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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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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藥完全不知道此時的穆承璟想的是什麽,領著自家最愛折騰的娘親回去。

蘇松曾在楓橋時見過一面淵祭,蘇藥出來的時候他正在宮門口攏著手,和一堆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馬車邊上,嗑瓜子等著自家主子回來的車夫一樣。不過顯眼的是,所有的車夫裏頭,蘇松算是眉眼最好看的,也是穿得最貴氣的。

“見過君上,主上。”蘇松遠遠地見著兩個朝自己這邊慢悠悠的走過來的人,蘇松瞇著一雙老眼,使勁的瞅了瞅,一眼就認出來了自家主上身邊的女子衣擺邊上繡著的尊貴銘文,頓時心裏一跳,趕緊站起身來,揮手便收起了那小馬紮,恭恭敬敬的跪下行了一禮。

崇敬的連額頭都緊緊的挨著地兒,生怕放開了無辜的雪地半分。

像他這樣才不過修煉萬年,不過是一個小小下界地界的小仙,原本是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見到淵祭這樣的創世之主的,更何況是這樣近的朝拜。

蘇松頭一次覺得自己就算是沒機會飛升仙界,起碼也還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

“起來吧,回無憂閣。”淵祭瞅著這對自己有著無限崇拜之情的小小地仙,也沒什麽身份的隔閡,就擡了擡手,打出一道神力,將頭幾乎要磕進石板的蘇松扶了起來,也沒搞那套子的平易近人,帶著自家閨女就飄進了馬車裏頭。

蘇松迷迷糊糊的起來,就沒見著自家主上和神帝陛下了,想是已經進了馬車,便十分自豪且謹慎的架起了車。

等蘇藥坐上馬車的時候,才發現來時跟在自己身後的灼華不見了,頓時擰了擰眉,思慮灼華那廝今晚會去哪裏鬼混。

那廝被自己一嚇,又見著了自己娘親,估計是沒膽子再回無憂閣,起碼是在自家娘親離開之前是不會回來的。

“在想什麽?”淵祭也不是個閑的住的,只是近些年年紀愈發的大了,便再沒什麽能夠引得她有興趣說幾句了,便在諸神面前話不多了,最後也就漸漸變成了神帝陛下尊貴寡言,冷若冰霜了,倒是讓幾個知道她性子的老友笑了她好一陣子。

“唔,前幾月桃族的老祖,灼華,給我送了幾壇子新釀好的桃花釀,就順道在我這兒住一段日子,不過方才見到了娘親你,就不敢出來了,我在想他今晚會去這帝都裏頭哪個紈絝子弟那湊合一晚。”蘇藥素來喜奢華,這馬車雖然外頭瞧著挺平淡的,但卻是上好的沈香木,馬車也是做得極大,此時紅衣少年斜倚在側壁上,黑發紅衣,及身下的白裘,便是幅讓人難以側目的畫。

“哦,可是那個諸神口中你極為寵幸的‘男寵’。”淵祭對遠古諸神已經不大記得了,何況是素來低調的桃族,不過前些日子倒是聽宸梵提過幾句,就是因為諸神間的傳聞。

“什麽勞子男寵,娘親難得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嗎,他不過是釀得一手好酒,我與他交個酒知己罷了,上古界神律的第一條救災那兒擺著呢,我哪有膽子犯,我爹不得扒了我的皮。”蘇藥一拍馬車的暗格,自裏頭取出幾盤子凈初做好的糕點,裏頭放了暖玉,就算是在這大冷天裏放了一個多時辰,都還是熱乎乎的,仿佛是剛剛做好。

“也是,有糕點,這是你家那只小狐貍做的吧,不是說有幾壇好酒嗎,怎麽不拿出來。”淵祭點了點頭,也是對自家那位十分的了解,不過當初又豈會沒有自己的放任自如和推波助瀾呢。

“沒放在馬車上,在無憂閣裏頭,娘親就先湊合著茶用幾口糕點,想必此時凈初已經收到消息,去準備下酒的好菜了,等會去了我就與娘親一醉方休。”蘇藥正在自家娘親面前醜巴巴的扭著身子,扒拉著與隔得有些遠的茶壺和杯子,馬車雖穩,但難免還是會有顛簸,弄得蘇藥差點拿不住指尖夾住的杯沿。

“就你那一壺酒就恨不得不省人事的酒量,還好意思說一醉方休,為娘看吶,不到半個時辰,這酒宴就要散了。”淵祭也是不會委屈自己,就為那什麽勞子的長輩的端莊,此時也是如沒骨頭的蛇一般,半躺在馬車的狐裘上頭,翹著二郎腿,吃得衣襟上頭全是點心渣子。

“呵呵,說得好像娘親你自個的酒量就有兩壺一樣,還不是最多一壺就要倒。”蘇藥眉角一挑,便是露出一個分開肆無忌憚,刻薄的臉色來,毫不掩飾的嘲諷。

蘇藥自個的酒量便是遺傳自自個一樣喜歡飲酒,卻是酒量不佳的娘親,所以自家娘親說要喝酒,她素來是不憚的,畢竟酒量都是半斤八兩就倒。

“……”

“罷了,兒大不由娘啊,今天晚上誰先醉,就替對方批十萬年的奏折。”淵祭被戳中痛腳,頓時有幾分要炸毛的意味,氣鼓鼓的瞪大了眼睛,血紅血紅的眸子,似是這世間最詭異,最妖異的顏色,在淵祭的眼框子裏卻是只餘下千萬前過後的滄桑。

只是此時卻是仿佛小孩子賭氣一般,拿上古界的政務做彩頭,算得上是任性至極。

“呵呵,這神界的奏折本來就是該你來批,說得好像是該我來似的。”蘇藥還是毫不客氣的呵呵,本來她就只是上古界的少帝,還不是神帝,卻已經將這上古界的奏折批了幾百萬年了,算得上是自己自懂事以來就一直沒斷過這些。

“咳,是為娘這些年的不是,阿離莫要生氣了,待你渡完這人間的一劫之後,為娘便不再與你爹到處跑了,留下來陪你可好。”難得的,如千年難得一見的奇跡一般的,淵祭良心發現,驚奇的發覺自個這些年凈顧著和修諾那廝鬼混去了,完全忘記了幾個孩子,頓時覺得自己不是個好娘親。

“不必了,娘親還是和爹爹出去吧,起碼不用禍害這上古界新生的小神們。”蘇藥想象了一下自家娘親扔下自己爹成日跟著自己的模樣,覺得自己會被自己爹打死,便連忙擺手搖頭。

“什麽意思?”淵祭鳳眼一挑,便是淩厲的眼刃,極為危險。

“沒什麽意思,娘親,到了,下車吧。”蘇藥渾身一個激靈,覺得自己還沒等到自家爹爹來打死自己,自個娘親便要先弄死自己了,連忙跳下馬車,一步沒站穩,差點摔地上,也來不及管,急急忙忙的就往自個無憂閣裏頭沖。

落在後頭的淵祭瞧見也沒追上去的意思,只是無奈卻又寵溺的笑笑,揮退欲給自己帶路的蘇松,便一個閃身,消無聲息的穿過了那千年陰沈木做成的朱紅大門,然而才將將跨進一步,就被腳下的陣紋拖入了陣法裏頭。

淵祭瞧著自己眼前驟然改變的景色,眉尖一挑,想起方才在門外要為自己帶路的蘇松的欲言又止。

原來便是因為如此嗎。

見多識廣,又不想輕易破壞自個閨女辛辛苦苦布下的陣法的神帝陛下只停留了一瞬,便毅然的往陣法的出口走去,不破壞陣法,又能夠走出去。

而那勞蘇藥憂心了一回的桃花神灼華,此時並不是像蘇藥猜的那樣去了哪個熟識的紈絝子弟的家裏湊合著過一晚,而是悄無聲息的躲過了皇宮的重重守衛,進了穆承璟的乾清宮。

以至於,穆承璟一回到自己的寢宮就看見了那燈火下吊兒郎當,沒個正行的半躺在太師椅上頭看書的灰衣青年,那妖嬈風流的旖旎,差點讓穆承璟以為自己寢宮裏頭進了個專門魅惑人的狐仙人。

“唔,陛下回來了,蘇藥她娘親回來了,我就沒地方住了,借你這兒住幾天,來,這是我釀的好酒,算是房錢,你拿去討蘇藥歡心保管有用。”等在裏頭的灼華見到滿身風雪的青年帝君回來,便懶洋洋的側了側頭,隨手淩空化出一壇子酒,也不管穆承璟接不接得住,就扔了過去。

穆承璟接的有幾分吃力,但好歹是接下了,接下來便是耳尖一紅,好奇灼華怎會知道自己的心思。

“本君司職這世間桃花不知道多少年了,豈會連你這小心思也看不出,也就蘇藥那家夥白長了那一大把的年歲,跟個情場二楞子一樣,什麽都看不出來。”灼華睨見穆承璟耳尖的霞色,噗嗤一笑,便是美色如傾城,無聲無息的攝人心魄,讓人不由自主的沈淪。

“司職桃花,桃花便是姻緣嗎?”穆承璟神色一晃,差點就把持不住,要陷進去,卻是及時醒過來,警惕的撇開眼。

“小孩子家家的,要試探這麽多幹嘛,不該你知道的,便不要試著去知道,不然,是會折壽的,沒唬你玩,真話,來,陪我喝酒,我給你講講蘇藥小時候的事情。”灼華又是嗤笑一聲,化出幾壇子酒放到一邊的桌子上,對著穆承璟招招手,一副暮氣沈沈的模樣。

方才還一臉警惕的穆承璟,聽見蘇藥小時候五個字,就立刻乖乖的自個搬了個凳子做到了灼華的對面。

而他們接下來口中的蘇藥,此時正好將無憂閣裏頭的幾個孩子讓雲端和流梨帶下去休息,不準出來,然後就坐在一桌子擺好的酒菜面前等自個娘親穿過無憂閣裏頭的重重陣法,進來。

甚至於,她連醒酒湯都備好了,讓凈初溫在竈上。

事實證明,這個自知之明是很不錯的,不過半個時辰,就紛紛醉的不省人事的蘇藥和她老娘,被雲端和流梨一人一個灌了醒酒湯,扶回房間睡下了。

第二天醒來時,額角都是針紮似的疼……

------題外話------

昨天小九滿課,所以就斷更了,抱歉啊,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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