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有系統提醒，不然龐暉一變厲鬼，整個醫院那麽多病人不知道要有多少會受怨氣的影響遭殃，那沈姚有多少功德都不夠抵消的，說不定還會倒黴很長一陣子，不過這些倒在其次，重要的是人家已經很痛苦的在和病魔做抗爭，沈姚火上澆油，肯定後半輩子都會在愧疚中度過。

一系列後果在沈姚腦子裏轉了一圈，硬生生將她嚇出一身冷汗，不過如今已經開口了，若是驟然又說沒事龐暉肯定會起疑，沈姚憋了半天，對著慧慧憋出一句說，“我可以讓你們見面，但你要答應我，不要再尋死。”

其實沈姚知道她說這句話慧慧十有八九就算答應了也只是哄哄她的，但是沈姚想了一圈，真不知道還有什麽可以讓她用這麽鄭重的語氣說出來的，最後只能說這句。

果然，沈姚這句話一開口慧慧連眼睛都沒眨就滿口答應下來，還生怕沈姚會不信，都要指天發誓了，沈姚盡管知道她只是隨口答應，但也不能說什麽，只是道，“那行吧，我安排你們見面，不過現在不行，他雖然神智恢覆了，但是魂體還是很虛弱，現在白天陽氣那麽重，它要出來純粹找死，我只能讓它晚上和你們見面。”

沈姚故意將現在就出來的後果誇大化，就是未免她們糾纏現在就要見面，慧慧雖然很急著見他，但一聽後果這麽嚴重，還是同意了。

將她們暫時哄住，沈姚松了一口氣找了個借口又躲到樓道裏，因為龐暉在瓷瓶裏能聽到外界說話，所以在跟慧慧她們說那件事的時候必須要跟瓷瓶分開，那就勢必要有另外一個人幫她拿著瓷瓶，沈姚下意識的想讓秦舟幫忙的，不過一想到他手上有案子這麽忙，剛撥出去的號就急忙掛斷了，考慮了一會兒，沈姚給小任去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的很快，沒響兩聲就傳來小任輕快的聲音說，“沈大師啊，找我有什麽事嗎？是不是上次的牛眼淚不夠？我這裏還有，我給您再送一點？”

聽到小任開口就說牛眼淚的事，沈姚頓時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不過誰讓她每次找小任都是問他要牛眼淚，沈姚笑著說，“不是不是，牛眼淚夠了，我這次打電話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你今天有空嗎？”

“有啊，”小任說，“我前兩天剛做完一個任務，林組給我批了五天假，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正閑的無聊呢，沈大師這個電話真是打的太及時了，我就想出門拉拉筋骨。”

雖然知道小任說的都是客套話，但沈姚聽的很高興，將醫院的地址報了，說，“你來這個地方，具體幫什麽忙電話裏一句兩句的說不清楚，我發短信給你。”

小任加入特殊案件處理組好幾年，本事不強卻任務完成率是全組最高的，一是會說話二是細心，一聽沈姚這話就知道她是不方便在電話裏說，急忙答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後沈姚將整個事情的始末大致編輯了一遍給小任發了過去，著重說了龐暉情緒非常不穩定，隨時有可能會心生怨氣變成厲鬼，那就很難控制，小任是知道沈姚的本事的，見她說的這麽鄭重其事就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回短信說了一句沒問題，馬上就到。

看小任明白了她的意思，沈姚頓時覺得心裏一松。

一轉眼過去一個多小時，太陽徹底落山，路燈亮起，小任也終於趕了過來，沈姚一見他打了聲招呼就將瓷瓶塞到他手裏，沒出聲做了個口型說一會兒出來，讓他在樓道裏等著，小任雖然不會唇語，但也多少猜出來她的意思，聞言點點頭，沈姚這才進了病房。

病房裏龐暉的父母還有慧慧正眼巴巴的等著，一見到沈姚就迫不及待的說，“現在能見面了嗎？”

沈姚沒有回答，先問了一句隔壁床的兩個人呢？

老太太說，“一個在床上躺不住出去轉悠去了，還有一個本來明天要辦出院手續，但是今天實在不想在醫院住，就讓家裏人接走了。”

沈姚一聽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人進來，就急忙說，“是這樣的叔叔阿姨，龐暉現在不僅執念重，它心裏還有怨氣，他恢覆神智的那天晚上就險些變成厲鬼，找那個跳樓砸死他的人報仇。”

沈姚準備了很多的話，沒想到剛說到這裏，就聽慧慧忽然惡狠狠的說，“變成厲鬼就對了，就應該讓他找那個人報仇，要死不找個安靜的地方死，非要在這種公共場合跳樓，現在害死了龐暉，一命賠一命難道不應該嗎？”

沈姚，“……”

看慧慧嬌嬌小小一臉清秀，沈姚一直以為她會是個特別溫柔脾氣特別好的女孩，哪知道是個暴脾氣，不過換位思考一下沈姚也能理解，她從小就像個孤兒一樣跟著奶奶長大，最缺乏的就是親情和安全感，看龐暉死了都心心念念的放不下她，可想而知對她多好，像這種缺乏愛的人一旦有個人打開她的心扉就會特別依賴，如果換做沈姚，在不知道愛人報了仇就會魂飛魄散的情況下，大概也會讓他有仇報仇。

沈姚心裏嘆息了一聲，解釋說，“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他是可以報仇讓害死他的人給他償命，但是他變成厲鬼沾了血腥後，以他這麽虛弱的魂體，很有可能會迷失神智，僅憑本能為了壯大自己濫殺無辜，迷失神智比失去神智還要可怕，失去神智至少他是幹凈的，說不定會碰到什麽奇人異事幫他消去執念助他投胎，可要迷失神智，那就只有魂飛魄散一條路走，碰到我這樣的還好，最起碼會把事情弄個清楚，要是碰到那種從小修行對厲鬼深惡痛絕的人一個照面就把他打散魂了，那他可就真的消失了，你願意他這樣嗎？”

沈姚這次是實話實說並沒有危言聳聽，可饒是這樣也已經很嚇人了，慧慧聽的臉都白了，沈默了一會兒，咬著牙說，“那就讓那個人繼續好好的活著？憑什麽？憑什麽他不想活就要拉上別人墊背，我們本來多好的一個家，硬生生讓他拆散了，從他去世後我沒有一天不哭的，要不是為了孩子，我早就想跟著他一起走了，你明白我這種痛苦嗎？”

慧慧說這話的事情眼神非常絕望，雖然沒有哭，但光憑這種眼神就讓人覺得揪心不已。

沈姚也覺得她說的那些挺沒道理的，但天道如此，她只能繼續道，“天道是公平的，那個人既然害了人，自然不會再跟以前一樣什麽事都沒有，他會背上業力，這輩子欠龐暉的下輩子會還，而且他這輩子也會負刑事責任，我不知道法院會怎麽判，但坐牢是肯定的。”

“呵，下輩子，”慧慧說，“這輩子造的孽，下輩子還有什麽用？我們都死了，誰還知道誰還記得他犯過什麽事？更何況我這輩子我公公婆婆這輩子要怎麽還？他害死的不僅僅是一個人，他毀了我們整個家，我不要他下輩子還，我就要他這輩子還。”

沈姚，“……”這簡直沒法說下去了。

系統也驚訝的不行，不敢相信的說，“這個女人是瘋了吧，哪有這樣非讓自己老公變成厲鬼的，那可是要魂飛魄散的啊，她這是抑郁癥太嚴重想同歸於盡了嗎？”

沈姚本來還覺得慧慧的態度太奇怪，聽系統這麽一說，有點明白過來了。

不過明白歸明白，沈姚是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的，於是斟酌了一下用詞，繼續勸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你確定要讓你丈夫付出這種代價嗎？那是魂飛魄散，徹底的消失，沒有下輩子，這個世上永遠不會再有這個人。”

“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慧慧再一次將沈姚的話打斷，說，“但是你既然能讓他恢覆神智一次，就能讓他恢覆第二次吧，你剛才說可以超度？那你能在他報了仇之後再將他超度嗎？”

沈姚，“……”這個女人真是會聽重點，而且真是把她的幫助當成理所當然，還得寸進尺了。

沈姚有些無奈，系統也有些傻眼，說，“這個女人不按常理出牌啊，正常人不應該一聽到這種話就會非常積極的配合嗎？怎麽跟我們設想的完全是反著來的，而且她句話也太想當然了吧，你都說的那麽清楚他報了仇之後很有可能會迷失神智從而濫殺無辜，然後背上很多業力，你這個時候將他超度了，那業力天道不就是算到你頭上了，要是她不知道還情有可原，要是知道那就太過分了吧。”

沈姚也覺得有點過分了，她是願意幫助龐暉，可不代表就要付出這麽沈重的代價，再說誰知道龐暉變成厲鬼後會失去控制到什麽程度，萬一她一個沒看住讓他害了無辜人，那她造的孽可就大了，功德抵消是小事，後悔愧疚是大事，她以後還會畏手畏腳的。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是只有弊沒有利，所以沈姚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說，“超度不了，我現在可以超度他，但是他沾了血腥就超度不了了，如果你執意要讓他報仇的話，那我就不能安排你們見面了。”

沈姚這句話才說完，慧慧就急了，說，“好好好，我不讓他報仇，只要讓我們見面就好，一切都聽你的。”

沈姚狐疑的看著她，見她表情不像在撒謊，才說，“那可以，不過我再確認一下，一定不要透露跳樓的那個人沒有死的消息，不然他變成厲鬼，那可就只有魂飛魄散一條路走了。”

沈姚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非常的嚴肅認真，慧慧也知道沒有轉圜的餘地，生怕沈姚會反悔不讓他們見面，一口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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