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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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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夜如水,竹影森森,青鸞用青銅盆端著一盆溫水踏門而入,耳聽無暇景皓二人的對話寬慰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蕭辭赤著上身,雙目微闔,十指被仔仔細細上了藥,無暇把脈過後,執著玄磁石自鞭痕處緩緩略過,借著燭光墨黑的玄磁石之上插滿細如牛毛一寸餘長的銀針“這……你……”

“他哪裏肯如此輕易的就把我關入冰室之中,鞭子藏有毒針。”蕭辭虛弱笑笑“玉樓私下換了銀針,並無劇毒,取出便好。”

“你真信他?”

他淡淡嗯了一聲並未多言,無暇以手執刀在火上烤了一下,幹脆利落的清理著鞭痕處的腐肉,他閉著眼睛,眉心緊鎖,冷汗涔涔,雙拳緊握,包裹的紗布上滲出絲絲血絲。

待處理完身上的所有傷口,蕭辭氣竭倦極,趴在床榻上低聲吩咐道“今晚務必拿到飛羽令,卯時一刻讓長姐去文府興師問罪。”

“退之?”只聽幾聲叩門聲響扶黎清冷無波的聲音透門而入。

“不見。”

蕭辭淡淡說了兩個字便闔上了眼睛,無暇整理著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無奈道“這會不見一會又心疼,你好好休息,我們不在此礙你的眼了。”

檀木門打開覆又關上,扶黎換了一身銀藍衣裙,用一支銀簪挽了很低的發髻,立於夜風皓月之中愈發顯得纖瘦羸弱。

無暇挑了挑眉毛幹笑兩聲“扶黎,你來了,退之他已經歇息了。”

“有無大礙?”

“沒事,丹燚寒潠,九毒齊發,剝骨抽筋,萬蟻蝕骨,這些皮外傷不過爾爾。”

本是開解之語扶黎身形微微一僵,青鸞白了無暇一眼柔聲道“傷勢雖重,並未傷及根本,王爺自有分寸。”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遞給青鸞“安神調息,你把香爐裏的安神香換了,待他睡熟,我看一眼便走。”

話雖對是青鸞說,眼睛卻是盯著無暇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容,他幹咳兩聲訕笑道“這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奉命行事。”

“多謝。”

“女人太聰明並不是一件好事。”

“打什麽啞謎?”青鸞怪異的在他們兩人之間看了看拿起荷包在鼻尖嗅了嗅恍然看向無暇“這不是王爺讓你配的安神調息的香嗎?”

無暇意興闌珊的應了一聲,推搡著青鸞入內燃香,不知何時一道鬼魅黑影立於廊下低聲向景皓回稟著什麽,他眸光略微暗了暗面露遲疑之色。

“何事?”

“楚夏被文齊打發去了衢州軍營。”

“夏言楚?”扶黎冷哧一聲“落井下石,生不如死果然是他的手段。”

“公子借由她將計就計,反將一軍,軍妓……”

“背叛的無辜?”她一語打斷了景皓的話清冷的眸子淡然無波“她要為她的每一個選擇負責,無論這個決定是對是錯,會帶來什麽後果,她都必須承受,楚楚可憐不能成為她自以為是的借口。”

“好,我並無異議。”景皓揮了揮手那名影衛行禮退下,祁王的消息借由楚夏傳遞給文齊,一葉庵太妃遇刺,刻意接近蕭辭陽奉陰違離間扶黎與逍遙王府的關系,暗中協助白翎與魔音谷的牽絆諱莫如深……

“最毒莫過婦人心。”

“無暇公子憐香惜玉大可相救與她。”

“哦?你竟要對號入座不成?”

“我本不是什麽良善之人。”她面上露出一絲倦容,無辜?她也……何其無辜,不是嗎?倚著欄桿看著掌心淺淡的脈絡問道“祁王私自入京一事他是如何安排的?”

“酉時三刻偽裝成婢女已隨郡主入宮,太後會從中周旋。”

青鸞輕輕打開檀木門悄聲對著扶黎道“睡了。”

她提裙入內,轉過屏風,內室一角只點了一盞燈籠,燈花爆裂,燭光搖曳,她坐在床榻上用指尖理了理他的發,小心翼翼的擡起他的手放入冰絲蠶被之中,附在他耳邊輕笑道“怪道我前幾日總是嗜睡乏力,真不知你在我身邊悄悄放了多少草藥,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從不舍得對我發脾氣,每次莫名其妙的生氣大抵都是出了什麽事,你知不知道你演的一點也不像。

是不是很疼?我知道很疼的,以前我被繡花針刺破了手指都要向你哭好久,你就會笑著哄我說委屈我家毓兒了。”

她聲音很輕很慢嘴角掛著盈盈笑意眸中卻盈滿細碎的淚花“你以為你說不疼我就不難受了,你自認為偽裝的很好我也笑著裝傻。

鞭傷,劍傷,暗器傷,中毒,內傷……深淺不一,大大小小,我感同身受,我知道那有多疼看著你的微笑便有多心疼,我真的好心疼,那是我的珞哥哥,我的夫君,此生唯一對我傾心相待的男子。”

扶黎擦拭了一下眼淚探看了一下他的脈搏,手指放下他鼻下感受著時輕時緩的呼吸,親自確認他安然無恙不欲多做停留,她後背受了劍傷身上的內傷並不輕,她需要休養,需要好好保重身體,才能更好的照顧他。

之後幾日,朝堂上下一片紛擾,文齊上奏祁王蕭珝勾結司馬雲朗擁兵自立意圖謀反,蕭玦龍顏大怒駁了折子三日不朝。

艾陳被轉移至暗雨樓養傷,逍遙王府後院不多的侍婢皆出自暗雨樓,是以蕭辭避府養傷一事並無外人知曉。

扶黎並未過多踏入藕香榭,大多時間安靜的在笛莘齋歪著淺眠繡花。

碎玉雕花格窗半掩,窗外的一顆老桂花樹攢了簇簇金桂,暗香幽幽,扶黎抽出梅瓶中殘敗的白荷替換上新剪得劍蘭,側目望了內室一眼放輕腳步,躡手躡腳搬了一個紫檀圓凳坐在床榻旁繡白袍袖口的暗紫竹紋。

蕭辭睜眼入目便是她低眉垂首一絲不茍,半翹蘭花指撚著一根繡花針穿針引線的場景,頓覺心頭一軟,這幾日她避得巧妙皆在他熟睡時前來,他已近三日不曾見過她。

“你醒了?”她擡眸對視上他的眼睛,淺笑嫣然,隨手把繡花針插在針線竹篋中放在矮幾上,俯身扶著他坐起狡黠道“還生氣嗎?”

他輕笑理了理身上的白色褻衣,無暇配制的活血化瘀的藥膏有奇效,短短幾日手指紅腫消退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疤痕,愈發顯得手指瘦削蒼白。

她屈膝行禮,裊裊一拜“小女子在此向公子賠禮道歉,萬望公子寬宏大量。”

“怎麽不在笛莘齋好生躺著?”

“我一直好好聽你的話,認認真真的躺著吃藥休養,還幫你做了一件外袍。”她拿起那件差不多大功告成的白袍炫耀般的抖開給他看了看“還有幾片竹葉便繡完了,我前段時間幫你繡了一個腰帶,到時一並拿給你。”

“過來。”他朝她伸手,她自然的與他十指相扣由著他牽引著坐在床榻上“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要不要以身相許啊?”

“好。以身相許。”他寵溺的低聲笑道,手指摩挲到她的手腕把了把脈方才寬心,把她垂在腦後的發順至肩側“我看看你的傷。”

“真要……以身相許嗎?”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粉色齊胸襦裙,系著銀藍色宮絳,素色罩衫之上繡著粉紫色的芍藥,此時罩衫半褪,墨發掩映之間露出一痕雪脯,蕭辭實為掛心她的傷勢,醫者仁心,並無他想,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想什麽呢?”

傷口結疤她左右運動牽動疤痕時反而比前兩日還要疼一些,他用手指挑了一點玉露膏輕輕塗在背脊上的傷口處,不覺手指略微有絲顫抖碰觸到她身上縱橫交織的新傷舊痕。

她微微一顫,貝齒輕咬紅唇仿佛暗暗下了很大的決心回身反摟住他,吻上了他冰涼的薄唇,輾轉輕磨了幾下,沿著嘴角緩緩往下,在他喉結處舔舐吸吮惹來他一聲輕嘶。

結實有力的臂膀緊摟著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似乎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黑眸暗沈,俯身含住了她的櫻唇,他的吻一向溫柔和煦如春風化雨。

此時卻霸道激烈的讓她無一絲喘息的機會,手臂緊緊攀著他的脖頸渾身軟綿使不上力氣,那樣的抵死纏綿,蝕骨相思,眼角不覺留下一滴眼淚。

他稍稍離開,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劇烈的喘息,渾身肌肉緊繃,炙熱如火,聲音沙啞暗沈難掩情'欲“毓兒,我愛你。”

“珞哥哥……”眸光瀲灩,櫻唇微啟,軟語嬌媚的聲音簡直讓人酥到骨子裏,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顫巍巍的伸手去解他白色褻衣上的腰帶被他一把握住柔夷,輕聲在她耳邊道“不行。”

“你……不想嗎?”

“想。”

“我怕……我怕以後……”她埋入他的懷中嗅著他身上淺淡的白梅墨香顫聲道“我怕就此便沒有以後了。”

“你信我,好不好?”

“我信你。青山隱隱,流水迢迢,黃泉碧落,永世相隨,你只答應我不許留我一個人孤孤單單活在這世上,可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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