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讓我相信你什麽呢？”我偏頭看著他，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耀眼的男人讓我覺得刺眼，覺得不想再過於糾纏，“相信你愛我？徐則之，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懵懂單純的我了，我在你身邊這麽多年，心已經被你傷透了。”

“林柯……”徐則之伸手想要抱住我，可是我卻推開他的胸口，“我承認，徐則之，曾經的你讓我格外留戀，我不否認我愛你很多年，我也不否認現在我對你依舊有感情，可是徐則之，我們糾纏了這麽多年，我把自己毫無保留地給了你，可是我換來的是什麽？”

“難道……你就真的不想……”徐則之頓了很久，他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燈光照耀下仿佛在他白皙的臉上留下一圈蝴蝶翅膀，格外地漂亮。

“徐則之，我們之間，為什麽不能成為朋友呢？”我笑了笑，“也許，那樣的結局，還會好一點。”

徐則之盯著我，他的視線在我臉上游走，想確認我說的是不是真的，然而他看了一圈，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垂下眼瞼，他低啞開口:“那個男人，對你好嗎？”

聽他這樣問，我頓了一下，然後輕笑著開口:“自然是好。”

徐則之點頭，他伸手想要摸我的臉，可是看我偏頭躲開，最終還是把手放了下來:“那你愛他嗎？”

我愛付安然嗎？

或許是愛的吧，他在我最脆弱的時候守在我的身邊，在我懦弱的時候鼓勵我勇敢向前，在我一次次拒絕他之後，他仍然堅持不懈，他一直都在我的身後，仿佛我只要一回頭，就能看見他的身影。

這樣的付安然，是徐則之永遠也做不到的。

那我有什麽理由不愛他呢？

這樣想著，我點了點頭:“我愛他。”

徐則之笑了一下，聲音裏帶了些許的哽咽，他頹然地坐回沙發，手臂撐住沙發扶手，白皙的手指捂住了額頭。

我默然地看著他的頭頂，黑色柔軟的發絲耷拉在額頭上，就像現在的徐則之，帶著脆弱，不再是在電視上那樣肆意狂放，耀眼閃亮。

“林柯……”他低聲開口，聲音裏帶著說不出的情緒，“我放棄了，這次是真的，我想，或許我除了痛苦，真的不能給你帶來什麽。”

聽他這樣說，我鼻子有些發酸，仿佛這麽多年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即將化成眼淚沖刷我心裏最脆弱的地方。

許久，許久，徐則之才擡起頭，他的眸子有些發紅，看起來像寶石一樣閃著溫潤的水光，“林柯，我能抱抱你嗎？最後一次了。”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都沒有看到他有放棄的表現，最終我還是伸手，任由他把我摟進懷裏。

兩個人的心臟貼得很近，可是卻仿佛隔著很遠的距離，我摟著他的脖子，聽著耳邊他平穩的呼吸，突然覺得一切都輕松了。

抱了一會兒，他推開我就站了起來，拿起墨鏡口罩，他轉身就朝門口走，背影修長，帶著一絲決絕。

直到門口傳來關門聲，我才仿佛脫力了一般倒在沙發上，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掉在沙發布上，瞬間被淹沒。

我想我這個人，一生過得就像演戲，精彩絕倫，堪比劇本。

帶著行李箱坐在公園的花壇邊上，我看著付安然給我發來的消息，覺得格外地諷刺與可笑。

胸口很難受，就像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的喘不過氣，眼淚已經模糊了眼眶，我仍然盯著手機屏幕，看著上面付安然溫柔問候的話語，一句一句，仿佛一根又一根尖銳的針，狠狠地刺進我的心裏。

也許我提前結束首都的合作項目洽談，帶著滿身的輕松與驚喜打開公寓的大門，期待著付安然會格外驚喜地沖過來抱住我時，我就已經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當我推開門時，見到的只是滿地的衣服褲子，那張我曾經睡過的床上，緊緊糾纏交頸而臥的男女，不就是我的男朋友付安然與他的前女友蘇瑜雪麽。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沖出來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坐在這裏，心裏還期待著什麽。可是我知道，我滿心的打算告訴付安然，我要和他永遠在一起，可是他卻直接給了我一個大耳光。

難堪，屈辱，可笑，都難以形容我現在的處境，有那麽一瞬間，我甚至想沖進去殺了那對狗男女，然後拉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可是，我還是選擇了做逃兵，做一個膽小又可憐的逃兵。

擡頭看著漸漸昏暗的天色，眼眶發熱的我，突然覺得自己無處可去了。

我推開了徐則之，滿心歡喜地準備奔向付安然，可是他卻直接讓我從天堂掉到了地獄，讓我再一次經歷了曾經的難堪，一如幾年前我去找徐則之看到的卻是葉海因躺在他床上一樣，現在的付安然，讓我再次重溫了這場噩夢。

渾身發冷的我哆哆嗦嗦地給顧夢夢打了電話，讓她過來接我後，我抱著自己窩在長椅上發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我卻已經麻木。

顧夢夢帶著文森趕來的時候，我已經哭得快睡著了，文森把外套披在我身上，我才恍然地清醒，擡起頭對他倆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我自己都感覺到慘淡。

“主編，今晚去我家吧，你需要好好休息。”顧夢夢什麽都沒問，可是她卻什麽都明白，任由她牽著我的手往停車位走，文森拖著我的行李箱走在後面，一言不發。

上了車，我往座椅上一靠，睡意立刻就來了，迷迷糊糊之間，我拉住顧夢夢的手，讓她不要告訴付安然我回來了，顧夢夢拍了拍我的手，讓我不要擔心，聽她這樣一說，我立刻就睡著了。

等我再醒來，已經是在顧夢夢家裏了。

看我醒過來，顧夢夢連忙沖進廚房給我端了碗湯:“文森熬的，看你昨晚沒吃飯，我讓他今天早上必須給你做。”

我抿了口湯，清甜爽口，帶著肉的濃香卻不會膩:“文森真的是好手藝。”

顧夢夢笑了，一雙大眼睛彎成了月牙:“那是，我的文森可是格外有優秀的。”

才幾天啊，就已經你的我的了，我笑著摸了摸顧夢夢的頭發:“你和他，要好好的哦。”

顧夢夢點頭，她遲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開口:“主編，你和付總之間，是吵架了嗎？”

我低頭看著碗裏的湯，上面漂浮著一根蔥段，就像一只獨木舟漂浮在湖面上，找不到停靠的地方。

看我不說話，顧夢夢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換了話題:“那主編你明天去上班嗎？要我幫你請假嗎？”

我喝湯的動作頓了頓，然後放下了碗，認真地看著顧夢夢的眸子:“明天，你幫我把辭職信給付安然吧，告訴他，我和他的事情，就算了吧。”

顧夢夢眸子裏全是吃驚，她拉住我的手，語氣裏帶上了擔憂:“這麽嚴重嗎？主編，付總可是很愛你的，你難道因為吵架就要和他分手嗎？”

我笑了笑，偏頭看向窗外:“夢夢，你知道夢醒的感覺嗎？”

顧夢夢偏頭，眸子裏全是不解。

“一個美好的夢，是很容易讓人沈溺的，但是也很容易讓人清醒，夢醒了，夢裏的美好就不覆存在了，無論再怎樣去挽留，最終都是徒勞。”放下手裏的碗，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陽光，慢慢地露出一個笑容，“所以，沒有人會留戀一個夢，我不會，付安然更不會。”

身後的顧夢夢沒有說話，我也不在意她究竟聽懂了沒有，看著外面染上陽光的一切，我笑了起來:“夢夢，現在，我可能真的清醒了。”

徐則之的緋聞鬧了很長一段時間，而在今天，他終於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上，徐則之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格外地好看，那雙眼睛流光溢彩，勾魂攝魄，嘴角淡淡的微笑讓他的臉更加精致柔美。

我和顧夢夢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裏的徐則之口誅筆伐，三言兩句就把記者刁鉆的問題給破解了，就像觀賞一場格外漂亮的手術，徐則之就是那游刃有餘的醫生，而他面對的病毒通通都潰不成軍。

在被問及是不是同性戀的時候，我感覺顧夢夢的呼吸都緊張了。

鏡頭前的徐則之笑了一下，眼角上挑，輕佻魅惑:“我承認我長得男女通吃，有人看上我也是正常的，不過這不代表我的性取向就不正常。”

“我有過愛的人，她是個優秀的女孩子。雖然我們最後沒有在一起，但是我還是想在這裏說一句，如果你們這樣誤會我，那麽她就會質疑我離開她的原因了。”說到這裏徐則之輕輕地笑了，底下的記者們也笑了，徐則之攤開手，修長的手指撐住了下巴，他眸光輕轉，最後落在了鏡頭上，“至於那些照片，我覺得就有點可笑了，怎麽我和投資人吃飯的照片上面就只有我一個人？還有，那想看似接吻的照片裏，為什麽我會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裏？我看起來有那麽矮嗎？那半邊的側臉如果放大外加洗成高清，不就正好是我某一張海報上面的臉嗎？這些P圖大神在制造證據的時候，麻煩請認真一點好嗎？原圖擁吻的戀人會因為你這樣隨意盜圖被氣哭的。”

徐則之毒舌的威力是越發厲害了，顧夢夢一邊看一邊激動得鼓掌歡呼，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看著徐則之那張光彩照人的臉，不知為什麽，心裏有些微微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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