“進來吧,先去叫雲端過來伺候我梳洗。”蘇藥半靠在床頭,將將在冰冷的空氣裏頭便涼的手指搭在猶有幾分不適的額角,聲音不似往日的精神,反而是有氣無力。

“是。”凈初低聲應了一聲,掐了個口信傳給了另一個院子的雲端,便推開眼前的房門,繞過外間隔斷床的屏風,一眼便看到半倚在床頭的紅衣少年。

普通的容貌微微有幾分蒼白,好看的眉間微擰,似是有幾分難以忍受的痛楚。

“主上,先用茶漱個口,然後再用點粥吧。”凈初把手裏的食盒放到少年床頭的小案上頭,先將一盞熱茶送到蘇藥手裏頭,再如素手調香般的把食盒裏頭裝著粥的湯盅拿出來,恭恭敬敬的遞到少年手上。

“主上,趁熱喝點,主上昨日晚上本就沒用什麽東西,又喝了那麽多的酒,今日又是睡了一天,想必是餓極了。”凈初把眼角瞥見沒有動靜的房門口,微微垂眸,便是一副冷淡卻又衷心的模樣,只是那眼底的情愫卻是被深深壓在眼底的最深處。

“嗯,煮了很久吧,味道不錯,娘親去哪裏了,和灼華那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在一起,沒把帝都折騰壞吧。”蘇藥抿了一口粥,想起自個早上朦朦朧朧裏聽見自家娘親的聲音,頓時感覺額角那微不可見的頭疼又加重了。

“陛下未和灼華神君出去,而是早上的時候在西南角的墻頭上面發現了打算進來找您的璟帝陛下,於是就讓璟帝陛下帶她老人家出去游玩帝都了。”凈初平淡的唇角微微勾出一絲笑意,半垂著頭,遮住自己的笑意,聲音依舊是不高不低。

“穆承璟?我娘和穆承璟出去了,去哪裏了,賭坊青樓?還是戲臺子酒巷?”蘇藥一聽自個娘親和穆承璟在一起,就覺得頭都要裂開了,這好好地西涼君王不知道回來還是不是那個模樣,要是一不小心,被她娘親帶壞了那可怎麽搞。

“先是去了幾家戲臺子,各看了幾場戲,然後去了幾個賭坊,每家都贏的不多,但架不住去的家數多,然後再去了帝都有名的幾家酒館,買了幾壇上好的老酒,最後拿著最後的錢去了舊迷樓,這會兒正在舊迷樓裏頭點了聽月色姑娘唱曲。”凈初約莫也是了解這位受上古界無數神祗敬仰的神帝陛下,同樣是嘴角抽了抽,有幾分無奈。

“在舊迷樓嗎,雲端,過來替我梳洗,凈初,去讓蘇松備馬,我要去舊迷樓。”素來便不急不緩的蘇藥聽完凈初的話,便砰的一聲把手裏的碗擱到手邊的小案上頭,擡手招來候在門口的雲端。

“是。”凈初收拾好碗盅退下,和進來的雲端錯身而過,眉眼間卻是夾著幾分寒霜。

主上……

等蘇藥洗漱完,讓蘇松一路把馬車趕得飛起,趕到舊迷樓的時候,三樓的廂房裏頭已是一片歡聲笑語。

蘇藥曾經送過一塊舊迷樓的令牌給穆承璟,以便穆承璟好掌控帝都大臣們的一舉一動,後來就算是蘇藥跟著他回來帝都,蘇藥也沒有收回去。

穆承璟猜測,應該是忘記了,如今正好派上了用處,帶著自個今個才認的姑姑,開了這間據說是樓主才是可以打開的廂房。

“人生苦短,得意須盡歡,你這一幅愁眉苦臉的模樣,豈不是太過糟蹋這良辰美景了。”淵祭斜倚在一處矮榻邊上,身邊一左一右的兩個美人,那普通的容貌眼波流轉間卻是無可抵擋的攝人心魄,惹得那些個原本跟在穆承璟身邊的姑娘們紛紛往淵祭這邊跑。

淵祭瞧著把自個圍了一圈的美人們,又看了看形單影只的某位青年帝君,自覺今日去聽戲的錢和去賭坊的錢都是這小子給的,便莫名的生了一股子歉意,眼角一挑,就又是一個妖惑人心的弧度。

旁邊的姑娘捏著帕子,頓時看呆了眼,素來是經歷慣了風月場所的姑娘,連自個白皙的臉頰爬滿了紅暈都不自知。

“姑姑,五百年前,你也是這樣子的嗎?”穆承璟看著眼角抽了抽,微微移開了眼,有些不忍直視這位開國帝君。

“大侄子,你是想問本君五百年前,本君的那些臣子見到本君這幅作態,是什麽模樣吧?”穆承璟不過是幾十歲的人,就算是早慧,可是在淵祭眼裏,也不過是個藏不住心思的孩子,噗嗤一笑,便是風月無邊的大氣磅礴。

“額,真是什麽的瞞不過姑姑的眼睛。”穆承璟被識破心思,若是對著旁人定是會面不改色的將話題帶過去,可是如今對著的是自個西涼的開國帝君,而且還是他傾心人的母親,便有幾分示弱,不自覺的又紅了耳根,活脫脫的是被調戲了的小娘子。

“五百年前是個亂世,可不如如今的歌舞升平,禮儀行知,能夠在亂世裏頭活下來的,也不是那些個太過守禮之人,你生的晚,是沒機會見著那些場面了,如今的這場面,放在五百年前,也不過是個小場面罷了,至於本君,本君當初雖是有這個心思,可是卻被阿離她爹爹管得嚴,沒機會偷跑出去玩。”

淵祭沒管穆承璟的不好意思,靠在身邊美人溫軟的懷裏,神色很是追憶惋惜。

“阿離的爹爹是?”穆承璟又是抽了抽眼角,覺得自己今天出來找蘇藥就是個錯誤,自個放在心間心心念念的人沒見著也就罷了,還……

“阿離的爹爹呀,不就是東玄那開國的帝君修言嗎,本君當年眼瞎,一不小心在那廝手裏栽了個大跟頭,就落他手裏了,哎,轉眼間,就又是這麽多年了呀。”淵祭往下頭挪了挪,一副醉臥美人膝的模樣,只是可惜的是她是個女子,那美人也是個女子。

穆承璟瞅見這模樣,莫名的覺得怪不得那修言大帝要牢牢的看著寧淵大帝了,這樣的性子,這樣的模樣,一不留神怕是就會被別人搶去了。

“等等,姑姑說姑父看你看的嚴嗎,那姑姑是怎麽出來的。”穆承璟想起昨夜蘇藥見到淵祭的神色,頓了頓,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

“她與我爹爹吵架,離家出走了,娘親,你今日是帶著阿璟將帝都的三教九流的地方都逛了一遍了嗎。”還未等淵祭想好要用什麽理由把這問題給搪塞過去,紅衣少年便一把推開廂房的房門,氣勢洶洶的進來了。

“怎麽可能,為娘最是不會識路了,這帝都還是五百年前陪著你爹逛過幾次,早就變了樣了,怎麽可能是為娘帶的。”讓自個的小輩帶著自己逛青樓去賭場什麽的,淵祭興許是覺得太丟臉了,端端正正的坐起身,一副正義凜然的神色,只是餘光便忍不住的往穆承璟那邊使眼色。

不過若是她不是從美人膝前起來的,身邊還圍著那一堆的美人,蘇藥興許就信了她的話了。

“阿藥,不對,我應喚你白離,今日我不過是帶著姑姑隨便在帝都走走罷了,沒折騰出什麽亂子,也沒有遇見朝中大臣,你不用擔心。”穆承璟收到淵祭的眼色,忍住嘴角將要翹起的弧度,耐著心思勸慰。

“罷了,今日之事記得守口如瓶,至於名字,不過是一個稱呼,無所謂是阿離還是阿藥,不過,你什麽時候成為娘侄子了?”蘇藥想起千年前以往帶著自個兒娘親去花街柳巷走過一遭的臨宴叔叔,現今還在上古界的無妄地獄裏頭囚著,頓時覺得自己昨夜的宿醉還沒有好,無奈的瞪了一眼坐的巍峨不動的淵祭,又看了看穆承璟身邊一個姑娘都沒有,頓時又覺得自己的頭疼好了一些。

“自然是不會亂說的,今天出門在外,不好用敬稱,姑姑便說我與你算是一輩,讓我喚一聲姑姑。”穆承璟想起五百年前流傳的修言大帝行事的傳言,便覺得如果被修言大帝發現了自個兒帶著寧淵大帝今天做的事,怕是會屍骨無存,連忙應下了。

“阿藥,明天便是除夕了,你看你家如今只有你和姑姑兩個人,難免冷清,要不你和姑姑明天進宮來,和我一起過除夕如何?正好鳳吟也想你了,鳳吟好歹也是你的記名弟子,你在江左收下了人,回來卻是一面都沒見。”穆承璟解釋完,便想起明晚的除夕宴飲。

他想和蘇藥一起過除夕。

“喲。阿離,你給為娘收了個徒孫嗎,那輩分可就亂了呀,對了,明天便是除夕了嗎?正好去看看也好,能得你的眼,定還是個可愛的小姑娘。”淵祭見蘇藥沒怪自己,又沒骨頭似的窩回了美人的懷裏,飲了一口美酒,逗得身邊的美人們嬌笑不止,沒個正行。

“鳳吟只算是記名弟子,阿藥有一個弟子,怕是還來不及告訴姑姑。”穆承璟知道蘇藥的意思,也沒打算讓蘇藥難做,便主動說清楚了。

“是嗎,那正好今晚回去見見,唔,本君瞧著你很不錯,本君明天給你個禮物,算是壓歲錢。”淵祭喝的有幾分醉意了,端著酒杯的手卻是半思晃悠都沒有,穩穩當當的將酒倒入自己嘴裏,便扔了杯子,笑得妖孽無比。

蘇藥對著自己娘親不說話,覺得自己這是上輩子做的孽,這輩子不還不行。

“好,既然是姑姑給的,侄兒定當手下,姑姑似是醉了,要不要回去,順道看看徒孫?”穆承璟瞅見蘇藥微微有幾分黑沈的臉色,莫名的又是想笑,但還是忍住了,低聲幫蘇藥勸淵祭回去。

“好呀,見徒孫,走,回去。”淵祭做了這麽多年的神帝,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當即一拍案榻,就搖搖晃晃的起身倚著蘇藥下樓去了。

穆承璟還要回宮,畢竟出來一整天了,不知道在自個兒門口晃悠的妃嬪們,徐桑還難不難得住,便將兩人送到門口便往皇宮而去,也因此錯過了淵祭給了小桐和連柯兩個孩子,一人一個自個兒現捏的,用神力永葆不化的雪人做見面禮。

也不知道淵祭因為這晚的丟臉,第二天都不好意思見來給自己請安的兩個孩子,還是蘇藥涼涼的在一邊說昨夜的見面禮給的太輕了,不作數,再給一道,淵祭才一人送了一件罕見的神器,挽回了自個兒搖搖欲墜的面子。

------題外話------

今天雖然是星期五,可是有體育課,好累呀,就這些了,小九去練簫去了,明天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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