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啟奏，無事退朝。”黃書提高嗓門喊道。

“臣有奏。”

當一道清越平和的中性聲音響起時，很多朝臣臉色變了又變，或明或暗打量著那身穿五品天青色官服的年輕官員。

頓時，周萌再一次成為焦點所在。

越衾不耐的摩挲了下手指，等待了如此長的時日，季周終究還是沒有讓他失望的。

“準奏。”

無人知道，他內心那迫不及待的沖動與再次見證少女綻放風華的激動，他蒼白臉頰不禁浮現絲絲微紅，眼神愈加幽深。

當關註一人並且成為戒不掉的習慣時，他會隨著那人的情緒而波動，隨那人歡喜而歡喜，隨那人悲傷而悲傷。

越衾刻意不去追究自己莫名的心潮起伏，或許，他心裏明白，卻自欺欺人而已。

天行三年三月，吏部考功司郎中季周因獻計而再次獲得燕王賞識，賜黃金萬兩，仆人奴婢數十人，一時間，風頭無兩，被白黨眾人深深嫉恨。

季周提出新穎的考功方法，將官吏功績劃分為九等三級，特地將商稅、鹽稅等財政收入、土地收入、地方人口、治下天災人禍數目等等列入考核標準，最重要的是，提出一所謂‘百姓幸福指數’的怪異標準。

一開始，朝臣並不懂此標準代表什麽，周萌組建起所謂的吏部巡視組後，派出軟硬不吃的巡視組監察地方情況並暗訪百姓，這時，朝臣們方才知曉，‘百姓幸福指數’竟如此統計，朝廷一片嘩然。

三個月後。

那日，白黨眾人毫不留情的諷刺、嘲笑、侮辱，周萌冷靜以對，舌戰群儒，甩出吏部新統計出的數據。

白湛南沒有表情，多年政客生涯讓他明白，此時沒有動作才是最為明智的反應。

曹元魚，戶部尚書，堅決排斥地方財政被列入統計標準。

中等身材，臉色黝黑，眼神精明，曹元魚語氣悲憤，“王上，歷來戶部與吏部毫不相幹，戶部自成體系，新考核之法對戶部有弊無益啊！”

即使高坐於王位，越衾將曹元魚神態瞧得清清楚楚，心裏暗罵一聲老狐貍。

不過，某先生可是成精的小狐貍，老狐貍對上小狐貍……

越衾眼中劃過一絲興味，“季愛卿，你有什麽看法？”

周萌依舊身著天青色五品官服，料子清透，依稀可見星星點點白嫩肌膚，青絲挽進官帽裏，端正清爽，溫文爾雅。

她一雙眼眸明亮灼人，拱手道：“曹大人有困難直說，我們吏部巡視組必定會全力以赴，亞聖曰，民為貴，君為輕，在下則認為民為貴、官為輕，百姓關系社稷江山，將‘百姓幸福’看做頭等大事，大燕江山必定會昌盛永久。”她正氣激昂，期間還意味深長瞥了一眼曹元魚，“您說呢，曹大人？”

曹元魚被堵個啞口無言，他張張嘴巴，“戶部……”

“無論戶部或是吏部，都是忠誠於王上，服務於百姓啊……”周萌搶在曹元魚之前說道，直接將這位精幹的曹大人氣得臉色黑紅。

越衾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他咳了咳，重新恢覆王上的威嚴淡漠。

彎曲手指扣了扣扶手，“扣扣”——

朝堂為之一靜，眾臣垂首。

“季愛卿說的有理，將新考功之法頒行下去，從今往後，量化考核。”

這才是一錘定音！

白黨眾臣一副啞巴吃黃連的難堪臉色，下朝後紛紛聚到白湛南身旁。

白湛南面沈如水，“諸位不要慌亂，鎮定為上，本王看那毛頭小子走不遠。”

……

白黨那邊氣氛緊張，而周萌卻在經歷糾結之事。

淡淡龍涎香，錦繡波斯地毯，上等沈香木桌椅，面前氤氳霧氣的茶杯。

龍炎殿門窗緊閉，玄色窗簾將日光遮掩，殿內夜明珠綻放柔和光芒，不是夜晚勝似黑夜。

周萌坐立不安，久久盯著眼前的茶杯，纖長睫毛宛如欲飛的蝶，眨動不停。

身旁之人卻眼神放肆的盯著她，灼熱而又具有穿透力，她感覺自己宛如赤身果體展現在越衾面前。

【反派好感度上升5點……上升10點，目前反派好感值為45點，萌萌繼續，嘻嘻，這次反派只要看著你就猛增好感值。】188嘖嘖感嘆，看著不斷增長的數據欣喜不已。

“親愛的統子，你真是……傻得可愛。”周萌依舊沈默，卻在意識海裏對188翻了個白眼。

越衾多疑又缺愛，她足足用了半年時日才讓他好感值上升15點，甚至沒有達到喜愛的程度。

心好累，周萌在心裏哀嘆，還不如讓她接連處理幾日公務呢。

“王上——“

“先生——”

兩人同時說話，俱都一楞，周萌不禁擡起頭與越衾相視一笑。

周萌眼兒彎彎，既然性別都暴露了，那麽就讓越衾見識一下女子的柔美與魅力。

“王上，您先說。”周萌聲音不由得低柔幾度，仔細聽來，透著股子女子的婉轉。

越衾黑沈眼眸攝人心魄，他靜靜盯著周萌的面容，突如其來的伸手捏了一下周萌的臉頰。

周萌呆楞楞，沒有一絲絲防備，就這樣被越衾襲擊了？

作怪的大手還留戀不已的捏了捏，越衾眼睛不眨盯著周萌反應，突然地笑了一下。

那一笑，宛如冬日雪融，春日櫻花，周萌眼裏閃過一絲驚艷。

“軟的。”越衾說了一句，看樣子神情有些……愉悅？

【啦啦啦，反派好感又增加5點，萌萌不要大意的奉獻身體吧！】

“你這沒有節操的系統！”周萌苦兮兮，臉頰被捏得有些痛。

她以為越衾是個正經的反派！

“咳咳，王上，自重，臣是您的下屬，不可以這樣做。”周萌尷尬的撇過臉，眼神閃爍，不敢直視越衾。

有點可愛……越衾心頭劃過這樣一個念頭。

越衾自己都不明白，剛才為何如此輕浮捏了捏最看重下屬的臉蛋，他仔細回味了下，手感……極好。

“咳咳……”越衾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嗆到，蒼白臉頰變得紅潤些，他站起身，恢覆面無表情道：“季先生，孤有東西要給你。”

周萌：反派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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