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藥挨著灼華不拘小格的坐下，蘇松十分有眼力見的把手裏的桃木托盤放到兩人之間，然後另取出兩個杯子，給兩人滿上今早灼華特地從上古帶過來的桃花酒，壇子上還有未除盡的新泥。

清澈的酒湯自青年手中的酒壇子裏傾瀉而出，頃刻間溢出一片誘人的香氣，像是桃花初開的青澀幽幽，卻又漸漸濃郁，似桃花正開的濃艷甜膩。

“你這次的酒倒是有進步。”蘇藥淺淺押了一口奇香四溢的桃花酒，唇邊溢出幾許笑意，眸色愈發的清亮。

“自然，不過我前日不是給你送來幾壇嗎，你沒嘗夠？還來搶我的，我一次釀幾壇子容易嗎我。”灼華垂首，低嗅著杯中的酒香，淺淺一笑，便是天地桃花盛開，一片靡靡。

“還沒嘗呢，就讓凈初給搶去了，說是等回帝都了才可細品，怕我喝醉了出事。你先勻我一點，讓我解解饞。”蘇藥惋惜遺憾的嘆了一口氣，一口將杯中的餘酒飲盡，紅衣烈烈，映著皓白的玉腕，一時色授魂與。

“師姐，你的傷怎麽樣了？”鳳吟強迫自己收回目光，不再看蘇藥和灼華那兩個等著看戲的家夥，笑盈盈的望向被蘇藥兩人做派弄得亦有些楞充的秦環。

“已經無大礙了，不過，阿吟，你這幾年離開也是跟著鬼醫公子？”秦環由著鳳吟將她拉到一處石凳坐下，看見蘇藥與灼華微微擰眉。

不是她不喜他們，她亦是愛美之人，兩人氣度淩雲，風華絕代，可亦可看出這兩人是高傲之人，絕不好相與，阿吟若是這幾年都跟著鬼醫蘇藥，傾慕其中一人，那麽一定過得不好，所以才回峨眉山的嗎。

阿吟回來時，太過憂郁，一看就是為情所傷，不怪她憂心。

“不是，我幾年前是回家了，先生是我兄長在外認識的，我借著我兄長的名頭，才有幸跟著先生學習一二，先生學識淵博，涉獵頗廣，我也是受益匪淺。”阿吟自然明白自家師姐擔心的是什麽，微微搖了搖頭，笑得十分恬靜，已無前幾日的抑郁，顯然是已經走出來了。

“既然如此，就好，阿吟你這次是來與師姐道別的吧？不用擔心師姐，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倒是你，既然好了，就該早些找個良人。”秦環看得透徹，自從她未婚夫走後，就更加沒什麽惦記的了，只是這個自己自小帶大的小師妹還是放不下，忍不住拍著鳳吟的手，如長輩一樣多叮囑幾句。

“是，阿吟此次來就是和師姐道別的，師姐，往事我已經放下了，師姐也該放下了，該早些找個良人的，該是師姐才是，我還小，我兄長可是說了要多留我幾年。”鳳吟擡手拿帕子擦幹自家師姐眼角的淚水，笑意溫柔。

自家師姐的心病這麽多年都沒解，說來還是因為自家先生，對了，先生，當年師姐那什麽勞子的未婚夫是先生殺的，那是不是可以問一下先生。

“先生，我師姐的未婚夫乃天元山的首座弟子陳啟堯，先生可有印象，江湖傳聞，此人是被名門所害。”鳳吟握緊秦環的手，不讓自家師姐激動，神色擔憂。

“有些印象，約莫是四年前，家姐曾說過，此人在江左救了一個被紈絝子弟欺負的姑娘，後來那紈絝子弟不忿，請了府上的一個老供奉去動手殺害了，後來還嫁禍到家姐身上，家姐當時在我生死谷，得到消息之後還曾言，此人是個習武之才，若予以時日，此人未必不會是下一個天元劍。”蘇藥早就知曉鳳吟這師姐的心結，也算是猜到了鳳吟會替她師姐來問這話，便讓人特地去查探了一番，算是翻出了最後的事實。

這評價算是很高的了，天元山的開山之祖是一位大宗師，以一把天元劍聞名江湖，陳啟堯這人蘇藥算是挺看好的，可惜死在一個紈絝子弟手裏，最後還把死栽到她頭上，她不怎麽在意，也就沒辯駁，只是如今說出來也好些。

“江左的紈絝子弟，是哪個紈絝子弟？”多年的仇恨一朝發現是恨錯了人，秦環頓時紅了眼，反手握住鳳吟的手，清冷的眉眼滿是殺氣。

秦環不會傻傻的糾結蘇藥口中的是不是事實，蘇藥一看便知是高傲之人，豈會在此事上騙她，何況還有鳳吟在邊上。

不過，蘇藥還真的是騙了她，她自己就是她口中的家姐。

“江左南景郡文郡守的侄子，文安苑，文家乃江湖發跡，文郡守雖為官，卻是個例，而文家也在江左文郡守的庇佑下愈發猖狂，故才敢派供奉暗殺。”蘇藥漫不經心的撚了一塊灼華特地帶的鳳梨酥，隨帶一巴掌拍開灼華偷偷伸過來的手，眸色清淡，慵懶尊貴之態，愈發雍容。

灼華不滿的瞪了一眼護食的某人，眸色波光瀲灩，攝人心魄，可惜卻是沒得到對方半個眼神，故氣呼呼的側頭去喝自己的桃花酒去了。

“文家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幾分薄名，你一人之力很難替你那未婚夫報仇，而你顯然也沒有能力讓峨眉山傾整派之力為你雪恨，不過本座倒是可以幫你。”蘇藥擡眸，定定的看著秦環，唇角半勾，平淡的姿容，卻是讓人莫名的覺得國色天香，風華絕代，誘人無比。

“你想我做什麽？加入名門，為你殺人賣命，還是為你圖謀峨眉山。”秦環到底不是個一無所知的閨閣女子，也曾走過江湖的，當即明白蘇藥幫她是有代價的，就算她是鳳吟的師姐。

“不必，名門殺手你還不夠格，而峨眉山你也沒機會圖謀，我要你和鳳吟一起回帝都，鳳吟喜歡你，你也待鳳吟極好，她身子弱，但到底是個姑娘，我不好時時刻刻看著，你和鳳吟一道回帝都，替我照顧她，我便替你出手，不僅滅了文家滿門，而且還替你除了江左文郡守，如何？”蘇藥叼著鳳梨酥，聲音含糊不清，卻是像勾人的妖狐，讓人不由自主的沈淪。

而開出的條件，也是極好。

“你能夠動文家我相信，可是文郡守到底是官宦，鬼醫一個江湖中人，說這話，怕是不妥。”這條件一開口，秦環就知道蘇藥一定很看重鳳吟，不然不會開出這麽好的條件，卻只是要自己去陪鳳吟了，不過，這條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夠達成了。

蘇藥不過是一個江湖中人，說要殺一郡郡守，顯然是不可能的事。

“蘇藥江湖一介游醫做不到，但西涼的公主鳳吟做得到，西涼的右相顧連城做得到。”蘇藥站起身，神色鄭重，頃刻間便是上位者的威壓氣度，斂盡了平日裏的慵懶閑散。

“鳳吟，阿吟？你是西涼公主。”江湖中人不攝朝堂，對朝堂知之甚少，但公主什麽的，秦環還是有幾分耳聞的，頓時也受不住蘇藥的氣勢，站起了身，看著鳳吟的眼裏，滿是驚訝。

“是，師姐，我名鳳吟，西涼皇室，穆鳳吟。這是我先生西涼右相，顧連城，亦是生死谷鬼醫蘇藥，師姐，我可以為你報仇，你可願隨我一起去帝都，留在峨眉多年，師姐時時刻刻觸景生情，從未走出去過，師姐和我走好不好，師姐還年輕，莫要荒廢了一生。”鳳吟亦隨之站起身，皇室公主的尊貴端莊盡顯，卻是濕漉漉的睜著眸子，渴求的望著秦環。

她真的想師姐走出來，莫要為了一個人而孤苦一生。

她以前便動了帶師姐走的念頭，可是師姐大仇未報，一定不會和她走，如今有先生為師姐解開夙願，那麽她帶師姐離開就應該可以了。

“好，這麽多年，我也該走出來了，不過，我要先與師父交代幾句，公主殿下和右相大人等我一日。”秦環微微行了一禮，知曉兩人的身份後，便有些拘禮了。

“師姐，你不必這樣，我自小在江湖長大，本就不喜歡這些禮數，何況你還是我師姐，而先生就更加不在乎了。”鳳吟心疼的扶起自家師姐，神色十分的認真。

“好。”秦環看著自家師妹，還是那個樣子，眉眼未變，變的只是身份而已，有什麽好在意的，若是太過執著，反而有損情誼，便點了點頭，微微笑了笑。

清冷的美人眉眼彎彎，出乎意料的亦有一番風情。

“好，師姐果然是對我最好了，師姐以後還叫我阿吟，和我一起回帝都之後，就去一起折騰死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貴女們。”鳳吟眸色一亮，恢覆帝都時一霸的本性，興沖沖的揮了揮拳頭。

蘇藥瞄了一眼正興致高昂的鳳吟，沒有打擊她，不過以後還是要靜下心來學習治世之道的。

－－－－－－題外話－－－－－－

標題什麽的，小九真的是無能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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