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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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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端帶蘇藥回了以前住的房間,安頓好後就親自去做飯,順便煮湯藥,蘇伯細細的為自家主上診過脈後就發現自家主上已經累得又睡著了,頓時斂了呼吸,輕手輕腳的替蘇藥蓋上被子,帶上門出去了。

外面等著的小桐與穆天策用眼神焦急的詢問著蘇伯,剛剛雲端看蘇藥眉間有倦色,強硬的讓蘇藥回房睡覺,而他們,被兇悍的趕出來了,兩人想破腦袋都沒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雲端會怎麽不近情理。

蘇伯回兩人一個安心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眸色落在了另一邊的幾個人身上。

那幾個人是當初下山的荀夜、冷月璃幾個,他們知道蘇藥今天回來,聰明的沒有去門口等著,反而是坐在院子裏,只是沒有算到蘇藥一回來就被心疼她的雲端給塞回房裏去了,而幾人準備見見蘇藥的打算也落空了。

此時房間裏,蘇藥蓋著自己最愛的絲綢被子,睡得不省人事,完全不知道外面人們的怨念。

蘇藥一覺睡到了晚上,夜色沈沈,雪又開始厚厚的飄落,雲端掐著時候進來伺候她梳洗好後,蘇伯適時端來早已做好的晚飯,還有一罐濃濃的藥湯。

蘇藥打了個哈欠,揉了揉自己睡眼惺忪的眸子,一抹水色蕩漾在眼角,莫名的讓人忽略了那張普通的容顏,只一絲風華就足以讓人沈淪。

“主上的雪神傘要放到哪裏?”雲端體貼的替蘇藥布菜,蘇伯就在一邊給蘇藥收拾她從村子裏帶回來的一些東西,當在一堆藥材、獸皮裏找到的一把雪白古樸的四十八骨玉骨傘時,眸色一亮,猜到這就是蘇藥此行的目的。

“嗯,帶著吧,不必拿回去收著了,這傘雖被封印了,但仍有護主的能力。”蘇藥瞥了一眼,伸手拿過來,輕輕撐開傘面。一支枝枝纏纏的灼灼桃花橫在傘的一側,開的正艷,無盡風流,與素白的傘面格格不入卻又似毫不違和。傘骨微微泛黃,有溫潤的流光不時劃過,觸手生暖意。

蘇藥看了一會兒,仿佛又看到了那個一身風骨,淡然如雪的女子。而這傘上的桃花,她再熟悉不過了,一眼就能知道這是那人的手筆,當真是和人一樣,極盡風流。

蘇藥吃過晚飯就又睡不著了,往日裏隨叫隨到的穆天策此時已經睡下,蘇藥也不好打擾他,抱著個暖爐無聊的坐在廊下看雪,身上披著厚厚的雪白狐裘,似乎要將她的臉遮住。

冷月璃提了壇酒踏雪而來,容色俊俏,青衣飛揚,和著青絲,無端妖魅,好像是雪夜裏來的狐妖,雖端的是冰雪之姿,但依舊魅惑人心。

“唔,月璃,你這麽晚了不睡覺來做什麽?”蘇藥捧著暖爐,畏寒的縮在毛茸茸的狐裘裏,半遮著臉,只露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古井無波,卻帶著無形的威壓,攝人心魄。

“沒什麽,就是睡不著覺,出來準備找個地方喝酒。”冷月璃微微不適的別開眼,聲線低啞。隨意撿了個臺階挨著蘇藥坐下。

“酒?唉,可惜我傷沒好,喝不了。”蘇藥看著酒,眼睛一亮,卻又可憐兮兮的癟癟嘴,一臉的惋惜,不似往日的清冷自持,反而像一個要不到糖的小孩子。

“我前幾日給你練了幾丸要,你看看能不能用。”冷月璃拍開酒壇的封泥仰頭豪邁的飲了一口酒,側頭看著蘇藥似是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一個暖玉打造的小瓶子不自然的遞給蘇藥,眸子裏隱隱有幾分期待。

“我看看。”蘇藥毫無察覺的接過藥瓶,倒出一粒嗅了嗅,都是上好的藥材,剛剛好給她這個功力全失的人來恢覆修為,雖是杯水車薪,但這份心思難能可貴。

“不錯,還是月璃貼心,不像阿策那貨,天天逼著我喝藥,苦死了,都不知道做成藥丸。”蘇藥點點頭,收下了,努著嘴抱怨這些日子喝得那些苦死人的苦藥。

沒幾人知道上古界蒞臨蒼生的少帝殿下其實是最怕苦的了,這次蘇藥不肯喝藥,主要還是因為藥太苦了,這可把每天餵藥的穆天策折騰慘了。

“呵呵呵……”冷月璃低笑幾聲,默默地喝著酒,聽著蘇藥的抱怨,竟也覺得歲月靜好。

“對了,我打算等傷好了之後去一趟青城派,我知道你與青城派有仇,放心,我會將青城派掌門的命留給你。”蘇藥看著只能看不能喝的酒,失落的翻了翻白眼,雖撓心撓肺的,但還是聲音淡漠,絲毫不像是在說滅人滿門的事情。

“為什麽?”冷月璃眉一挑,按蘇藥以前的意思是沒準備去青城派的,他自然也不會自大到以為蘇藥是特地去為他報仇。

“因為我現在修為全失,而青城老祖半仙之姿,卻是一個極好的補品。”蘇藥勾唇,墨色的眸子似古井無波中翻出驚濤駭浪,異常的妖艷攝人。

她的功力如今半點不剩,如果靠正正經經的修習打坐估計最少也要五六年才有可能恢覆鼎盛時期,但五六年對蘇藥來說太久了,奪取他人功力是最簡單,也是最快的辦法。

“什麽,你要吞噬青城老祖的功力來修覆自己的修為。”冷月璃驀地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江湖中不是沒有人修煉魔攻以吸取別人的功力來快速的提升內力,只是……他沒想到蘇藥也會這樣。

“嗯,怎麽?月璃不會以為我真的是什麽好人吧。”蘇藥半垂下眼瞼,笑得晦暗不明。她從來都沒有要做一個好人,好人是活不長的,也是沒有資格活得長久的。

“不是,吸取別人的功力會對自身有損害,而且也不會真正的為自身所用。”冷月璃泯泯唇,淡漠的搖搖頭,眸色冷淡灰暗。吸取別人的功力到底不如自己苦修而來的,一不留神就會對身體有害,甚至是走火入魔。

“無礙,有蘇伯在,不會有事的,這江湖就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我若是不趕快恢覆功力,怕是我生死谷難保安寧。”蘇藥知道冷月璃不讚同自己的行為,淡淡的撇撇嘴,打了個哈欠,依舊是無所謂的神色。

她的事情,這世間無人有資格質疑,她不是善男信女,沒有什麽蒼生所期待的慈悲心腸,不過是奪人功力而已,她根本就沒覺得這是惡事,她做事從來都是只遵循自己的原則,其他的一概不管。

“那你早些休息,嗯,可否讓我把一把你的脈。”冷月璃看了蘇藥一眼,少年雖一身柔弱,卻仿佛能撐起蒼穹,釋然的勾唇,放下手中的酒壇。

“好。”蘇藥隨意的從狐裘裏探出手腕,纖細異常,瘦弱的手掌連著修長的手指,像幹涸的樹枝,蒼白無力,透著一種詭異的頹敗,但仍舊美得毫不突兀。

冷月璃不由自主的心間一緊,小心翼翼的搭上蘇藥的腕脈,似生怕弄疼了蘇藥一般。

“阿藥,你……”冷月璃精通醫術,一探脈就能知道蘇藥的身體,只是……為什麽蘇藥的脈象顯示在她是女子。

“怎麽了,我病入膏肓了?”蘇藥挑眉,收回手,自己號了號脈,微微擰眉,沒發現什麽異常,不滿的瞪了一眼難以置信的青年。“沒有呀,我就是身體虛弱了一點呀,月璃你那什麽表情,怎麽看著像我要死了的樣子。”

“阿藥,你是女子?”冷月璃還是無法確定,驀地抓住蘇藥的手,認真的看著蘇藥的眼睛,顫抖的手昭示著男子的緊張,男子眉眼如畫,一時竟也是堪堪迷了人眼。

“是,我是女子,可那又怎樣?”蘇藥淡漠的抽回手,縮回狐裘裏,嘴角的笑容疏離無情,略帶三分譏諷。

冷月璃一楞,垂著頭默默地收回手,眼中的期翼不在,一言不發的拿起酒極快的閃身消失。

是呀,那又怎樣,他始終是配不上她,自己的癡想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罷了。

看著冷月璃消失的背影,蘇藥冷漠的打了個哈欠,回屋睡了,喜歡自己的人那麽多,她沒時間也沒責任一個一個的負責。

第二天早上,蘇藥吩咐雲端與蘇伯準備半個月後去青城派,另幾人自然得到了消息,來看望蘇藥後就回去準備了,只是荀夜因暗夜樓中的事情拌住了腳,不得不回去,臨走前死皮賴臉的來蘇藥這裏塞了不少藥,千叮嚀萬囑咐她好好休養。蘇藥不耐煩的讓蘇伯將他毫不客氣的丟出去了。

冷月璃倒是沒出來,估計是被蘇藥的話打擊到了,一心一意的待在藥房裏配制寂月餘毒的解藥。寂月這幾天和蘇藥一樣,被強制性的的臥床養病,在床上躺的骨頭都疼了,蘇藥抽空去看過一眼,感同身受,然後也下令不許下床。

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早上幾人一起吃了個飯,便散了,穆天策習慣性的來找蘇藥下棋打發時間,直到快中午的時候小桐抱著棋盤來求教,穆天策與蘇藥才停下手,兩人一起教導小桐。

只是,果然如蘇藥預感的那樣,小桐一不小心就成了個臭棋簍子,兩人瞧著極為頭疼,教不會就只有勸其放棄了,但小桐心智堅定的很,硬是要學,蘇藥十分不靠譜的把小桐扔給了穆天策,然後去吃飯了,絲毫沒有做人家師尊的自覺。

穆天策咬牙教著小女孩,欲哭無淚,暗自決定要天天在蘇藥面前喝酒,讓蘇藥只能看不能喝,饞死她。

半個月一晃而過,蘇藥底子好,身體漸漸能活蹦亂跳了,有事沒事就生龍活虎的追著穆天策滿院子瘋跑,以報覆自己饞了這麽多天的仇。所有人嬉嬉鬧鬧的看著兩人呼嘯而過,仿佛是在看一場有趣的戲。

冷月璃也不再糾結那天晚上蘇藥的話,平日裏說話如常,只是不經意間會發現他對著蘇藥時會有幾分的疏離與渴望。

既不敢接近,又忍不住接近。

寂月也被放出來了,淚眼朦朧的拉著蘇藥訴苦,蘇藥像哄小桐一樣的拍拍他的頭,漫不經心的繼續與對面的穆天策下棋,爭取殺得對方片甲不留,蘇藥的棋藝足以囂張的碾壓穆天策,喝不到酒的這些日子,蘇藥一直這樣的報覆。

蘇藥玩樂了些時日,終於挑了個日子準備出發去青城派,一群人浩浩湯湯的騎馬行過,連看似柔柔弱弱雲端都換了一身短襟,英姿颯爽的騎著一匹據說是蘇藥親自取的叫小黑的白馬。

但經一致決定,蘇藥還是坐馬車,蘇伯趕著馬車穩穩地碾過滿是雪跡的大道,載著睡著了的蘇藥去往青城派。

青城派在西涼南華郡的青城山中,依山而建,離寒鳩山其實也就八天的路程,以蘇藥的幾匹絕世好馬,亦不過要五天就能趕到,但蘇藥一行人因顧及蘇藥的傷勢,硬是慢悠悠的走了整整半個月,蘇藥幾番強調自己的傷早就好了,但都被雲端鐵血鎮壓下了。

廢話,要是沒看好主上,凈初一定會不顧法則動用神力飛過來找她算賬的。

蘇藥悠閑的一路睡到了青城山,無聊時毫不留情的教教小桐的棋藝,吃點千年難遇的藥材修覆身體。藥小桐被自家不靠譜的師尊虐殺的欲哭無淚,差點都堅持不下去了,最後終於提高了點兒,但在眾人眼中,依舊是個臭棋簍子。

“恭迎公子,雲端姑娘,蘇長老。”蘇藥來到時,山下早已有名門弟子守在山下多時,一見到蘇藥的馬車與趕車的蘇伯是,紛紛跪下行禮,動作整齊劃一,幹凈利落。

這次帶隊的是名門四大護法之一的晟月護法,一個月前凈初接到雲端的信,知道蘇藥要滅青城派時,就派了晟月護法帶著一百名武功高強的弟子將青城山層層圍住,不放出一只蒼蠅。

並吩咐說此次門主將會到來,只是跟著的有外人,便以門主的弟弟,鬼醫蘇藥的身份前來,讓他們聽從門主的指揮,喊公子,不可露餡。

一眾弟子知道要見到門主了,興奮的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又驕傲於自家門主的強大,連鬼醫都只是門主的一個身份,怪不得凈初公子當初攔著不讓他們去追殺冒犯了門主尊嚴的鬼醫,原來兩人就是一個人。

“起來吧。”蘇藥扶著雲端的手,灑脫的跳下馬車,淡淡的擺擺手,看著自己的下屬,幾十個一身白衣的男子恭恭敬敬的跪在面前,身姿挺拔,殺氣內斂,滿意的點點頭。

“是。”眾弟子齊聲回應,利落的起身,不卑不亢,但卻不經意間流露出對蘇藥的尊崇與順從。

“說吧,青城山現在什麽情況?”一邊有弟子殷勤的搬來椅子,蘇藥順勢坐下,泯了一口送上來的茶,神色淡淡,紅衣烈烈,似天上的神祗,淡漠的俯瞰自己的眾生,那一身的威壓,讓眾人不敢直視。

“屬下一個月前帶著弟子們圍守了青城山,期間不斷有人試圖下山求援,但均被屬下拿獲,天上的信鴿也被屬下截住,並無半點消息洩露,不過,七天前邵白門的掌門來訪青城派,屬下失職,沒有及時攔住他們,讓他們逃了,青城派被我門圍困的消息已經傳出,各方勢力只因忌憚名門的勢力而未敢來援。”一襲暗繡羽紋白衣的青年男子上前一步,俊朗的臉上艱難的壓抑住見到門主的興奮,恭恭敬敬的於蘇藥面前躬身回稟。

“本座知道了,晟月,回去後領罰。現在安排本座一行人的住處,明天早上上山。”蘇藥靜靜地聽完,神色晦暗不明的看了一眼層層疊綠的青城山,仿佛在看一座荒山。

“是。”晟月護法跪在地上,隱在袖中的手一緊,不敢起來,早已是宗師之境他,如今對著自家門主無意間釋放的威壓竟然有些無法承受。

想到這裏,晟月護法忍不住在心裏驕傲的笑了笑,果然是他們誓死追隨的門主,就是了不起呀。

蘇藥好好的睡了一晚,第二天精神抖擻的帶著一眾弟子上山,山上是早已得到消息,等候多時的青城派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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