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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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姐姐,姐姐再見。”心滿意足地抱著麥兜圖書,男孩對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他轉身牽著管家的手,仰頭天真地看著溫和的老者:“管家爺爺,我以後還能來找姐姐嗎?”

管家擡頭看了我一眼,笑容滿面地回答:“一定還會有機會的。”

男孩點了點頭,然後回頭看著我,眸子裏帶上了些許地期許:“姐姐,你不要走哦,我以後還會來找你的。”

我點頭微笑,突然覺得這個軟軟糯糯的包子真是格外可愛。

下午我就沒有再守著書店,而是坐車去了市中心的咖啡廳,我是那家店的常客,我書店的咖啡很多都是店老板蕭霜給我從國外帶的。

推開門,門口的風鈴就叮鈴作響,現在是下午,咖啡廳生意最好的時候,裏面三三兩兩的坐著情侶或者成群結隊的朋友,蕭霜坐在角落裏,端著杯咖啡正在看書,冬日的陽光照射在她的側臉上,讓她看起來格外漂亮。

走過去坐在她面前,我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嘿,我來了。”

蕭霜點頭,卻沒有看我,我也不介意,揮手讓服務員給我來一杯檸檬水。

蕭霜嗤笑一聲,漂亮的臉蛋兒上是毫不掩飾的嘲諷:“我這兒是咖啡廳,你每次來都喝檸檬水,是不是有點對不起我的招牌。”

我聳聳肩,“那你這裏也不是書店,你怎麽每次都讓我給你拿書來擺在那裏提升品味。”

蕭霜橫了我一眼,她把書拍在桌子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告訴你一件事,你可不要太吃驚。”

我點頭微笑:“什麽事?”

蕭霜輕揚下巴,帶著點驕傲的味道:“徐則之的電影,要在我的咖啡店裏取景。”

我楞了楞,頓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等我再看蕭霜時,她自己一臉高興地說她要怎樣收拾自己的咖啡店,讓它更加上鏡,甚至能夠揚名首都。

“哎,哎,你怎麽了?和你說話聽到沒? ”蕭霜白皙的手指在我面前揮了揮,她漂亮的眉頭微皺,“怎麽一直發呆楞神?”

我勉強笑了笑:“剛剛想起些事情,你說徐則之要在你的咖啡店取景?”

蕭霜點頭:“也就這兩個月的事吧,聽說電影好像叫什麽《你的心事》,講的就是咖啡廳老板和影後之間的故事,具體是什麽樣的故事我也不知道,但是一想到徐則之要來我的咖啡廳,那我咖啡廳的顧客不是更多了嗎?”說到這裏,蕭霜的眼睛仿佛都在閃閃發光,我就說她這個不追星的人怎麽忽然這麽激動,原來打的是這樣的算盤。

不再理會蕭霜的激動,我轉頭看向窗外,堆在咖啡廳玻璃窗外的雪在暖陽的照耀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白光,映襯旁邊的樹木,色彩分明。

徐則之啊……

雖然只是兩年沒有聯系,可是卻恍若隔世一般,曾經那讓我格外愛戀的眉眼,已經漸漸變得陌生,那張臉在大熒幕上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可是卻不再在我的生活裏出現。

回書店的路上,我坐在車上一直在發呆。

付安然背叛我的事,我其實並不怪他的。可能終究不是很愛的原因的吧,見到那麽一幕,更多的不是難過。我帶著滿腔的期頤回去,見到的是付安然背叛我和另外一個女人躺在床上交頸而臥,那個時候,我更多的是憤怒與失望,自己想要實現的想象落空的憤怒與失望。

這麽多年,我歷經漂泊,最期盼的不過就是想要有一個穩定的生活,有一個全心全意愛我的男人,和一個溫暖的家。

所以在付安然打電話來的時候,我覺得那個解釋並不是很重要了,因為我最期盼的事情已經落空,那件事徐則之給不了我,而付安然也親手把它摧毀了。

到頭來,我什麽都落空了,還落得滿身是傷。

我想,我再也愛不起了,所以我選擇了離開,選擇了斷絕一切聯系,獨自來到首都,用所有的積蓄開了一間書店,過上了平淡但是輕松的生活,我不用再朝九晚五,也不再為了處理不完的文件發愁,也不會為了各種會議與合作滿世界亂飛,我可以坐下來,煮一杯咖啡,拿上一本書,坐在我店裏的櫥窗邊一個下午,什麽都可以想,什麽都可以不想,一切都變得溫吞緩慢起來,就連時間也是。

為什麽要來首都呢?

這個問題在我提著行李箱在首都機場裏四處遠望的時候,就問過自己,究其原因,可能還是為了離那個我愛了很多年的男人更近一些吧,就像現在這樣,哪怕在海報電視上看見他,但是能夠和他在同一座城市呼吸一樣的空氣,我就已經格外滿足了。

當那些不成熟的愛成熟以後,那麽就可能意味著,我們已經學會從占有變成了放手。

“姐姐,我又來了。”穿著白白胖胖像個雪球的小包子在他管家的帶領下,在這深冬的季節裏,生機勃勃地推開櫥窗的大門跑了進來。

劉管家跟在他的身後小心得護著,防止他摔倒。這兩個月,這一大一小經常來我這兒,已經是熟人了。

聽到聲音,我立刻從櫃臺前站起來,對那個可愛的包子微笑著張開懷抱。

穿著厚厚的防寒羽絨服的小包子撞進我懷裏,一雙小手緊緊地抱住我的腰,我笑著撫了撫他的頭上的毛線絨帽,“今天不冷嗎?怎麽又來了。”

劉管家走過來,看了一眼我懷裏的男孩,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大少爺工作忙,無暇顧及小少爺,所以我就帶著小少爺來這兒了。”

我點點頭,拉著包子的手走到櫃臺前,把他抱上了沙發椅:“你在這兒等姐姐一下好不好?姐姐給你拿點小餅幹。”

包子點頭,乖巧地親了親我的臉頰:“還有麥兜書。”

我笑著點頭,轉身看著劉管家:“劉叔你要不要坐下來看看書?”

劉管家搖頭,眉眼溫和:“今天就不了,已經快要中午了,我要去給大少爺送午餐了。”

我點頭,也不挽留,劉管家眼神擔憂地看了一眼沙發椅上的小包子:“只是小少爺……”

我笑了笑:“放心好了,我會好好照顧他,劉叔你早去早回就是。”

劉管家點頭:“那就麻煩林小姐了。”

小包子其實很好帶,幾本麥兜圖書,一個小速寫本和一盒水彩筆,外加一盒小點心,他就能安安靜靜地呆一個下午。

大多數時間,我坐在咖啡廳櫥窗角落的沙發椅上碼字的時候,他就拿著那些東西安靜地坐在我對面,不吵不鬧,格外聽話。

劉管家其實是個好管家,除了他自己的姓氏以外,這兩個月來,我其實連小包子的真名叫什麽都不知道,可見劉管家的嘴風有多嚴,也可以看出,小包子不是普通富有人家的小孩。

這麽一個乖巧可愛的孩子,一言一行都格外地有教養,也格外有分寸,一看就知道家教很嚴格。不告訴我,我也不強求,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我們不能一味強求,這樣既是對別人的不尊重,也有可能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劉管家來接小包子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了,小包子窩在沙發椅上已經睡著了,劉管家把他抱起來帶走的時候,給我留下了一盒點心,說是他家大少爺為了感謝我而留下的。

一打開盒子,撲鼻的玫瑰花香,是盒玫瑰鮮花餅,還是最好的錦軒閣的,每個餅子都被做成了玫瑰的樣式,漂亮精致,一看就價值不菲。

可是,這種華而不實的點心,一向都不是我的口味。

關上盒子放進包裝袋,我想了想,還是準備把這東西帶去給蕭霜,她喜歡吃各式各樣的點心,尤其鐘愛錦軒閣,這盒點心也許正好合她的口味。

到了蕭霜的店門口,看著裏面各種線路機器和人群,我才想起,蕭霜的店已經被電影劇組借景了,而且還是徐則之的。

手腳利落地用圍巾捂住了半張臉,我掏出手機給蕭霜打了個電話,讓她出來,蕭霜卻讓我直接進去,她說不用管那些工作人員,進了店門口往上樓的樓梯走就是了。

蕭霜的咖啡廳是旋轉進門的,裏面的風格是偏覆古風的,而樓梯正好就在整個咖啡廳的中央位置,她讓我往裏面走,這不是送我去死嗎?萬一徐則之在裏面拍戲,那我不就被抓到了嗎?

這樣想著,我在門口拉了一個工作人員,在他奇怪的眼神中,讓他幫我把點心拿給咖啡店的主人蕭霜。

他雖然奇怪,但是也沒有多說,直接答應了我的請求。

給蕭霜打了電話,告訴她我不上去了,然後我就直接離開了。

可是,事情發生往往就是那麽湊巧,你無意之間的一個舉動,往往會讓整個世界發生巨大的變化,而這變化,你往往毫無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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