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高亢又尖厲，聽的沈姚打了個哆嗦，然後猛的站起身。

秦舟比她反應更快，已經長腿一邁到了門邊，從腰後摸出槍就打開門跑了出去。

在廚房和書房聽到動靜的沈爸沈媽和沈卓也跑了出來，臉色凝重的說，“怎麽回事？誰在喊救命？”

沈姚說，“外面的，不知道是誰，秦舟已經出去看了。”

沈姚說完，沈卓也摸出槍，說了一句，“我也去看看。”也出了門。

沈爸看了看沈姚和沈媽，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我們也去看看。”

於是三人也出去看。

到了門外，對面鄰居的門開著，沈卓在玄關處半蹲著抱著一個長頭發的女人正在打電話，看到沈姚立即擡頭看過來還使了個眼色。

沈姚心領神會的跑過去，這才看清楚躺在地上的女人，好像被什麽東西打破了頭，血流下來糊了一臉，此刻緊緊閉著眼睛，像是已經昏了過去。

沈姚蹲下來接替了她哥的活，將女人小心的半摟在懷裏，說，“怎麽回事兒？誰打的？”

沈姚話說完，就聽到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說，“我奶奶打的。”

沈姚下意識的轉頭，就看到了晚上回來時在樓下碰到的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已經恢覆了整整齊齊的樣子，不高興的皺著一張臉，晃了晃羊角辮，說，“奶奶其實想打的是我，不過我已經死了，她打不著我，才打了媽媽，姐姐，我媽媽會死嗎？”

沈姚沒有回答她，小女孩又說，“雖然我很想媽媽陪我，但是我不想媽媽死，姐姐，你能救救她嗎？我可以唱歌給你聽，媽媽教過我的。”

小女孩說著認真的唱起來，“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

稚嫩的臉龐上是嚴肅認真的表情，像個小大人一樣，如果是平常沈姚肯定就忍不住被逗笑了，可此時看起來，卻讓人覺得分外心酸。

因為有人在，沈姚不敢跟她說話，就胡亂點了點頭，小女孩見了一下就高興起來，說了一聲謝謝姐姐，就又跑到她媽媽身邊，對著她媽媽被打破的傷口呼呼呼的吹起氣來。

沈卓已經打完了急救電話，沈爸沈媽見狀走過來說，“怎麽回事？怎麽就被打成這樣了？兇手呢？抓住了還是跑了。”

“抓倒是抓住了，”沈卓說，“就是有點麻煩。”

說著話，秦舟從一間臥室走了出來，手裏抓著沈姚回來時在樓下見到的燒紙錢的老人。

小女孩看到秦舟，尖叫了一聲就穿過墻不見了。

老人垂著頭，佝僂著背，衣服空蕩蕩的掛在身上，看著分外可憐。

沈爸沈媽有些吃驚，說，“就是她？”

秦舟點點頭，剛要說話，被他抓在手裏的老人就劇烈掙紮起來，拼命搖著手，說，“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想打她，我是要打那個死丫頭，死都死了，還要纏著我，我真沒想打她。”

老人瘋狂搖著頭說話顛三倒四，臉上的表情也十分驚懼，像是看到什麽可怕的事情一樣。

秦舟卻無動於衷，一只手緊緊抓著老人的手臂，說，“你跟我們說這些沒用，一會兒接案的警察來了，你跟他們說去吧。”

老人又開始掙紮，伸手揪住秦舟的衣袖，哀求的說，“相信我，你們相信我，我真沒要打她，是她，是那個死丫頭，她沒走，她的鬼魂就在我家裏，她纏著我，她死前就折騰我，死後還不讓我安生，你們幫幫我，幫幫我啊。”

秦舟，“……”

沈爸沈媽也面面相覷，唯有沈姚面色正常，咳嗽了一聲，說，“爸媽你們回去休息吧，有我們就行了。”

“這不好吧，”沈媽說，“我大老遠把秦舟叫過來，飯菜也剛做好，你們還沒吃飯呢……”

“沒事兒，伯母，”秦舟說，“改天再吃也一樣，沈姚說的對，這兒有我們就行，你們就回去休息吧。”

沈媽還有些猶豫，沈姚又勸了幾句才勸走。

十來分鐘後，救護車和警察都來了，秦舟將老人交給警察去做筆錄。

沈卓不放心沈姚一個人，就跟著坐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上醫生和護士正在檢查女人的傷口，沈姚看她臉色蒼白，有些擔心的問，“醫生，她怎麽樣？傷的嚴重不嚴重？”

醫生用手在傷口周圍檢查了幾下，摘下口罩說，“目前看心跳和血壓是平穩的，暫時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不過具體的還要到醫院拍了ct才能確定。”

沈姚松了一口氣，趕緊謝過醫生。

醫生擺擺手說不用，倒是一旁的護士好奇的說，“她是怎麽傷的？看到警察都來了，不會是家暴吧。”

沈姚進去的晚，看的不多，於是老實的搖頭說，“我不知道，我進去的時候她就已經這樣了。”

護士似乎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又將眼光轉到沈卓身上，可惜沈卓更可不能告訴她，於是護士等了一會兒，又失望的轉開眼睛。

到了醫院，女人被推去拍ct，沈卓跑上跑下去辦住院手續，臨走前叮囑沈姚，“哪兒都不許去，就在大廳老老實實坐著。”

沈姚依言找了個空椅子坐下，剛坐下就聽系統說，“你不覺得奇怪嗎？”

沈姚說，“奇怪啥？”

系統說，“那個小女孩的死因啊。”

沈姚想了想，然後說，“是有點奇怪。”畢竟系統跟她說過，一般意外死亡的人的靈魂很快就會去該去的地方，只有那些枉死的人，會因為死前胸口的一股怨氣，徘徊在世間不去，最後要麽變成厲鬼報了仇魂飛魄散，要麽被世間的陽氣消磨的魂飛魄散。

沈姚想到下午那個小女孩，倒吸一口涼氣說，“她不是意外掉下樓死的？是她奶奶故意的？”

系統說，“很明顯啊，看那個老人前面那段話就知道了，她要不是因為心虛，為什麽看見小女孩的鬼魂要打死她。”

沈姚說，“……等等，不是說普通人看不見嗎？她怎麽看得見？”

系統說，“一般情況下，除了天生陰陽眼或者後天修煉者能看到，其他普通人是看不到的，不過那個老人有點特殊，她年紀大身體不好，再加上這段時間一直被小女孩的陰氣纏繞，有時候模模糊糊的是能看到小女孩的鬼魂，還有就是她們之間的因果債，親手殺子，本就是天道不容，就算小女孩不找她報仇，她死後也不會有好日子過，地獄裏滾一滾下輩子還得接著還債。”

沈姚聞言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那她為什麽要殺死自己的親孫女，因為重男輕女嗎？”

系統好半天才說，“大約吧……其實我特別不能理解你們人類，為什麽會有性別偏見這種東西存在，雌性還是雄性有什麽區別嗎？如果按照我們系統一族的眼光來看，明明雌性比雄性重要的好多好吧，而且你們人類雌性還比雄性少那麽多！如果是我們系統一族，早就將雌性保護起來了好嘛，不好好保護雌性，你們人類是想要滅絕嗎？”

沈姚，“……”其實她也想不通，雖然她在家十分受寵，還因為是大家庭裏唯一一個女孩兒而受到特別照顧，可她沒遇到過不代表不知道，她有時候會逛一些論壇，經常能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事，什麽是女孩就直接溺死，或者還在肚子裏就直接打胎，沈姚簡直不敢相信，都說虎毒不食子，那些人連動物都不如。

一人一系統默默無言了片刻，沈姚說，“那我要怎麽幫她呢？幫她報警？恐怕不一定有用，畢竟連我哥都說是意外了，肯定是警察已經斷定了是意外，除非是那個老人自己說出來，否則我沒法幫她，畢竟警察是講證據的，空口無憑，他們不會信。”

系統說，“誰說要讓你報警了，你不知道一句話嗎？惡人自有惡人磨，這件事你就等著看吧，那個老東西遲早自己會憋不住說出來的，而且已經露了馬尾不是嗎？你只需要引導引導就行了。”

“引導？”沈姚說，“我要怎麽引導？”

“那個小女孩啊，”系統恨鐵不成鋼的說，“你怎麽那麽笨呢？聰明勁兒都用到游戲上去了吧。”

沈姚，“……侮辱宿主能舉報嗎？”

系統，“……不能，我跟你說，這事兒很簡單，都說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那做了虧心事的人呢？你只要教教她，怎麽做一個合格的鬼就行了。”

沈姚，“……還真是新鮮，你讓我一個人，教她怎麽做一個鬼？”

系統奇怪的說，“有問題？你不是看過很多鬼片嗎？鬼片裏那麽多嚇人的套路，你隨便教教她不就完了，像那什麽貞子，從電視裏爬出來，還有那什麽鬼來電？再不濟閃閃燈總會吧，再幽怨的叫兩聲奶奶我死的好慘，你看那個老東西怕不怕。”

沈姚，“……你會的東西還真多。”

系統得意的說，“那必須的，你以為做一個合格的系統那麽容易啊，不把自己的專業吃透了，怎麽幫宿主做任務。”

沈姚，“……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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