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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玄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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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藥,你沒事吧?”穆天策反手帶回蘇藥,拉到一邊,看著蘇藥的傷,臉色驟變。

“沒事,快躲開。”蘇藥神色淡然的搖搖頭,飄然離開,神色淡然,仿佛根本就感覺不到痛覺,蘇藥剛剛離開,方才腳下的水面便被恐怖荒蕪的雷劫激起滔天浪花。

“還有九道,難免會受一些小傷,不礙事,八道。”蘇藥橫傘,遮住自己免受水流波及。

七道、六道、五道,快了。

“唰。”只剩三道雷劫時,蘇藥穩穩地的將雪神傘立在頭頂,不躲不散,似這昏暗天地裏所剩的唯一一絲艷麗,風雨欲來。

“阿藥。”穆天策偏頭,看著蘇藥沈穩的眉眼,被雷電劃破的肩鮮血直流,青衣散亂,挽著及腰長發的木簪也早已在躲避時落入水中不見,狼狽不堪,焦亂的心神不自覺的就平靜下來了。

“碰。”震撼人心的碰撞聲在頭頂想起,巨大的力量讓蘇藥幾乎拿不住手中的素傘,黑色的繡紋靴子不可避免的浸入水中,撚金繡著的上古銘文映著深紫的雷光尊貴異常。穆天策察覺她的下落,趕緊緊緊扶住她。

雷劫越到後面,威力越大,何況是渡神之劫,若是真正的神祗渡劫,這最後的五道雷劫會聚集為一道,威力為前四十四道之和。不過,也幸好這次不是真正的渡神之劫。

“阿策,握緊我的手,運功,接下來不管有多痛都要忍住,將雷劫之力化為己用。”雪神傘上面的神力沿著傘骨緩緩流入蘇藥的手中,然後是身體,在順著蘇藥的身體流入穆天策的體內。

感到經脈裏傳來的陣陣刺痛,穆天策咬牙,點點頭,暗自運轉內力。

“碰。”又是一道雷劫,第一道雷劫由雪神傘化解的所剩無幾,他們兩人吸納已是極為艱難,才剛剛化解完,第二道就來了。比第一道的力量更為磅礴強大。

這些力量若是放在蘇藥以前在上古界時,蘇藥必定看都看不上眼,但如今今時不同往日,她一想到今日竟然被幾道雷劫餘力難倒,就覺得憋屈,想立刻飛回上古界把制定這該死的雷劫的混沌狠狠揍一頓。

“碰。”終於最後的一道雷劫攜著毀天滅地的氣息落在傘上,蘇藥握著雪神傘的手幾乎失去知覺,但仍緊緊握著。穆天策餘光瞥見蘇藥微微顫抖著的手,反手包納蘇藥的手,直接感受著傘上傳來的恐怖的力量,體內經脈幾乎頃刻間就被狠狠地洗禮一遍。

雖痛苦,卻有一種酣暢淋漓的爽快。

“啪。”雷劫過去了,烏雲退去,風聲也停了,萬物似有覆蘇之感。蘇藥與穆天策脫力的掉入水裏,雖無力浮上去,但兩人卻也不驚慌,任由自己的身體被水掩埋。

終於過去了,還好還沒死。

“噗。”一個個水泡沿著蘇藥緋色的唇浮出水面,淺淺的紅色血跡順著受傷的手臂與小腿暈開華麗的色澤。與自身火紅的衣衫化為一片,張揚古艷,如水中令人沈醉的水妖,誘人心甘情願的入水祭奠。

“阿藥。”穆天策勉力將漸漸沈入水底的蘇藥帶出水面,眼中不自覺的泛出驚艷,世間只有用出水芙蓉來形容女子的,但他卻覺得這個詞來說此時的蘇藥卻是再適合不過了。

“嗯,咳咳咳,我不會游泳。沒死在雷劫之下,結果差點就死在腳下的湖裏了。”蘇藥扒拉著穆天策的肩膀,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語氣頗為嫌棄自己。

“沒事了。”柔軟的身體縮在懷裏,穆天策心神一晃,隨即抑制不住的抽了抽眼角,拍拍蘇藥的背,低聲安撫,暗自卻覺得自己剛才是眼瞎了才會有這錯覺。

“呵,我沒騙你吧,你現在是玄宗了。”蘇藥反手扣住穆天策的腕脈,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普通的容顏,水珠未幹,張揚慵懶,尚顯稚嫩,卻別有一番風情在眉間蕩漾。

“是,我們上岸吧,雲端他們該找來了,你的修為恢覆了沒有?”穆天策無奈的笑笑,眸色卻掩飾不住的寵溺。

“早恢覆了,等等,我不上去,我好久都未痛痛快快的玩水了,我要玩一會兒了在上去,阿策,你可要好好護住我呀,不然蘇伯與雲端可是不會放過你的。”蘇藥神色一僵,搖搖頭,扭身就有潛入水中。

笑話,她的胸口纏著裹胸布,平日裏衣服幹著看不出來,可是如今衣服一濕,雖不明顯,但細看也是能看出自己的身線與男子不同。

“唉,阿藥,你傷口還流著血,快上來。”穆天策看著蘇藥不管不顧的又入了水,連忙追上去。額頭隱隱作疼,蘇藥怎麽會有這麽孩子氣的時候。

“沒事,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你不是也流著血嗎。”蘇藥反笑,運著內力浮出水面,迅速游離。

“你慢點,剛剛才恢覆。”穆天策皺著眉,緊緊追上去,如今他與蘇藥的修為一致,追上去倒是不太費力。

“主上,穆公子……”

“白離,天策……”

“公子,你在哪裏……”

疊疊呼喚聲自岸邊傳來,所有人在看到雷劫消散後,便有蘇伯掐算到蘇藥與穆天策的位置,急急忙忙的趕過來,這一片湖裏還有淺淺的天罰之力,他們兩人一定在這裏。

“蘇伯,雲端,我們在這兒。”穆天策一把抓住蘇藥,朝岸上揮臂。

“餵餵,放開我。”蘇藥想掙開穆天策擒制的手,但今時不同往日,穆天策的修為和她一樣了,她死都掙不開,果然是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呀。

“別鬧。”穆天策看到蘇藥的傷口越動血越多,不耐的將她緊緊攬入懷裏,心疼不已。

蘇藥撞入堅硬溫暖的懷裏,微微一楞,心不自覺的露了一拍,呆呆的擡頭,只看得見青年潔白優美的下巴,一滴水順著青年的下頷滑落,滴落在蘇藥額間,頃刻間就讓蘇藥醒過神來。

“好了,我不鬧了,你快放開,我都多大了,你還把我當個孩子。”少年耳根微紅的推開青年,神色不自然的別過頭。她看了那麽多上古界的俊美神祗,這次居然僅僅看一個凡間男子的下頷就失神了,簡直是太丟臉了。

“知道了,快上去吧。”穆天策未發現異常,寵溺的點點頭,擡起濕噠噠的袖子擦幹蘇藥臉上的水珠,轉身剛想帶著不聽話的蘇藥上去,就看到蘇伯與雲端兩人已經踏水而來。

“主上。”雲端眸色一閃,彎腰拉起蘇藥,帶出水面,蘇伯默契的把外袍脫下來披到蘇藥身上,看向穆天策的餘光微微有些不善,不過觸到青年清澈,想看弟弟的目光時便有斂了那分不善。

穆天策應該沒有發現主上的身份。

“阿策,你也快上來吧。”蘇藥攏了攏身上幹燥的外袍,十月的天。水已經有一些寒冷了,如今風一吹,更是冰寒刺骨。急忙用內力蒸幹了身上的衣服,浮在水面,叫仍泡在水裏的穆天策上來。

“好。”穆天策笑笑,拍水而出,穩穩停在水面,衣服上的水珠也如蘇藥一樣被內力頃刻間蒸幹。

“恭喜穆公子了。”雲端看著穆天策的一手功夫,溫婉一笑,穆天策隨主上渡過了九天玄雷,果然已經有了玄宗修為。

“多謝,回去吧,你身子骨還弱,別又著風寒了。”穆天策點點頭,瞥了一眼蘇藥,那眼神,頗有些像是在看自己不省心的兒子。

“你說誰身子骨弱呢,本座一大老爺們,你能不能別老是把我當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看待呀。”蘇藥翻了個白眼,極為不滿穆天策的語氣,突然孩子氣的一揮袖,滔天的水花就將剛剛幹透的青年有淋成了個落湯雞。

蘇藥淋完才記起來這廝現在與自己的修為不相上下,連忙退開扶著的雲端,身形如影,踏水逃去。

“蘇藥,你給爺站住。”穆天策抹了把臉上的水,看著眼前的人已經消失不見,只能遠遠瞧見一抹紅影,咬牙切齒的追上去了。

“哎呀,我去,這誰在這兒放的漁網呀。”突然蘇藥飄在水面的身形一歪,又倒下去了,半晌才冒出個頭,惡狠狠的朝天低吼。

“哈哈哈……”穆天策看著落水的蘇藥與自己一樣的濕漉漉的,也不再追了,站在水面哈哈大笑,幾乎笑彎了腰。

雲端與蘇伯也忍不住淺淺勾唇,這倆人當真是幼稚的可以呀。

倆人上岸時仍舊是濕漉漉的一身,到岸上才蒸幹衣服,眾人湧了上來,拉著蘇藥與穆天策看看傷在哪裏,發現兩人的傷勢不輕後,又急急忙忙的帶著兩人下山包紮傷口了。

蘇藥回去,疲憊的躺倒床上,任由雲端脫了衣服折騰。而穆天策則被冷月璃帶過去包紮了,等傷口包紮好,兩人已經不約而同的睡過去了,雲端小心翼翼的替蘇藥蓋上被子,悄然退出去了。

蘇藥整整睡了一天才醒,醒來後神采奕奕的在搭建的帳篷裏吃蘇伯送來的飯菜,吃到一半,穆天策便掀簾進來了,看那淩亂披散的頭發就知道他也是剛剛起床。

“吃飯呢?我也餓著,來,勞煩雲端姑娘也給我拿一幅碗筷。”穆天策徑自坐到蘇藥對面,大爺似的敲著桌子。

雲端掩唇笑笑,看了蘇藥一眼,見對方偷偷點頭依允,便在一邊取出一幅早已備好的碗筷,暗笑自家主上早知道人家會來蹭飯,連東西都準備好了,還死鴨子嘴硬。

“你如今修為恢覆了,接下來要去哪裏?”穆天策艱難的夾了一筷子菜,瞧著蘇藥風馳雲卷的掃蕩著一桌子菜,眼角還是壓抑不住的抽了抽。

他突然好懷念在生死谷初見的那個鬼醫,慵懶、優雅,張揚得風華絕代。而不是如今這個跟餓死鬼沒兩樣的孩子,在穆天策心裏,蘇藥連肆意妄為的少年都算不上了,只能是個孩子。

“先回生死谷修整幾個月,盡快調理好驀然的身體,解了驀然體內的毒,而你也要好好穩穩,你一夕之間到達玄宗之境,如不好好調理,怕對你以後的精進有阻礙。”蘇藥頭也不擡的回答,含著飯菜,口齒不清,聲音軟糯。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回生死谷,這裏離生死谷只有三天路程,倒也挺近的。”穆天策點點頭,順手奪過蘇藥筷子下面的一塊魚,美滋滋的放入嘴裏。

蘇藥瞇眸,腮幫子氣的鼓鼓的,像一只正在進食的倉鼠,可愛的讓人忍不住要上去捏一把。

穆天策尷尬的收回眼,有些心虛,至於為什麽心虛,他還沒有想清楚。

“對了,阿策你知道子悅山在哪裏嗎?”蘇藥咬著筷子,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突然擡眸看向對面埋頭吃飯的青年。

“子悅山?我想想呀,這名聽著耳熟得很,好像在哪裏聽過了。”穆天策放下筷子,揉著額頭想了想,猛地一拍桌子。

“喔,我記起來了,子悅山不就是青城山以前的名字嗎,幾百年前青城派在子悅山建派,後來就順道也把山名改了。”穆天策眸色清亮,笑意真誠。

“青城山?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呀,雲端,快去探探水蒼玉是不是在青城派裏面。”蘇藥勾唇,仍不忘往嘴裏塞菜。

“是。”雲端無奈的看著自家主上,乖乖依言出去了。

“你要找的水蒼玉就在青城山嗎?”穆天策挑眉,沒想到蘇藥這個路癡會有這麽好的運氣,來滅一下人家滿門,結果誤打誤撞的找到了一件寶物。

“對呀,族中的人幾百年未出山,當初給我的地名都是錯的,害我找了好久。”蘇藥撇撇嘴,神色不滿。她娘親明明知道她是個路癡,還不告訴個靠譜點的地名。

“你們族中平日裏都不出來嗎?”穆天策略微吃飽了,就放下了筷子,好奇的瞅著對面依舊吃著飯的少年,都不明白蘇藥為什麽會能吃這麽多。

“墨族族地在海外,外面陣法密布,不好出來,也不好進去,你不就是想知道墨族的位置嗎,你知道了也沒用。”蘇藥朝他翻了個白眼,說到最後,又是得意洋洋。

“呵呵呵,阿藥,我說過我還是會忍不住好奇你的身份,勢力。但如今絕沒有惡意。”穆天策低笑著搖搖頭,主動替蘇藥夾了一筷子離她較遠的菜,沒有刻意的討好,只有對弟弟一般的寵愛。

“我知道,何況,就算你有惡意也沒什麽,本座這麽能幹,有什麽惡意是完不成的,是兄弟的話,以後有什麽事情就盡管開口,我能辦得到的一定盡力。”蘇藥驕傲的哼了哼,吞下穆天策夾過來的菜,一幅小人得意的模樣。

“是是是,小人以後有什麽事情還請鬼醫大人幫襯著。”穆天策失笑,服軟道。

“那是。”聽見穆天策一誇,蘇藥的頭昂的更高了,穆天策幾乎能看到蘇藥身後的尾巴翹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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