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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白瀲灩顧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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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京城裏先盼來的是景豫郡主與淳安公主的大婚,誰知道卻是顧侯爺,鰥居多年,乍然說要續弦。

滿城等著顧侯爺的女人都傷透了心,本來以為誰也沒機會,得了,原來不是沒機會,而是顧侯爺沒看上她們。所以一聽聞未來的侯府夫人白瀲灩設宴,她們是卯著勁兒要找難堪來的。

要讓白瀲灩說,其實這事兒也是湊巧。

顧侯爺對她的心思,並非深藏不露,但是白瀲灩顧慮頗多,第一便是震兒。

震兒如今是白家唯一的男丁,上了族譜祭拜天地,章青雲想要要人,可以,踏平白家門檻兒再說吧。

章青雲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日日的就來白府,不是找震兒要敘父子之情,就是譴責白瀲灩不該如此輕浮。

白瀲灩實在是被他煩的沒辦法,直接擋在門外也沒法兒,章大人讀書人要臉,居然將章老太太與方氏派來,整日裏就在白瀲灩門口哭天抹淚。

尤其是看見顧侯爺來,幾乎就是要咬下白瀲灩兩塊肉一般。

顧侯爺道:“也不能總是這樣,我讓人將這二人送回府吧?”

“送回去有什麽用處,”白瀲灩眉尖一挑,“你前腳送回去,人家後腳又來了,你還能派人把她們守在府裏一輩子不成?”

“來人,請她們倆進來說話。”

顧侯爺猶豫道:“我避一避吧?”

“不用,她們為的就是讓你避著我來的,你若是走了,這兩個人唱戲給誰看。”

章家老太太一進門便哭道:“以往都是我不好,兒媳啊,我這老臉可真是沒地兒擱了。”一眼看見顧侯爺,哭嚎的聲音更大,“就算是我老太婆求求你,你就回章府吧!若是我得罪了你,那你便打我罵我出氣,若是方氏,我讓她跪下給你請罪啊兒媳!”

方氏更是跪地上就不起來:“姐姐往日與老爺恩愛非常,都是我從中挑唆,姐姐只要願意回來,我就是粉身碎骨,也無妨啊姐姐!”

白瀲灩笑道:“二位可趕緊起來吧,我又不是章青雲,你們就是哭出血來,我也不會心軟。章家老太太明著是來求我,實際上我與你兒子既然已經合離,你還是一口一個‘兒媳’的叫我,不怕我告到皇太後那裏,說你誣我清白?”

“還有你方氏,這麽些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白掌了那麽些年的府裏庶務,沒長腦子可不行。”白瀲灩說的話一點點將二人臉面扒下來,“既然你說我與章青雲往日裏‘恩愛’,你又從中挑唆,這次是來請罪。那又為何口口聲聲稱‘我’,而非妾身,即使我已經不是你章府的人,你也還只是個妾。”

“章青雲不是要扶正你嗎,”白瀲灩嘲諷的二人說不出話來,“不是要將你的孩子記作嫡子嫡女嗎?老太太,您的孫子孫女,可還孝順吶?”

章老太太臉都要歪了,章迎秋別提了,做妾之後回府要麽就是說聞夫人不看重她,要麽就是說端雲公主欺負她,再不然就是埋怨妾有意郎無情,聞公子可真是郎心似鐵。

把章府大大小小幾個人都煩的夠嗆,至於章俊彥,先是納妾青樓女子,現在更是不滿意——以往白瀲灩在的時候,他要拿錢向來都是說一聲便好,如今換了自己親祖母親娘,居然還不給他銀子用了!

還騙他說沒錢,誰信!

可是章家老太太與方氏這次為什麽來求白瀲灩,府裏實在是沒錢啊!

章青雲府裏的積蓄本就不多,白瀲灩走的時候也帶走了一部分,在之後便是議罪銀,又被貶官,章家還能有多少銀兩?

章老太太狠狠瞪一眼方氏,方氏連忙改口:“妾身,都是妾身的錯,還請姐姐……不,還請夫人原諒。”

“你知道錯了,我便要原諒你嗎?”白瀲灩閑閑道,“顧侯爺,請用茶。”

顧侯爺知道女人之間勾心鬥角,卻不知道居然一字二字都有如此的計較,茶剛到嘴裏還沒來得及咽下,就聽方氏說:“難道夫人不願意回去,便是為了攀附顧侯爺嗎?”

白瀲灩輕嘆出聲,任誰都覺得她會否認解釋,可是白瀲灩道:“正是,我就是為了攀附顧侯爺。”

幾代忠良,鐘鳴鼎食之家,九門提督顧侯爺,今日被一口茶嗆得差點沒了半條命。

白瀲灩一邊為顧侯爺拍了幾下背,一邊道:“章青雲論什麽比得上顧侯爺嗎?是才學,家境,人品,官爵,還是對我的情誼呢?”

別說章家老太太與方氏了,誰也沒想到白瀲灩如此神來一筆啊。

方氏都結巴了:“你……你……”

“我什麽啊?”白瀲灩笑道,“方氏,終其一生,你也就是個妾。怎麽,我從相府夫人,快要變成侯府夫人,你們便坐不住了?”

方氏似乎找到了什麽線索,忙道:“侯爺,你看,就是此等貪慕富貴的女子,她早已不是當年的白小姐了!又有什麽地方,值得你再娶她!”

白瀲灩也看向顧侯爺,要說顧侯爺受皇恩皇寵多年,並非浪得虛名,最起碼這面不改色的本事,換了章青雲來不了。顧侯爺不看方氏,只對白瀲灩道:“你受苦許多,人又哪有一成不變的,可是在我心裏,你仍是當年白家小姐,白家妹妹。二十多年前,你我錯失交臂,我沒來得及迎娶你過門,今日,此時,日後,我鰥居,你合離。”

“我願迎娶妹妹為我侯府夫人,攜手白頭,一生一人。”

章家老太太雙眼一翻,暈過去了——這叫什麽事兒!侯爺當著她的面,求娶她前兒媳!

方氏更是恨得牙癢癢,白氏這女人為何如此好命,一嫁是相府夫人,合離之後本該受盡恥笑,顧侯爺居然毫不計較,願意迎娶她為侯府夫人!

方氏道:“章府的小少爺,難道侯爺也不在意嗎?”

顧侯爺想了想,自己閨女說過,景豫郡主有言,若是一個女人在你面前問你介不介意心愛女人的一些事,要如何回答。

所以顧侯爺實誠道:“我侯府不像你章府,多一個兒子也養得起。”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們章府養不起兒子嗎!

眼看方氏也要暈過去,顧侯爺道:“我並非那個意思,不是你們養不起,而是你們養不好。”

這是實話,所以方氏左右衡量一下,暈吧。

朱承瑾聽了這段轉敘,差點笑的直不起腰,道:“姑母與侯爺還真是迅速,這不過十日功夫,便定下了大婚的日子,二月初二。”

白瀲灩是主人,朱承瑾與她關系非凡,所以來的早。二人說完話,那邊才陸陸續續來些賓客,第一位來的便是靖平侯夫人。隨後緊接著津北侯夫人也到了,這些人身份貴重,到的都足夠的早,卻有一位,遲遲未來。

“想必徐夫人有什麽事兒耽擱了,咱們先開席吧,不等她了。”白瀲灩安排並無錯處,徐夫人並非什麽豪門大家,只是徐大人近日升遷,礙於面子請她罷了。

在場諸人,誰的身份不比她貴重,來的也沒那麽晚,難道讓諸位侯夫人、郡主縣主的等她一個人?

誰知道白瀲灩話音剛落,便有一人道:“我隨著徐夫人一道來,耽誤了他,白夫人何必如此瞧不起人呢。徐夫人這還沒到,便要開席?”

在場眾人紛紛對視一眼,津北侯夫人道:“她怎麽來了。”

隨著徐夫人一道進來的,不是別人,正經說起來,算是端雲的姨母。但是這位姨母身份可非同尋常,這位姨母打從顧侯爺年輕時候便非君不嫁,這二十多年,找的男寵倒是不少,個個都與顧侯爺相似。

之所以如此明目張膽,一是她不在京城,常年住在郊外自己的莊子裏,像個女王一般。二是她有個郡君的名頭。當年她父親乃是朝中大臣,為了救先皇斃命,她是遺腹子,先皇的心軟,再加上白貴妃那麽一說,便給了羅盼一個郡君的名頭,但是並無實際封地。當今朝廷大員也要給幾分面子,她今日來,便是鬧騰來的。

可是一進門便有些楞了,她本以為白瀲灩即使要成侯府夫人,礙於她也不會有幾個人前來,誰知道熙熙攘攘這麽些人。

再一看白瀲灩身邊坐著的那些人,她便懂了,原來是拉攏了這麽些貴夫人來替她撐場面。羅盼與白瀲灩差不多的年紀,可是縱情聲色享樂,看起來倒比白瀲灩年紀要大,眉眼自成風塵。

“白夫人,許久不見了。上次見面,你還是章相夫人,馬上就要成侯府夫人了,我以前常聽人說攀龍附鳳。”羅盼第一句話,就表明了,她並非做客來的,“以前還不懂什麽意思呢,如今看來,白夫人便是攀龍附鳳之人。”

“羅郡君說話,真是讓人不懂。”開口的自然是朱承瑾,“原以為你是來赴宴,沒想到是來說這些話的。前些日子在宮裏,見識到了羅婕妤娘娘不會說話,沒想到你們姐妹二人,倒是一脈相傳的說話之道啊。”

徐夫人趕緊提醒:“這是景豫郡主。”

“原來是景豫郡主,我還沒看見呢。”羅郡君,便是封號了,也能看出當初先皇與白貴妃是如何的不上心,“說起來,我與羅婕妤都是郡主的長輩,哪有小輩議論長輩的道理。”

“本郡主可沒有不自尊自愛的長輩,端的是分毫禮儀沒有,不請自來,還直指白姑母攀龍附鳳。白姑母乃是錦溪公主親女,你辱她,莫非是想辱及錦溪公主不成?”朱承瑾看向羅盼,少女眼神透著笑意肅殺,“再者說來,羅郡君既然知道我是郡主,便不該以年紀壓我,你既然說長輩,那我便與你論身份好了,你該行禮。”

“我行禮,怕郡主不敢受。”羅盼的確有耳聞說是景豫郡主厲害,可是她卻沒放在心上,就是端雲見著她也要恭恭敬敬叫姨母,何況是個郡主,“端雲公主,怕是也沒郡主這麽強硬。”

“端雲公主?她自然沒我強硬,我循禮而行,”朱承瑾與羅盼針鋒相對,“禮義廉恥,既然羅郡君都不尊禮儀而來,又要我尊您為長輩,恕我直言,”

幾位侯夫人都心道,壞了,恕我直言了,郡主那直言,可是沒幾個人受得住。

朱承瑾果然接著道:“恕我直言吶,羅郡君,父輩餘蔭,不是你對我撒野的權利。你對我既無恩,更是無禮,從剛進門到現在,不見你屈膝行禮,倒是指指點點說東道西!誰強硬?我看是你強硬,放肆!區區郡君,無封號無封地,也配對著白將軍與錦溪公主之女大放厥詞。你父親有功對先皇,白將軍有功與國家!”

滿場眾人原先只是看笑話,此刻忍不住被景豫郡主所言震撼。

白氏身份,果真非同小可,景豫郡主既然敢說這個話,那麽皇帝心裏自然也是這麽覺得的。想來也是,皇帝瑞王哥倆對先皇的感情實則是恨居多,對他的救命恩人自然是沒什麽好感。但是白氏不同,錦溪公主留下的念想功勞,此刻展現無疑。

“羅郡君,看在面子上,叫你一聲郡君罷了。做我的長輩,你羅盼尚且不夠格呢。”朱承瑾說罷,也不再理會羅盼,與諸位夫人道,“好了,咱們何須與不相幹的人說話呢,諸位夫人,可別掃了興致,過幾日姑母與侯爺大婚,幾位還要辛苦呢。我替姑母,敬諸位一杯。”

還是那句話,誰也不願意得罪在朝中有實權的景豫郡主。

就連帶著羅盼來的徐夫人,也心虛一笑,舉起了酒杯,諸人一飲而盡。

完全視羅盼若無物!

羅盼心裏暗暗記下景豫郡主今日的侮辱,憤憤轉身離去,邊撂下一句:“景豫郡主既然不歡迎我,我去端雲公主那兒便是!”

“羅郡君慢走,不送了。”白瀲灩此刻才說了一句。

朱承瑾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姑母可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別說白瀲灩,在場誰不知道,端雲公主剛因為得罪景豫郡主在家繡花兒養病呢,現在羅盼又得罪了景豫郡主,卻不知道朱承瑾準備怎麽報覆這個沒眼色的羅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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