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我們,私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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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望猜想傅知非會這麽說, 可是他都沒給傅知非做完那支筆, 總不能帶過來做,那不就露餡了嗎?

舒望還想著能有回轉的餘地:“我回去也每天來給你做飯。”

“直接住在我這邊不是更方便嗎?”傅知非滿臉的不容置喙, “搬過來離你店裏也近。”

舒望還要講話, 被傅知非的手碾在他嘴唇上:“我們也出門走走怎麽樣?去周邊哪裏玩個三五天,反正我這也畫不成畫, 在家裏呆著煩。而且剛出了宋新那事,理發店裏難免有人多問,你幹脆和方蔓請個假。這原本就是她沒處理好的事情, 連累了你。”

舒望嘆了口氣:“也連累了你。”

“有什麽關系, ”傅知非揉了揉他,“我也不在乎這個。”

晚上舒望也沒回去, 傅知非沒讓,還是睡在客房,趁著傅知非去洗澡的功夫舒望給方蔓打了個電話,這會兒方蔓正在海南的小別墅陽臺上喝著紅酒吹暖風, 一聽宋新找舒望麻煩, 整個人都炸了。

“沒,他沒敢在店裏鬧事, ”舒望說起來也是有氣,“我和他原本在店門口說的話,他非說我把你藏起來了, 覺得是我帶偏了你才讓你不和他結婚, 然後就打了一架。”

方蔓三五言掛了電話和舒望視頻, 看著他臉上掛彩眼眉就皺起來了:“我不結婚是因為什麽他不知道嗎!有病了吧他,自己劈腿還怪我不和他結婚?你眼睛那都腫了!”

舒望匆忙把視頻聊天轉成語音模式:“蔓姐,你先別急,我臉上的傷都沒什麽,只是上藥了看著嚇人。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方蔓的聲音壓抑著:“他還幹了什麽‘好事’你一起告訴我。”

舒望咳嗽了兩聲說:“我想請個假,休息幾天。”

方蔓嗤了聲,口吻裏有些疲憊:“什麽時候我們之間你請假還要特意和我說了?是那位傅先生叫你給我打電話的嗎?”

舒望有點臉紅,語氣還是平穩冷淡的:“嗯。就宋新的事情,我和他在店門口打架,然後他把我的事說出去了。傅老師叫我休息幾天,和他出去逛逛。”

方蔓那頭突然地沈默,隔著電話舒望都能聽見她輕微顫抖的呼吸聲,舒望趕緊道:“蔓姐,我沒什麽事,真的。店裏人也都挺好的,小婷、胡言他們都沒什麽其他表示。就傅老師手不是傷了嗎,然後在家呆著也沒什麽意思,一起出去走走。”

“這事是姐對不起你,”方蔓說,“我就不該一走了之。”

舒望聽見她話語裏的哽咽,也沒再說話,畢竟這件事情還牽扯到了傅知非,宋新還罵了傅知非一句“姘頭”,的確是讓他非常生氣無法釋懷。

方蔓嘆說:“我明天就回去,店裏有我鎮著,你和朋友去玩就是了。”

舒望不太放心:“我看宋哥情緒也不太對,都不像是他平時的模樣,你要再見著他別和他吵。”

方蔓淡淡哼了一聲:“你看著他平時老老實實的,什麽話也不和我爭辯,這是把怨念都放在心裏了。那天我們在商場裏碰見的時候不是嗎,他一句話也沒敢說全。”

電話裏方蔓似是往後一躺,連帶著聲音都帶上了頹然:“還好你剛剛關了視頻,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你。”

舒望嘆了口氣:“畢竟以前也叫過一句‘姐夫’,我也說不來現在心裏的想法,我真沒想到他會覺得是我的原因導致的你倆不合。”

“其實我倆吵過很多次的,到底是為的什麽他自己心裏也清楚。我家就那麽個鬼樣子,和沒爹沒娘沒什麽兩樣。下午去機場之前我去看我媽,她活在自己的幻想裏,還覺得自己家庭美滿幸福,她老公多好呢。”

方蔓抽噎一下:“我是真的覺得結婚沒意思。當兩個人能共用一個馬桶圈的時候,婚姻把人享受孤獨的權利都剝奪了。可當下每個人都要接受婚姻的約束,這就是家庭觀念下老一輩認定的事實,所以我是錯誤的,你的存在也是錯誤的,其實關他們什麽事。”

“宋新的爸媽覺得我倆就應該結婚,結婚了就應該生小孩,好像生小孩這件事並不是從我們的意願出發,而完全成為了一件為了家庭‘為了人類繁衍必須做出貢獻’的事情。他們覺得不生小孩的女性是不完整的。他們也覺得同性戀就不應該存在,因為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同性戀,人類就滅絕了。”

微信上語音聊天的聲音比較大,傅知非從浴室裏擦著頭發走出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她說這一句,懶散諷刺地笑了下。

舒望握著手機感覺耳朵那兒在發燙,方蔓心裏也是難受,要找個可以傾訴的人,她沒意識到傅知非的存在,接著說:“這種思想分明是獸性,卻總是被大多數人歸類為人類文明發展產生的共同意願,所謂道德,一棒子打死了多少人。”

舒望掩著手機,這個問題涉及到傅知非和他家裏人之間的矛盾,他不太願意談及:“蔓姐,你別說了。”

“嗯,”方蔓應了聲,“話多了。我一會兒買上機票,明天就回去。”

舒望連忙道:“蔓姐,我沒說你話多的那個意思,你別多想。”

方蔓笑笑說:“我知道。對了,我記得家裏有藥,在電視櫃右邊的抽屜裏,抹擦傷好用,你那臉上像只花貓,趕緊抹過一點。”

“啊……”舒望有些尷尬,看著傅知非一時間就特別想宣告一下自己的主權,“我現在不在家。”

方蔓疑惑:“不在家你在哪,你不是說今天要回家的嗎,這會兒都八九點了。”

舒望還沒開口,她接著就想明白了:“哦,我知道了,不用說。”

傅知非看著舒望眼裏還帶了點笑,舒望咳嗽兩下,方蔓在那頭笑了笑:“時間也不早了,你趕緊去休息吧。”

他倆掛了電話,舒望接過傅知非手裏的毛巾給他擦頭發,想著方蔓的那些話還有些神游天外。

“蔓姐是個不婚主義者,”舒望停了手,托起傅知非的臉,“其實我也不太能理解。”

傅知非問:“為什麽?”

“她這樣選很勇敢,但是會很辛苦,”舒望的聲音小了點,“可我還是挺羨慕的,她可以選擇自己結不結婚,而我們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傅知非笑了下:“其實結不結婚也就那樣,會出軌的還是會出軌,婚姻綁不住,生了孩子也未必就綁得住。婚姻和生孩子只會加大背叛的成本,並不能阻止背叛本身。”

傅知非看著舒望的眼睛:“那些都沒有關系,因為你剛剛也說了,‘我們’。我喜歡這個詞,‘我們’。愛是私密的,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和別人的看法沒有任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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