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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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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藥不急著趕路,等他們一行人坐著馬車,慢悠悠的晃回帝都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半月之後了,整個帝都已是入冬時節,將近年關,大雪紛紛,覆蓋了入城的路面,整個大地銀裝素裹。

“又回來了呀,鳳吟可想過何時回宮?”冬日的天有幾分灰蒙蒙的,街上的人也不多,蘇藥撩起馬車的簾子,看著城門邊上打著瞌睡守城門的禁衛軍,已易容回去了的蘇藥,雖是容貌不顯,卻亦是風華絕代。

“自然是立刻就回去,我也好久沒有見到皇兄和七皇兄了,先生是否要和我一起入宮去見一面皇兄?”鳳吟靠著自家看起來清冷卻是十分疼人的師姐,眉眼彎彎,眼裏是將回家的璀璨。

“也好,我正好有件事想和你皇兄商議一下,灼華就先和蘇松回去無憂閣,凈初跟著我就好了。”蘇藥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在城門口看到的景象,放下簾子,點了點頭,便伸手接過凈初遞過來的一杯清茶。

“不要,讓凈初和蘇松回去,我可是要去看一看那個傾慕你的西涼國君呢,嘖嘖嘖,敢喜歡你,這是口味有多重呀。”灼華斜倚在馬車的角落,容貌傾城,吊兒郎當,狹長的桃花眼微挑,漆黑的長發微微挽著,枯敗的桃花枝上開著幾朵嬌俏的粉嫩桃花,灼灼妖嬈。

只是此時這傾國傾城的美人卻是饒有興趣的嗑著瓜子,一幅稀罕的,躍躍欲試的看好戲的模樣。

“滾,哪兒都有你,凈會湊熱鬧看戲。”蘇藥漫不經心的擡眸,看了眼嘴皮子就沒停下的灼華,眉尖微擰。

自從灼華意會了嗑瓜子,喝酒,看戲之後就沒停下過嘴,而且還別說,蘇藥這一路回來並未掩飾自己的行蹤,一路上都有人來追殺,刺殺,或求著,或要挾著讓蘇藥去給人治病。

而這些人都一一被蘇藥這個剽悍的鬼醫都給殺了,灼華樂呵呵的抱著瓜子,端著酒杯,坐在馬車頂上看戲,那雙妖嬈的桃花眼楞是有幾分灼熱的風華。

這模樣,看得秦環嘆為觀止,膛目結舌。

說好的仙風道骨的謫仙人呢,這分明是個愛看戲,愛聽八卦的紈絝子弟,不過還是個十分有能耐的紈絝子弟。

而傳說中的名門門主,江湖第一女魔頭鳳君歌,還有亦正亦邪,醫術無雙鬼醫蘇藥居然是個吃貨,還是個在自己家都能夠迷路的吃貨,簡稱路癡。

鬼醫蘇藥身邊的那位仙人也不是楓橋裏面臉皺的和樹皮有的一拼的蘇伯,而是如今的清俊無雙的蘇松,泡茶做飯,駕車縫衣服樣樣精通,簡直是包攬所有的活。

秦環知道真相後,莫名的哭笑不得,反正也不驚訝了,驚著驚著也就習慣了。

“我就是要去,你也攔不下我,而且我只看戲,絕不添亂子怎麽樣。”灼華渾不在意的擺擺手,嘴皮子卻還是沒放過瓜子,修長如玉的指尖撚著瓜子,愈發的活色生香。

“罷了,你跟著我去也可以,就是別給我添亂子,凈初,去吩咐蘇松,直接去皇宮,不用先回無憂閣了。”蘇藥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也不怎麽執著灼華的事情了,灼華的性子,她知曉,唯恐天下不亂,若是逼得太過了,自己如今也沒有能力管他,還是放在自己眼前比較好。

“是。”凈初放下自己手中撥弄火爐的金枝,垂手應了一聲,便掀簾出去了,再未進來過,顯然是就坐在外頭和蘇松一起趕車去了。

帝都街道裏有見到蘇松和凈初的官宦,紛紛停車駐足,悄無聲息,卻是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禮。

這是右相的馬車,看見那兩個駕車的清貴無雙的男子就知道,能使喚的了這兩個人恭敬伺候的,只有那個活了幾百年的容靖太子,如今的右相大人了。

只是幾個月前,右相大人不是因鳳吟公主之故離開了嗎,怎麽突然回來了,這是帝都又要變天了嗎。

一眾官宦們低著頭,等著那輛瞧著低調,卻是價值千金的馬車自餘光裏走過去,心底思緒翻騰。

他們,想起來陛下對這位右相大人的感情……

蘇藥進宮沒有帶上蘇松和凈初,讓兩人駕著馬車就回無憂閣先去收拾一下了,自己帶著灼華去見穆承璟,而鳳吟也已在宮廷的岔道口和蘇藥分開,先帶著秦環去鳴鳳殿安置。

蘇藥跟在領路的小太監後面,望著眼前乾清宮的門欄,驀然覺得,一眼千年,時間過得真的好快,眸色裏便生出了幾分茫然。

“右相大人,乾清宮到了,大人可要讓奴才去和徐公公通報一聲。”領路的小太監佝僂著腰,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蘇藥有幾分迷茫的神色,低聲請示著。

“不用了,本相自己進去就行了,你下去吧。”蘇藥回過神,閉了閉眼,緩了一下心間的思之如狂與求而不得的刺痛,便揮退了小太監,帶著灼華邁入了乾清宮。

沿途的太監宮女見到蘇藥和她身邊的灼華紛紛跪地行禮,而蘇藥只是煩躁不安的擺了擺手,打發了他們,便往穆承璟這個時候喜歡呆的書房而去。

步履平穩,卻是有幾分焦急,急躁。

微微落在後面半步的灼華詫異的瞟了一眼蘇藥,眉間的不解愈發的凝重。

白離這個模樣不正常,她素來對著漫天諸神都不會色變,可是如今對著一個凡間小小的君王竟然會有幾分焦急。

想起鳳吟說的這位君王傾慕白離的事情,灼華猛地睜大了眼睛,難道白離對著那位君王也未必無情嗎,不可能,白離無情無欲多年,是他親眼所見的,不可能會喜歡上一個凡間君王。

一定是他的錯覺,或者是因為那位君王對白離的傾慕,所以白離才會這樣。

嗯,一定是這樣。

兩人分別沈浸於自己的心思,沒有在意對方的失態,直到到了穆承璟的書房門外,見到了守門的總管太監徐桑。

“見過右相大人,大人家中急事想是處理完了,可終於回來了,陛下昨日還念叨過大人呢。”徐桑不怎麽喜歡蘇藥,但架不住穆承璟傾慕蘇藥,傾慕的恨不得此生唯此一人,於是素來把自家陛下的事情放在第一位的大太監,就對蘇藥上心了。

“是嗎,不用通報了,本相自己進去就行了。”蘇藥聽見徐桑口中的念叨兩個字,莫名的楞了一下,也忘記追究為什麽素來看不慣自己的徐桑會給自己擺好臉色了,揮了揮手,就推門進去了。

書房的門一推開,對著的不是書桌,而是一個檀木雕就的屏風,這是蘇藥嫌棄這裏的格局太容易被看見裏面的人,穆承璟為此特地改的。

“是,阿藥回來了嗎?”檀木屏風後面的清華男子直楞楞的望著屏風後面的紅衣少年,聲音穩重清貴,只是眼神卻是一錯不錯,仿佛這一眼就能夠透過屏風看見他這麽多日子以來,日思夜想的人。

手中握著的筆也早就在蘇藥在門口和徐桑說話的時候就發現了某人的聲音,手中的筆就因一時失神而落在筆下的奏折上面,暈開一大片的墨跡。

“是,阿策,我回來了。”蘇藥站在門口,不進不退,只是方才還煩躁的心情在聽到穆承璟的聲音時,莫名的平靜下來了,幾步繞過眼前的屏風,看向裏面有些緊張的青年君王。

少年烈烈紅衣,長發披散,不拘不束,普通的容貌卻是風華絕代,眉間的慵懶尊貴依舊,龍行闊步間,肆意颯爽,帶著幾許少年人的輕佻張揚,一如當年穆承璟在生死谷初見蘇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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