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宴開

關燈
蘇藥雖活了這些個年頭,可到底還是個女子,雖然灼華一向認為蘇藥其實是男的,可是這去年宴,蘇藥還是耐著性子,好好地拾掇了一番。

依舊是火紅的寬袖常服,金色的木槿在袖間開得枝枝蔓蔓,端莊而攝人,一頭早已及踝的長發被雲端的巧手端端正正的盤起,血紅的額玉襯得平淡的容貌愈發的白皙,墨色的眸子微微挑著三分慵懶,每當擡眼時,便是波光瀲灩,一身氣度更是風華絕代,攝人心魄。

連一早等在蘇藥門口的灼華都被不經意間,迷了心魄。

蘇藥她見過很多年,連那易容下面得天獨厚的容色都瞧過,可是今日卻是少有的驚艷。

灼華覺得,無怪乎蘇藥琉璃宮外頭有那麽多的男女神祗守了幾千年,甚至是上萬年,只求能在蘇藥出宮的時候,遠遠的瞧上一眼,這份氣度就夠那些個上神瘋狂了,何況是還配上了那麽一副的好容貌呢。

“什麽時辰了?”蘇藥早已對灼華的任何神色了如指掌,如今看一眼便知道這廝又在想什麽,沒好氣的掀了掀眼簾,聲音清淡如焦尾古琴。

“回主上,已是申時了,此時進宮,剛剛好趕得上年宴。”雲端跟在自家主子身後出了房間,白衣裊裊,端得是端莊秀麗,仿佛是一位精養出來的大家閨秀。

說起來,前些日子,雲端替蘇藥出去露了幾次面,竟就有世家公子一見傾心,吵著嚷著要以正妻之位迎娶雲端,被蘇藥知道後,倒是多了幾天樂子。

“既然如此,便走吧,老桃花,自己跟上,不然你就走著去吧。”蘇藥一撫火紅的袖子,一步走到前頭淡笑著催促。

“呵,難道本君一個上神還不能騰雲過去嗎。”灼華對於蘇藥的話極是不屑,嘴角一彎,便是一個帶著三分輕狂的弧度。

“哦,騰雲?許是我忘記告訴你了,因著我此次下來,算是歷練的緣故,我母帝早就在此界設下了神律,若是神祗動用神力,在此間是不會有事,可回到了神界,便要受九天雷罰。”蘇藥亦是笑吟吟的彎起了眼角,這是這幾天裏,比堪破了心結還璀璨的笑意。

卻是無端端的讓灼華出了一身冷汗。

雖說他生來便位列上神,早就應該無懼寒熱了。

“不可能,蘇松那小子不是也動用了靈力嗎?若是他都要去受九天雷罰,那豈不是一場雷罰下來,最後連灰渣子都找不著了。”灼華咽了咽口水,覺得蘇藥絕對是在騙他。

那可是九天雷罰,就算是他這個活過了那次幾乎覆滅上古界的混沌之劫,可是也不是個神力深厚,且善戰的神祗呀,這一場雷罰下來,不修養個上萬年,估計是難以恢覆了。

“蘇松既不是神祗,亦是此間之人,連上古界都不一定上不上得去,哪有機會受那九天雷罰,而且你難道都沒有看到凈初雲端幾個都從來沒有動過神力嗎。”蘇藥懶懶回眸,便是一抹幸災樂禍的夾著挪列的笑,心滿意足的看見灼華變了臉色。

“走吧,莫要誤了年宴。”蘇藥好心情的撇開灼華,微微瞪了一眼在灼華看不見的地方捂嘴偷笑卻是依舊端莊如畫的美人雲端,兀自扔下被自己嚇得有點傻了的灰衣桃花上神。

而想著自己最近下界動用了多少法術,多少神力的灼華簡直是整個人都不好了,腳步不自覺的跟上蘇藥,一張臉都是苦著的,妖嬈的桃花眼都暗淡了幾分。

他覺得自己不能回上古界了,不然一回去就等著被玄雷劈死吧。

不過蘇藥未告訴灼華的是,這神力如果是用來幫助她的,才會受到雷罰,若是不是,便是無礙,不過,暫時嚇一嚇灼華這不靠譜的廝也是挺好的。

起碼這一段日子會消停些。

蘇藥帶著如霜打了的怏茄子灼華進宮時,已經快是宴開之時了,既然快遲了,她也就不怎麽著急了,懶懶的招來一個早就候在一邊小太監帶路,慢悠悠的往年宴的方向過去。

反正在如今的西涼大臣們眼裏,她是西涼開國寧淵大帝時的容靖按年紀算,是老祖宗,按輩分算,是老祖宗的老祖宗,別說是遲一個年宴了,就算是不去都沒人敢嚼半句舌根子。

二十八的晚上正是大雪紛紛的時候,一路行在朱紅的宮道裏,腳下的雪仿佛是越來越深,蘇藥懶得動,便不著痕跡的飄在雪上,剛剛好不用沾濕鞋襪。

遠處傳來陣陣笙歌,似是年宴已經開了,兩邊還有不少宮人早就掛好的紅燈籠,喜氣洋洋,與蘇藥這一身火紅的衣衫相得益彰。

而站在這一片皚皚白雪和朱紅宮墻的紅衣少年只覺得譏誚,年嗎,上古界也是有年節的,卻是百年才過一次,算算以她這把年紀,也是過了不知道多少次年了,早就厭煩了,卻不知道那群上古的神祗是有多無聊,每次都是興致勃勃的,花樣疊出的,如今想起了,倒是覺得有幾分意思了。

“灼華,上古裏頭,還有多少年才是年節?”蘇藥步子慢了幾分,偏過頭去,問仍舊打不起精神的灰衣神祗。

“嗯,年節嗎?還有個十幾年吧,歲月這東西咱們素來是不大當數的,記不怎麽清了,不過若是你在這人間的動作快一些,應該趕得上下一次的,不過,話說回來,你不是平日裏最不耐這些東西的嗎。”灼華想著蘇藥好歹是上古的少帝,就算是身為道則的那個人也是不可能往蘇藥身邊落雷的,不然波及了怎麽搞,於是心情就好了一點,然後就覺得自己還是要討好討好蘇藥,要不然這小氣吧啦,睚眥必報的少帝殿下不管自己了,那自己就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風流俊雅的去見自己未來的神侶了。

“興許是突然有幾分想家了吧,那些個上神雖然愛熱鬧,愛折騰了些,其他的,也還是挺有意思的。”蘇藥勾起一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什麽的弧度,眸色也有幾分茫然。

“真是未想到蘇藥你也有今日呀,不過上古界雖是個呆膩了的地方,卻也是個離不開的地方。”無端端的被蘇藥觸動了那根名為思家的弦的灼華,也跟著蘇藥回憶了一下,唇邊的笑意雖是帶了幾許染盡時光的滄桑,卻是依舊風流瀲灩。

一時兩人均是未說話,靜靜地並肩走在朱紅的宮墻下,走在不屬於自己的地方,想起了自己長大的地方。

然而這一絲絲的思家之情在他們踏入那開著年宴的大殿,瞧見坐在那高高的帝位邊上的,白衣白發的白胡子,仙風道骨的老頭時,便毫無幸免的碎得渣渣都不剩了。

“娘。”站在大殿門口的紅衣少年沒了平日裏的矜貴疏離,素來懶懶半垂著的眼簾睜得老大,臉色還有些發黑,呆呆楞楞的朝著那仙風道骨的老頭子喚了一聲。

“灼華見過族長。”而灼華也好不到哪裏去,直楞楞的膝蓋一軟,就熟練的跪下了,端端正正的行了個古禮,被定下神律的神帝陛下瞧見自己這個犯戒的人,不知道會不會被直接殺了。

不過雖然被嚇到了,但好歹還記得不能說破神帝陛下的身份。

“阿離,又是許多年未見,你近來可好。”在一眾大臣權貴還沒想明白能受得起蘇藥一聲娘的是何方神聖時,那坐於高位,仙風道骨的老頭子已經淡淡開口,言笑晏晏,似是真的許久未見自己的孩子。

可是這句娘是個什麽鬼?

“孩兒記得兩年前,母親還曾來看望過孩兒。”蘇藥反應過來,斂了發黑的面色,進了大殿,和灼華一樣,端端正正的行了個禮,只是這說出來的話就不怎麽不近人情了。

灼華偷偷瞧見那仙風道骨的老頭子不理會自己,就悄悄地往邊上挪了挪,免得跪在正大殿的門口,太過顯眼了。

然後在心理就是一陣扼腕,他頭一次覺得自己這愛湊熱鬧的性子該改一改了。

若不是愛湊熱鬧,豈會犯了神帝陛下親自布下的神律,若不是愛湊熱鬧又豈會碰見這神帝陛下和少帝殿下的針鋒相對。

不過,這天上地下,難得才有的一出戲,倒是看得還挺值的,就是今天估計要一直跪到這宴席散了才有可能消無聲息的起來了。

“是嗎,人老了,一些事情便記得不大清楚了,這些年也是精力大不如從前了,不如你回來將為娘這擔子接了,為娘好和你爹出去養老,你瞧著如何。”仙風道骨的老頭子狀似嘆息的揉了揉額頭,依舊是笑,只是卻是有幾分難以抗拒的威壓。

眾人此時才隱約想起來,當得起這蘇藥這個容靖太子一聲娘的,好像只有那個五百年前,以女子之身,建立了西涼,然後傳位自家丞相,最後瀟灑而去的寧淵大帝。

於是,在淵祭話音剛剛落下時,那一大片的大臣便撲通撲通的跪了一整片,連個冒尖的人都沒有,此時暗搓搓看戲的灼華倒是融入大眾,不怎麽打眼了。

------題外話------

昨天計算機補考,小九太累了,就斷更了一天,親們抱歉喲,還有,小九的微博開通了,一直忘記和親們說,微博名叫古月哥欠九月半,沒錯,小九是胡歌的粉,腦殘粉的那種,哈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