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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新婚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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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承瑾被熱水浸泡了一遭,沒了重擔壓在頭上身上,簡直是再世為人般的輕松——雖然她也就算是再世為人了,但是出門面對楚清和,這滿屋子“喜”無不提示這是二人大婚之夜,又有些抹不開面子。

“郡主、世子爺,安置吧。”崔然也不好就呆,她們退出去了,屋裏只剩下楚清和與朱承瑾二人。

楚清和面上不露聲色,但是耳尖仍舊微紅,二人都剛沐浴過,水汽升騰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羞赧。

最終還是楚世子先開了口:“郡主,安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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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承瑾第二日起來的時候,從脖子到小腿腳背,無一處不酸澀的。罪魁禍首還將她摟在懷裏,**的精壯胸膛近在咫尺,朱承瑾饒是恨的磨牙,眼神也忍不住流連了一番。楚清和的身材的確很好,不是粗莽的好,而是十分勻稱。觀賞起來極為賞心悅目,肩寬而腰肢勁瘦,肌肉分明……

打住,朱承瑾緊緊閉上眼睛,不能再想了,再想容易想歪。

再睜開眼睛,便對上楚清和含笑的一雙眼睛。

“郡主醒了?”同樣是一夜過來,楚世子卻神清氣爽,半點不適也無,其實他早就醒了,只是軟香溫玉在懷,一時不忍離開罷了。總說**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定力如楚清和也忍不住陷在景豫郡主的溫柔鄉裏。

朱承瑾幹巴巴道:“醒了。”一開口嗓音低啞,楚清和搭在她腰上的手掌緊了緊,“咱們不是還要給靖平侯……咳,還要給爹娘敬茶嗎?”她穿越而來數年,也沒叫過別人一句娘,如今還真是不大適應。

“還早著呢。”楚清和知道自己爹娘不會怪罪這一點事情,畢竟新婚一早,誰家長輩不寬容一二。

朱承瑾看著外面天光破曉,屋子裏都亮了起來,忍不住為楚世子日益變厚的臉皮而感嘆——“你還真敢說,這外面都什麽時辰了,奴婢們沒叫一聲?”

其實遠芳想要進來叫,卻被崔然攔了下來,一個是靖平侯世子院子裏的丫鬟,一個是太後娘娘身前女官,景豫郡主帶過來的姑姑,崔然攔她自然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起來敬茶了,總不好第一日便遲遲不到,豈不是顯得我太拿架子。”天可憐見,朱承瑾這麽完全是為了靖平侯與靖平侯夫人的臉面考慮,但是即使她起來的已然夠早,也攔不住別人說閑話。

楚清和翻身下了床,隨手扯了一件衣服披上,道:“伺候郡主更衣。”他平日裏都是小廝伺候,在軍營裏都是自己穿衣做事,不需要奴婢伺候。等崔然等人進屋,楚世子已然穿好了一套衣服。

只是男子與女子衣服不一樣,朱承瑾郡主服飾更為繁雜,何況昨晚沐浴時候又……耗費許多體力,只能讓崔然等人伺候著穿上衣服。

滿堂等人雖然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但是作為奴婢,基本素養還是有的。盡力做到了面不改色,如同往日一般伺候著朱承瑾穿上了衣服。珠玉輕聲道:“該改梳婦人發髻了,郡主想用哪一種?”

“你與晚舟夕照手巧,你們決定就是。”朱承瑾骨頭縫裏都透著酸。

滿堂不依:“光是晚舟夕照、珠玉他們手巧,只奴婢一人笨手笨腳不成,郡主可不能太偏心。”

朱承瑾嗔怪看了她一眼,她面上還帶著紅霞,眼尾含著初為人婦的羞澀風情,仿佛盛著一汪水波的眼風掃過去,滿堂身為女子,都不由酥了半邊身子。

楚清和負手站在一邊,眼睛裏只放下了朱承瑾一人,遠芳與晴翠進來了,都沒人過問一聲。

珠玉道:“不若朝雲近香髻?”

滿堂哼了一聲,“要說郡主,自然要用富貴華麗的,我瞧著,淩雲髻、牡丹頭就不錯。”

幾個人紛紛插嘴,朱承瑾第一日梳什麽頭發居然一時難以決定下來,“罷了罷了,就簡單些,倭墮髻就好。”

楚清和不懂這些女人頭發裏的彎彎繞,卻聽得崔然笑道:“頭上倭墮髻,耳中明月珠。看樣子耳環要取用珍珠的了,正巧皇後娘娘新賜給郡主一副耳環。”

崔然話剛說完,便有婢女遞上了這一對耳環。

待到朱承瑾打扮完畢,外面天光大亮,楚清和一手攬在朱承瑾腰側,讓她借著幾分自己的力道,一邊夫妻二人低語:“原來梳頭發裏面,也有這麽許多講究。”

“什麽場合用什麽首飾都有講究,如同今日的倭墮髻,雖說一般是年紀大些的夫人愛用,可是傳到如今,最不會出錯。‘倭墮低梳髻,連娟細掃眉’,詩文常讚的,該說是——最不容易被人挑出錯來。”朱承瑾與他低語,二人從遠處看來,便透著濃情蜜意。

楚清和道:“詩句讀過,卻未曾細究。原來竟是這樣,”一邊松松垂下,似墜非墜,鬢發如雲一詞,楚世子今日才窺見其美。“很好看。”

朱承瑾眉間不由染上喜悅,“楚世子今日的嘴巴似是抹了蜜一般,我還真的不大適應。”

楚清和眉宇也不再冷硬,夫妻二人一道進了花廳。

柳氏道:“瞧瞧這小兩口,果真是新婚濃情蜜意,老太太等了多時了。”

朱承瑾垂首一笑,並不與柳氏爭辯,楚清和道:“給祖母請安,祖母恕罪,孫兒與孫媳來遲了些。”

楚家老太太冷哼一聲,卻沒再說什麽,靖平侯夫人那警告的目光一直盯著她呢!

靖平侯夫人笑道:“不晚不晚,老太太與我們也是剛到,兒媳敬了茶便用膳吧,想必你們也餓了,昨日大婚可是勞累得很。若不是太子殿下奉太後娘娘的命來,還不知道那些人要鬧成什麽樣子。”

這一句點醒了楚老太太,她扯出勉強的笑意道:“來得不遲,敬茶吧。”

楚清和與朱承瑾端茶,奴婢們早就備好柔軟蒲團,扶著朱承瑾下跪,“祖母請用茶。”二人異口同聲,楚家老太太喝著茶都感覺嘴裏陣陣苦澀。她疼得自然是老二家的孫子,但是老二家的樣樣都不如大孫子,娶妻更不用比了。

朱承瑾是郡主,饒是楚老太太偏心,也不能說出自家無功無爵的二孫子,會娶到比景豫郡主身份更加高貴,更受寵的貴女了。

靖平侯夫人與靖平侯笑意則就十分真誠了,二人奉茶之後連忙被攙扶起來,一人手中塞了一個紅錦囊,楚清和眉尖一挑。朱承瑾會意,改口道:“謝謝爹娘。”

靖平侯夫人笑的嘴都合不攏了,靖平侯還算矜持,與兒子一般都是冷臉。至於楚家二老爺與二夫人,則不必朱承瑾與楚清和下跪奉茶了,只是彎腰。

柳氏自然是見過這些場面的,有意拿拿架子,朱承瑾腰彎下去,卻不見柳氏過來接茶杯,怎麽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大婚第一日,楚家老太太尚且沒給她難堪,柳氏竟然敢如此?朱承瑾沒一直等著,徑自直起了腰,將茶杯遞給旁邊侯著的崔然:“楚二夫人想必是不願喝我這個侄媳敬的茶,從昨日你柳氏便話裏有話,對我不甚滿意的樣子,你倒是說說,因何如此?”

朱承瑾聲音不大,但是卻嚇的楚家大小姐喉結顫著上下滑動,吞咽下緊張分泌出的唾液。

誰也沒料到朱承瑾會發作,就如同昨日一般,這是朱承瑾新婚第一日,柳氏也就掐住了這個契機想要給她一個下馬威,朱承瑾緊接著的話已經到了:“我自問並無得罪楚二夫人之處,你卻對我如此不滿,到底是為何!”

為何?

總不能說,是因為她柳氏想把侄女嫁給楚清和結果卻因為勾引不成功,反倒被景豫郡主給殺了的原因吧?柳鳳鳴如今定了性是個刺客,她除非不想活了,否則怎麽也不能扯柳鳳鳴身上,可是除此之外,她又有什麽理由呢?

柳氏看向楚家老太太,楚老太太忙道:“她只是一時楞住了,柳氏,還不給孫媳賠禮?”

“我……”柳氏委屈無比,景豫郡主沒進府之前,就挑唆老大媳婦收權,一加進來更是自己哪哪兒都不順遂,突然腦子裏靈光一閃,道,“昨日聽聞了郡主一些舊事罷了。”

“什麽舊事,楚二夫人倒說出來給我聽聽。”朱承瑾心情本來不錯,但是此刻怒氣升騰,腰肢酸軟,打定主意要收拾柳氏一番。沒有什麽新婚第一日的說法,今日不讓她懼怕自己,日後只會一次次被找茬上身。

“郡主的舊事,難不成自己不知道,非要讓我說出來做什麽,不是傷了親戚情分。”

朱承瑾冷眼看她,仿佛她說話十分可笑。

柳氏站起身,仿佛這樣便可找回一些氣勢:“郡主與聞公子……想必不需要我多說吧,這可是四皇子妃親自說的,您的舊事。”

“崔姑姑,她剛才說的話,我好像有些沒聽清。”朱承瑾無論做什麽,楚清和都沒皺一下眉頭,靖平侯夫人更是投以支持的目光,景豫郡主微微皺眉,楚家二少爺看著自己這個新進門的嫂子,也不由目光流連,“常聽人說,‘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鬼’,總要有些避諱,可是如今卻有人當著我的面汙蔑與我。”

“楚二夫人,你既然說,是四皇子妃說的我與聞公子的事兒,那麽就請說個清楚吧。”

朱承瑾越是客氣,那麽就越要註意。

可惜柳氏卻覺得景豫郡主這話總有些威脅的意思,怕是有些心虛。

“不過是昨日裏與四皇子妃、羅郡君閑聊的話罷了,說是,往日裏您與聞公子,嗨,私相授受這個詞兒不好聽,可是我倒也找不著什麽更貼切的詞兒呢。”柳氏掩唇一笑,仿佛是在玩笑。

楚清和凝眉,剛要說話,就被朱承瑾攔了下來。

柳氏見狀更是得意,那個男人不在乎自己新婚妻子過去曾與什麽男人有過什麽。朱承瑾卻含笑道:“來人,拿下她。”

“孫媳這是要做什麽!”楚老太太忙著揮退進屋的侍衛,“這是什麽地方,你要拿我楚家的人!”

“祖母可不能太偏心,‘嬸娘’是您的兒媳,我也是您孫媳啊。她如此汙蔑與我,我自然要扭送她去官府。”朱承瑾吩咐下去的事兒,王府侍衛自然不會聽楚家老太太的,隔開楚家二老爺與二少爺,另有幾個身強力壯奴婢制住了柳氏。

柳氏驚愕無比,道:“郡主,這可是你新婚第一日,要送世子爺的嬸娘去衙門?”

“不然呢?”朱承瑾低眉垂目,看著自己粉嫩指甲,仿佛沒怎麽將她放在心上。楚清和開口了:“這個……”

楚家二老爺幾人都松了口氣,自己這個侄子,還是向著自家人的。

楚清和扶著朱承瑾手臂,關切道:“站了這麽久,還沒用早膳呢。”

靖平侯夫人也道:“是啊,別動氣,吃不下飯可怎麽辦。”

柳氏目瞪口呆,連忙道:“郡主,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我不過是……”

“無妨,一頓飯罷了,若是帶著氣豈不是咱們都吃不下。”朱承瑾回完靖平侯夫人的話,才對柳氏道,“你不過是以訛傳訛,刻意壞我名聲。衙門,你進的不冤,昨日不與你計較,居然還敢接著挑釁,真當我這個郡主,與你那位‘羅郡君姐妹’是一類人嗎?”

“不光是你柳氏,既然你說是四皇子妃與羅郡君一道說的,那我倒還要去宮裏與皇伯父討個公道。我與聞家公子,如今的駙馬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為何要受你們的胡言亂語汙蔑。”朱承瑾帶著幾絲歉意,“倒是讓爹娘也操心了,我雖在乎名聲,但是一昧被人這樣說豈不是更加有損,不僅是我的名聲,侯府宗室也受牽連。”

楚家老太太仍舊想勸,靖平侯夫人已經道:“看在是你嬸娘的份兒上,可千萬別用刑。”

“放心吧,此事我不過是想要一個公道。”朱承瑾道,“扭送楚二夫人去官府,若是有人問,只管說她是在侄媳進門第一日,敬茶的時候,汙蔑構造侄媳清白,這才被扭送官府。不得有隱瞞之處,得讓人家分辨清楚,這事兒究竟誰對、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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