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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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洲猶如溺水。

那姑娘蜷縮在秦渡的懷裏,秦渡心疼得都快死了。那個女孩子如同被世界拔去翅膀的候鳥,發著抖瑟縮在巨人的胸口。

他把許星洲抱到自己床上,點亮了床頭的燈。

許星洲哭得滿臉通紅,抱著自己的膝蓋,似乎還在為打擾秦渡睡覺羞愧不已,秦渡從床頭抽了紙巾。

許星洲發著抖道:“我、我自己擦……”

秦渡又抽了兩張,欺身上去,危險地瞇起了眼睛。

“我……”許星洲卑微而顫抖地說:“師、師兄我自己擦……”

秦渡不容抗拒地給許星洲擦了滿臉的淚水,她哭得太厲害了,鼻水都流了出來,狼狽不堪。

許星洲捂著臉不讓他看,另一手哆哆嗦嗦地去搶秦渡的紙巾,秦渡說:“別動。”

哭成這樣的許星洲絕稱不上好看。

不僅不好看,甚至十分狼狽,她哭的眼睛都腫了,鼻尖通紅,鼻涕一抽一抽的,不住地推著秦渡讓他不要看。

秦渡心裏,猶如被鈍刀割了一般。

“別動。”秦渡沙啞道:“——師兄給你擦。”

然後秦渡用紙巾笨拙地擦拭她的眼角和鼻尖,許星洲推又推不過,睜著哭得像小饅頭一樣的的眼睛看著他,卻奇跡般地不再發抖。

秦渡心酸至極。

次日早晨,鬧鐘還沒響起來,秦渡倒是先醒了。

外頭似乎要下雨了,大約是早晨六點半的模樣,昏暗的光線落在許星洲茸茸的發絲之間,女孩子額頭上貼了創可貼,昨天晚上秦渡處理得有點笨,一面創可貼的膠貼在了她的頭發上,今天估計要撕下來重貼。

許星洲身上有種柔柔軟軟的女孩香氣,溫香暖玉的,全身心地抱著秦渡——大約是嫌抱著秦渡睡比較熱,她沒蓋被子,連帶著秦渡都不允許蓋,就依偎在秦渡的懷裏。

天光昏昏,光線暧昧得不像話,別說床鋪,連鼻尖的味道都叛變了老秦。

世界都這樣了,這要是沒點那什麽簡直不是男人——秦渡口幹舌燥,忍不住伸手攬住了許星洲。

那姑娘仍在睡,秦渡攬著她的腰,迷戀地親吻小師妹的發絲。

花瓶中的月季別開了臉。

秦渡動情地扣住了許星洲的腰。那女孩一把小細腰纖細又柔韌,盈盈一握,骨肉勻停,他甚至故意在許星洲腰上粗魯揉捏。

“小混蛋……”秦渡吻著她,沙啞道:“連夜襲都學會了,師兄該怎麽罰你?”

許星洲翻了個身,嘀咕了一聲,迷迷糊糊地抱住了秦渡的脖子,那瞬間秦渡腦子都炸了,簡直想把這姑娘活活拆開吞下去。

——這他媽簡直是個劫難,秦渡想,他媽的。

秦渡終於沖完澡出來,以毛巾擦著自己的頭發,身後浴室一股難言的味道。

許星洲還迷迷糊糊地睡在秦渡的床上,沒抱著秦渡——這位秦師兄把小師妹揭下來之後,還盡責地團了一軲轆被子塞在了她的懷裏。

早上七點十五,秦渡把廁所燈關了。

這種同居真的要人命,秦渡想,然後接著許星洲朝被子上滾了滾,仿佛在試探那到底是不是個人。

秦渡:“……”

接著許星洲大概發現了那團被子超乎尋常的柔軟,明白自己被一團被子糊弄了,她肩膀發抖,鼻尖幾乎是馬上就紅了——秦渡心想這不是要人命嗎,他還沒走去,許星洲就害怕地睜開了眼睛。

秦渡:“……”

這到底是什麽魔鬼,秦渡舉白旗投降:“師兄起床洗了個澡,沒走。”

許星洲這才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睡了回去……

秦渡坐在床邊,他剛洗完頭,鼻尖還往下滴著水,俯下身以眼皮試了試許星洲的體溫。

——沒發燒。

秦渡親昵地問:“早飯想吃什麽?”

許星洲鼻尖還紅紅的,像個哭著睡著的小哭包,秦渡想起他昨天晚上把許星洲抱到床上時,那個哭得發抖的女孩子居然漸漸平靜了下來。

“想……”許星洲糯糯地開口:“想吃南食的鮮肉生煎。”

秦渡:“……”

“別的地方的不行嗎?”秦渡憋悶地問:“一定得南食?”

許星洲顯然還沒太睡醒,嗯了一聲,又認真地點了點頭。

秦渡:“……”

秦渡,學生會主席,本地地頭蛇——這位入學三年沒住過一天宿舍,沒吃過學校的一頓餐廳的,蜜罐裏泡大的,上證上市公司集團的獨子,頓時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之中……

許星洲好像確實喜歡吃南食的早飯,之前看譚瑞瑞吃早餐的時候好像經常和她偶遇,每次還要發朋友圈,將自己對自己的副部的寵愛廣而告之。

譚瑞瑞,呵呵。

秦渡心裏記仇,然後伸手摸了摸罪魁禍首的腦袋。

秦渡道:“你自己在家裏乖乖的,行嗎?”

許星洲乖乖地、認真地點了點頭。

然後秦渡走出臥室,拿出手機,把電話打給了自己師弟。

張博迷茫的聲音在話筒裏響起。

“師兄?”張博茫然道:“這麽早,怎麽回事?我給你的結果有問題嗎?沒問題的話我直接給吳老師看了。”

秦渡以舌尖抵了抵牙床,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秦渡難以啟齒地開口:“這個先一放,師弟,南區食堂能刷一卡通嗎。”

張博:“……”

“你去吃南區幹嘛?”張博茫然道:“那不是在學校淪陷至此的情況下都是最垃圾的一個餐廳?上次我吃一樓的拍黃瓜,他們居然把醬油當醋,吃得我那叫一個猛男落淚——師兄聽我一句勸,你還是在外頭帶吧。”

秦渡發動了車,說:“不行,就說能不能用一卡通吧。”

張博試探地問:“你是真心話大冒險輸了吧?”

秦渡說:“磨人精要吃,師兄栽了。”

張博:“……”

張博似乎忍了一肚子的吐槽……

“不是南區還不行,”秦渡開車時不便打電話,嘴角上揚地開了免提:“非得要那裏的生煎,折騰人得很。師兄還沒去過,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張博沈默了許久,由衷道:“沒有,您去吧,一卡通ojbk。”

在妄想中被奴役的秦渡此時稱得上春風得意:“謝了,師弟。”

然後秦渡又想了想,得意地回答了張博一開始的問題:“你兩個問題的運算過程錯了一堆,下午提頭來見。”

張博那頭立時傳來一聲慘叫。

秦渡春風得意馬蹄疾,利用完了師弟,連慘叫聲都不聽完,嘚瑟著把電話掛了。

許星洲醒來時,秦渡已經買完了早飯,並且已經晨練回來了。

外頭仿佛要下雨,清晨小區裏彌漫著詩一般的霧氣。

秦渡就這麽在霧裏跑了步,身上套了個寬松籃球背心,頭上紮了個運動頭帶,英俊面容上都是汗水,並以毛巾擦著汗。許星洲赤腳下了樓,茫然地看著餐廳桌上那一小盒,熟悉的生煎。

許星洲:“……”

許星洲說:“……這該不會是我們那邊那個食堂的……”

“對,”秦渡痛快道:“就是那個南區食堂的。”

許星洲心裏簡直爆炸,心想為什麽來了這裏還要吃這個鬼東西,這玩意在宿舍折磨她還折磨得不夠居然跑到秦渡家裏來了!誰想吃啊!你自己吃去吧!

秦渡接著卻道:“……你不是和師兄說想吃嗎?”

許星洲:“……誒?”

秦渡嘚瑟地哼了一聲,仿佛在問“師兄疼不疼你”——接著,許星洲意識到,秦渡是為了她專門跑去南區買的。

天才如他,並不知道南區的生煎實在不算多好吃,可能他連去買早飯都是頭一次,從這裏去F大的距離並不短,秦渡卻硬是一路開車跑了大老遠,就去買了個她‘可能喜歡吃’的早飯。

許星洲想了一會兒,笑了起來,對他說:“謝謝師兄。”

然後許星洲坐在了桌子旁邊,秦渡給她倒了杯橙汁,又遙遙靠在了墻上。

“師兄——”

“許星洲——”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許星洲心情又算不錯,笑瞇瞇地看著秦渡。

秦渡看著許星洲暖暖的眉眼,想起自己早上的屈辱,突然覺得極為不平衡……

“你昨天晚上,”秦渡漫不經心地說:“睡覺抱人太緊了,我差點被你勒死。”

許星洲臉紅了:“……我忍不住……”

秦渡瞇起眼睛道:“控制不住夜襲師兄是吧?這是流氓罪了你知道嗎,許星洲是不是晚上沒有師兄抱著就睡不著覺?這麽依賴師兄就搬到主臥——”

許星洲羞恥地開口道:“……我不要搬主臥。你那邊的浴、浴室裏有怪怪的味道。”

秦渡:“……”

許星洲說:“特別嗆,又有點苦苦的,我總覺得在哪聞過。”

秦渡張了張嘴:“……”

許星洲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問道:“師兄,以防萬一問一個問題,你是不是在裏面打……”

“打個屁,”秦渡冷冷道:“你懂男人嗎,還打?”

許星洲十分憋悶:“可是——”

秦渡冷漠地擡頭。

“——吃你的早飯去。”

…………

……

秦渡盯著許星洲把藥吃了下去,找了一臺他以前用的手機,讓許星洲先用這個聯系他。

盡管同居,秦渡還是沒給許星洲留鑰匙,但是給她留了一堆游戲和雜書,總算是個消遣——他不敢把鑰匙留給她,怕許星洲跑了。

盡管許星洲除了夜裏的那點崩潰,看上去都極為正常。她吃了藥後甚至非常配合地躺在沙發上,抱著秦渡大二時選修的覆變函數催眠自己,一副配合治療到佛系的模樣,秦渡走時她還安詳地對他擺了擺手。

可是秦渡離開的時候,還是反鎖了門。

他不想把許星洲關在家裏,可許星洲有崩潰的前科。

秦渡臨走時把廚房也鎖了,只開放了有限的幾個能讓她開心一些的、被他收走了尖銳物品的地方。

秦渡到了F大,去許星洲宿舍樓下拿了李青青打包好的行李,他背著許星洲粉紅色的電腦包,就迎面撞上了譚瑞瑞。

譚瑞瑞估計連想都沒想過會在這裏見到秦渡,嚇了一跳:“……秦渡?你來這裏給誰搬宿舍?”

秦渡:“星洲。”

譚瑞瑞猶豫著問他:“我家星洲現在怎麽樣了?沒事吧?”

秦渡瞇起眼睛:“你家?你再說一遍誰是你家的?”

譚瑞瑞:“……”

譚瑞瑞太他媽害怕秦渡記仇了……

上次放走許星洲去和高中同學吃飯,秦渡一個星期給她派了三個ppt,組織了兩場會議,還派主席團跟她磨了半天宿舍文化節的細節——而宿舍文化節是下學期的活動。

更可怕的是他還莫名地掐準了譚瑞瑞專業due作業的時間,譚瑞瑞終於在痛苦中明白了雙重Deadline的滋味……

譚瑞瑞斬釘截鐵:“你家的,我為我的莽撞自罰三杯。”

秦渡的心情,似乎終於好了些……

“不是,”秦渡慢條斯理道:“——是我老秦家的。”

譚瑞瑞:“……”

譚瑞瑞心裏腹誹了十句你這個老狗比,說你家還蹬鼻子上臉了,還你老秦家呢,你以為許星洲會放棄自己的人生去跟你當豪門太太嗎!

不!可!能!

……但是譚瑞瑞敢想不敢說,只得目送著秦渡把許星洲的小熊都綁架了,連著她的電腦包和小拉桿箱一起,五花大綁地塞進了他的奧迪後備箱。

秦渡心情不錯,在夾著自己演算的結果去導師辦公室前,他的手機微微一震。

他拿出來看了看,是於典海發來的微信。

“秦先生,患者今天怎麽樣?”

——那是許星洲目前的的主治。

秦渡看著屏幕上那句話,想了想道:“她情緒還可以,吃了藥,現在已經睡著了。我在學校,在外面最多逗留兩個小時吧,然後就回家,不會出事。”

於典海說:“那就好。”

秦渡不理解他為什麽這麽說,靠在人來人往的西輔樓樓道中,發出了一個問號。

“秦先生,您的主意如果有任何改變,”於典海又說:“……歡迎,隨時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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