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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小奶狗,太粘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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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疏的星子掛在半昏暗的天空,一輪彎月想要冒出頭,鄉間小路人煙稀少,後山更是靜謐,只有風兒吹過樹林的簌簌聲。

農家小院裏土墻坍塌,遠遠便可以看見豆粒大的燭光,幾只母雞懶懶的癱在窩裏,大黃狗哈著氣四肢趴在地上,耷拉著腦袋瞧著搬家的螞蟻。

喬姐家是三間土屋,一間正屋,她娘沈桂秀住裏面,一間東廂房,喬姐住,一間西屋,堆放雜物兼作廚房,土屋最怕陰雨天,沈桂秀未雨綢繆,早早地在三間土屋房頂上鋪了厚厚稻草。

看著一切靜謐,歲月靜好。

都是假象!

最大的那間堂屋簡直是“雞飛狗跳”。

陸淩野嚎啕大哭,右手抹著淚還不忘從指縫裏偷看,“我要娘親,你們都是壞人!”他扯著手,偷偷的瞥了一眼沈氏,意思不言而喻。

沈桂秀坐在床邊繡花,她瞇了瞇眼,“小兔崽子,既然來了老娘家裏,那什麽都得聽老娘的,再哭,再哭就讓拍花子把你賣到山裏去。”威脅完她才意猶未盡的撇了撇嘴,不識好歹的臭小子,如果不是她們娘倆摸黑去山裏把他弄出來,他這小身板指不定讓野狼啃了呢。

“嗚嗚嗚,我要娘親,淩兒要回家——”陸淩野與沈桂秀較上勁,哭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飛沙走石。

沈氏老神在在,只當聽不見這倒黴孩子的哭嚎,在豆粒大的暈黃燭光下利索的穿針引線,麻利在他錦衣上縫了一層細密的針腳,補丁與他的錦衣同色,只不過料子不同,昏暗中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周萌也拿陸淩野無奈,幹脆當個甩手掌櫃讓娘管他,她放下《千字文》,挪挪屁股蹭到娘親身邊,舔著臉討好說:“娘,我也學繡花吧,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一邊去,別打擾我。”沈氏將她的手拍走,“快去看書,別煩我。”

周萌癟癟嘴,家裏就一本兒童啟蒙《千字文》,而且還破破爛爛,她覺得有點無聊,翻著書的動作大了些,嘩啦嘩啦的聲音讓沈氏皺了皺眉。

她一把將書奪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撫平它所有的褶皺,珍之若寶,她看著這本書的眼神都盛滿了溫柔。

周萌意識到自己犯了錯,即使不明白原因,她也吶吶低下頭,陸淩野格外會看臉色,哭嚎的聲音也低了下去,混不在乎自己打滾沾染上的汙漬灰塵,轉了轉眼珠子,眼睛不眨的盯著母女倆的反應。

心煩意亂的周萌沒有註意到,他那閃閃發亮的靈活大眼睛怎麽看也不像是癡傻之人的模樣。

“娘,我錯了。”周萌果斷認慫。

沈桂秀收斂了自己溫柔的神色,她頗有深意的看了眼周萌,肅聲說,“跪下。”

周萌像是聽話的小豬仔,下了床,“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她娘面前。

倒是混了個和陸淩野一樣的待遇。

“你知道我為啥讓你跪下嗎?”

“不知道,聽娘的。”周萌誠實的搖了搖頭。

沈氏撫摸著那本破破爛爛的《千字文》,嘆了一口氣,“唉,這是你爹唯一留給你的遺物,你卻不珍惜,你說該不該罰。”

周萌楞了一會兒。

她面有愧色,“該罰,娘你就狠狠揍我一頓吧,我對不起我爹。”

“……今天你去院子裏跪一晚上。”沈氏絲毫沒有留情,又猛地轉頭,正巧看見陸淩野那雙精光湛湛的眼睛,他見狀不好低下頭,沈氏又說,“你這精小子,也跟著去跪,陪著喬姐這小兔崽子。”

陸淩野裝傻,“我要娘親——”

“裝傻也不知道裝像一點,流口水知道嗎?摳鼻子知道嗎?學學村東邊的二傻子,小子你騙老娘還嫩了點。”沈氏毫不留情的嗤笑道,殊不知這一番話對閨女和這臭小子造成多大的心理陰影。

本來周萌還納悶,娘親怎麽讓這小智障跟她一塊挨罰,好啊,幸虧娘揭穿了這個臭小子的真面目,竟然敢騙了自己,不要命了?

她絕對不承認是自己有眼無珠沒有識別出,不是她智商的問題!

“統子,都是你的問題,你沒有看出來他的問題嗎?”周萌決定讓系統背這個鍋。

188無所謂道,【我看出來了,但你沒有問啊。】

沒有問啊!

沒有問啊!

周萌:MMP。

於是,堂屋裏又多了一次“雞飛狗跳”的打鬧。

夜涼如水,雖然是夏末,晚上依舊涼風習習,掛彩的兩人跪在院裏的大水缸旁,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餵,你是什麽人?”周萌努了努嘴,不是很自在的說道。

陸淩野哼了一聲,“本少爺不叫‘餵’,叫陸淩野,記住嘍,小丫頭片子。”

看著他這稚嫩青澀的小模樣,周萌不屑地笑了一聲,“呵呵,你多大了?”

“過了年便十四了,怎麽,叫一聲好哥哥來聽聽。”一被人揭穿假傻子的面目,他就恢覆本性,放飛了自我。

“啪——”沈氏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她柳眉倒豎,“小子,叫你口花花,喬姐可比你大兩歲,你該叫她姐姐。”

周萌抽了抽嘴角,說實話,她並不想被這氣人的臭小子叫做姐姐,憑白多了煩人精弟弟。

陸淩野頓時像只蔫了的公雞。

“說什麽話,給老娘跪著,再讓我聽見你們囔囔,以後三天不許吃飯。”

“是。”

“聽娘的。”

沈氏方才滿意的點點頭。

兩人互相瞪了對方一眼,各自撇過頭去不再理會對方。

周萌心裏發癢,兀自按捺著想要動手的欲望。

而陸淩野也一時忘記了昏迷前發過好好報答周萌的誓言,心裏還盤算著整一整周萌來著。

周家小院在這頭折騰,而喬姐一見鐘情的陳秀才,也同樣那頭折騰。

“娘,你說我要去周家提親,她們會答應嗎?”陳清穿著漿洗的發白的粗布青衫,袖口和衣領還打著補丁,面容倒是清秀,臉色有些蒼白,身材瘦弱,風一吹就倒的體格。

只是,那雙眼。

乍看上去明亮無比,暗暗打量,他那眼眸深處卻是涼薄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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