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在想，酒真是個好東西，它能夠讓你暫時忘記所思所想，一覺到大天亮。

醒過來的時候，我是在付安然的床上，腦袋很疼，身體卻沒有異樣，身上穿著付安然的襯衣，床邊還有一雙毛茸茸的拖鞋。

踢踏著拖鞋跟著香味到了廚房，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付安然的背影，他正在煎雞蛋，白色的休閑短袖穿在他身上也多了幾分清冷的味道。

似乎是聽到我的腳步聲，他轉過頭來看著我，眼睛裏全是溫柔:“你醒了？去洗漱洗漱，飯馬上就好了。”

老實說，這種感覺很奇怪，我披頭散發地坐在餐桌前，三只貓咪圍著我的腳打轉，大腦裏面一片漿糊，我甚至想不起昨晚我是怎麽到了付安然家裏的。

老實說昨天我才拒絕了他，今天就在他家裏醒過來，這種感覺不是一般地怪異，而我偏偏卻什麽也想不起。

“吃吧。”把盤子推到我面前，付安然端著一杯牛奶放在了旁邊:“昨天晚上喝了那麽多酒，又全都吐了，現在胃裏肯定是空的吧。”

我遲疑地看著他，他臉色格外平靜，察覺到我的目光，他甚至對我微微笑了一下，我這才發現，他沒有戴眼鏡的時候，整張臉因為上挑的眼角多了幾分妖冶，倒是讓我老臉一紅。

雞蛋煎得恰到好處，牛奶也是溫熱的加了糖，付安然烤的面包加上他自制的果醬曾經是我最愛的早餐，現在吃起來不免有幾分感慨。這麽好的男人，怎麽偏偏就看中了我這棵歪脖子樹呢？

最後一口面包下肚後，我滿足地長嘆一聲，付安然伸手擦掉我嘴角的果醬，兩個人眼神相對，付安然眼裏的溫柔快要把我膩死了。

“洗碗去吧。”推開他的手，我轉身站起來走到窗邊，身後傳來他輕笑的聲音。

陽光很好，花園裏種了很多的三角梅，勾勾搭搭地形成了一個花棚，棚子下面是一個休息的地方，一張圓桌三把藤椅，是個休息的好地方，也算得上是片好風景。

我把頭靠在玻璃上，閉上了眼睛，溫暖的陽光直射我的臉，倒是格外祥和寧靜。

有人從身後抱住我的腰，把我攬進溫暖的懷裏，唇齒相依的瞬間，我的大腦一片朦朧。

身體被抱到沙發上時，我才迷茫地睜開雙眼，付安然襯衣的扣子已經全部解開，露出他白皙緊實的腹肌。而我身上的襯衣早已被拉到一邊，露出圓潤的肩頭。

“付安然……”沙啞開口，我抓住他的手，“不要。”

“林柯。”身體壓在我身上，他的頭在我脖頸間用力地咬了一口，“什麽時候我才可以……”

兩個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可是卻沒有絲毫的暧昧。付安然伸手緊緊地抱住，我伸手摟住他的脖頸，頭搭在他的肩膀:“對不起，付安然，對不起。”

他沒有說話，可是我卻能夠感覺到他漸漸松開的手臂。

對不起，付安然。

那天之後，我和付安然陷入了一種怪異的氛圍裏，他不再主動找我說話，也不再對我表示關心，可是我每天早上去辦公室都能看見他做的早餐被安靜地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有時候我都不明白付安然是怎麽想的，一味的拒絕他應該早已經足夠他放棄了，可是他卻從未當真，就好像我只是在跟他開玩笑一樣。

“主編，今天晚上的聚餐，你要去嗎？”顧夢夢的大眼睛時時刻刻都閃閃發光，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怎麽，我不去有什麽關系嗎？”

“主編，你總是這樣。”顧夢夢蹭到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一只手指頭戳著我辦公桌上的仙人掌，“主編，你這樣下去不僅會沒朋友，還會嫁不出去的。”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認真地看著電腦上的雜志封面圖。

“主編，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了嗎？”顧夢夢探過頭擋在電腦面前。

“聽見了聽見了。”伸手推開她的腦袋，我隨意附和。

“主編。”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文森拿著文件夾走進來，“付總讓我來送新一季的銷量反饋。”

我點頭，微笑著接過他手裏的文件夾，看他盯著坐在椅子上極力縮小自己存在感的顧夢夢，心裏不由得輕笑一聲:“文森，你要是不急，就幫我把顧夢夢帶出去，她在這裏，我確實沒辦法認真工作。”

文森沖我點點頭，然後拎小雞一樣提著顧夢夢的衣領把她拖了出去，辦公室外傳來顧夢夢的慘叫:“主編你賣友求榮啊……”

晚上的聚餐我確實沒去，人太多太嘈雜，這樣的環境我是從來不願意參與，找了家餐廳吃了晚飯，我就背著包包在大街上閑逛。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我正盯著商店櫥窗裏模特身上的連衣裙發呆，聽到電話聲音，我看也沒看就接了:“餵？”

那邊發出一聲輕輕的嗤笑。

聽到那個嗓音，我幾乎立刻就知道了他是誰:“徐則之？”

他沒有說話，可是我卻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於是我笑了:“徐則之，你有事嗎？沒事我就掛了。”

他停了一下，然後輕聲開口:“林柯，你愛我嗎？”

我頓了頓，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什麽？”

他輕笑一聲，似乎在低喃著什麽，聲音小得我根本聽不清:“徐則之，你在說什麽？”

他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開口:“愛對於你來說，到底是什麽呢？”

我啞然，他卻沒有等我回答:“你說你愛我，你知道愛對我來說是什麽嗎？就像走在一條長長的回廊裏，我聽不到自己腳步的回響，看不到眼前的光亮。我這樣地耳聾眼盲，在這場一開始就設定好結局的故事裏，我輸得一敗塗地。”

“愛之於你，是生活調劑品，於我，卻是生命。”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從頭到尾，我都不明白，他到底想表達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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