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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浪蕩子vs深沈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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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知道王爺心緒不佳,肅靜夜色中,只有整齊劃一的走路聲,一步一步地。姜子言看著眼下的石子路,看似專心走路,心裏卻盤旋著疑問,一步一步地。從傅潛與何兆實相爭,引發公子麾下文臣武將相爭,王爺不滿傅審理正,到從小丫鬟口中探知蘇沅神傷,最後從端曄口中得到證實,而今傅審理正必遭牽連,一步一步地。心思縝密,引出一個局,不怕套不牢他們。事已至此,只有先由自己頂罪,公子也許會放棄傅審理正,但不會任由自己被判罪。

只是大堂之上,還未待她開口,已有小廝來報,“世子求見。”

靖王看了眼下面群臣,嘲諷一笑,“他消息倒是快。”張中衡並何炎二人一陣耳熱,盡皆緘默不語。

溯一一身白衣,一進來便面朝主位跪下,垂首磕頭:“兒臣是非不分,但憑父王責罰。”

靖王看著他頭上簪著的玉簪,久久未能言語。

溯一只管埋頭,情知這不聲不響的啞巴虧,只有受了。若是不受,那麽私召官員議事與少年花名,孰輕孰重?不過這幕後之人···姜子言想到的,溯一自然想到了。端曄,終於,忍不住了麽。

靖王終於發話,收斂了神色:“前有傅潛為一女子當庭大鬧,今日便有你紅樓遺佩,你可真是好的很吶。可知不該讓你們日日廝混。”話畢,神色疲憊,卻語氣咄咄,下令:“傅爾教子無方,革其職,由副職劉起代之,本王自然也是教子無方,便···”話未必,溯一忙截住口,“法不加於尊,兒臣但憑懲處。”其他諸如何炎張中衡等人也一一勸阻。最終靖王於群臣中下罪己詔,責世子溯一,暫剝其職,以示懲處。

傅爾受了責罰,見溯一態度,也明了自己大概是被舍棄了。在與何炎相爭中,公子最終選擇了他。心下對何炎恨意更濃,對著溯一,心緒駁雜,仿佛也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雜念,一時不知前路何如。

待一一處置完畢,靖王揮退左右,只留下幾個心腹。看著地上的姜子言,神色淡淡,“這女子又如何解釋?謊稱你哥哥在引香樓,難道是給我來了招偷梁換柱替你遮掩紅粉佳人不成。倒是對你情深如許。”姜子言垂首,溯一自然不能在靖王面前承認他設計兄長,而今之計只有···

“回稟王爺···”姜子言淡淡開口。

“她自然不是在說謊,兒臣確然去過那引香樓。”門口傳來一聲,言語平淡。

卻激起千層浪。幾個老臣竊竊私語,靖王更是臉色震怒,一個兩個地···就連姜子言都難掩訝異,她當然知道端曄確乎去過那引香樓,那道命令也是他下的沒錯,但這個時候他不是置身事外,將她與溯一一網打盡麽?

靖王嘲諷:“兄弟二人共爭一女,你們真是不錯。”

端曄扯嘴一笑,“兒臣不過是想借那沈香閣,一討美人歡心罷了。”話罷輕輕牽出身後的蘇沅,“誰知擾了王爺並眾位雅興,倒是端曄不是。”蘇沅臉上微笑,隨著端曄行了個禮。

姜子言心裏發涼,她當時確實只說了攜美同游,只是後來···

“哦,那你又如何解釋她口中的你與朝陽姑娘有染。”靖王替姜子言把疑問問了出來。

端曄這會子沒開口,倒是蘇沅接過了話頭,“王爺容稟,因此事與蘇沅有關,請王爺暫恕臣女僭越之罪。朝陽與我曾在同一教坊司接受教習,算是結識,那日不過是略去她那坐了坐,倒是讓子言姑娘誤會了。”

蘇沅與朝陽確實出身於南城最大的教坊司夷光樓,一切都完美無暇,只是這算計卻讓姜子言心頭發涼,若真如自己猜測的那樣,這沅姑娘真是太可怕了,她略帶驚恐地看了蘇沅一眼,蘇沅看著她,笑容和煦,眼神裏卻古靜無波。姜子言被那眼神一刺,覆又垂下頭來,不辨神色。

靖王似乎信服了,臉色疲倦,“罷了,我懶得理你們這些事。”說完卻看了平平靜靜的蘇沅一眼,又對著端曄說道:“這姑娘不錯,能降住你,比起你之前的那些鶯鶯燕燕好太多了,從今往後收收心吧。”又看了一眼依然跪在地上的溯一,不知怎麽又想起之前引香樓的那女子,倒也進退得宜,便道:“那名叫朝陽的姑娘倒也不錯,你若實在喜歡,便納了進府來,把人家養在外面算是怎麽回事。”此話畢,端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臉懵逼不知朝陽何物的溯一倒是一往情深:“兒臣會考慮。”蘇沅面無表情,不知在思索著什麽。一時間為兩個兒子解決了後院事,靖王才覺得有些圓滿,揮揮手讓他們退下了。

溯一看了一眼端曄,還是那副不羈模樣,微微一笑,“恭喜哥哥。”眼神卻是直直看向蘇沅。端曄摟了摟蘇沅,眼神放肆,看向那溫潤如初,不痛不癢的溯一:“同喜呀,弟弟。”說完便徑直走開了去,便是離開了視線,摟住蘇沅的手還是沒放開,蘇沅想起了個絕妙主意,按下腰上的手,踮起腳尖,附耳輕語:“公子,我們何不將計就計。”

端曄自然知道那將計就計是什麽意思----裝作朝陽接近溯一。端曄瞥了她一眼,見她眼神亮晶晶的,明明是個順勢而為的好主意,只是不知為何卻不太開心,冷哼了一聲,甩袖離去。蘇沅百思不得其解,看著端曄漸行漸遠,明明是挺好的主意不是麽。路總管在後頭嘿嘿笑著,“嘿嘿,沅姑娘,公子只怕是吃醋了。”說完便一溜煙跑了,深藏功與名。

蘇沅一怔,“吃醋麽。”而後莞爾一笑,微暈紅潮一線,跟在身側的斂秋楞了楞,心裏嘀咕著只可惜公子沒能看到那足以俘獲人心的笑容。否則只怕更要將姑娘栓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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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香樓。

溯一看著眼前的女子,白綢束發,眉眼清俊,勾勒出淡如水墨的氣度,只是姿容卻如其名,艷艷不似風塵人。此情此景,極度反差,莫若朝雨清塵,柳色青青。

溯一微微一笑,這姑娘,倒是有趣。

提筆書下“水湄蘭杜芳”。放下墨毫,神色清淺,看向她。

“你不怕我是來討罪的?”

朝陽美目輕擡,蕭聲未斷,不言不語,只是美目顧盼生輝,又帶了些俏皮,仿佛在說“那你是麽?”

溯一笑得開懷:“不是。”

兩人默契地不提前事,仿佛毫無芥蒂。只是安靜地一個吹簫,一個聽音。

朝陽想要借此機會接近溯一,而溯一,又何嘗不想借著朝陽接近端曄。兩人各懷心事,卻又相安無事。這一局,究竟孰為執棋人,不到最後,難分難曉。不過是看誰技高一籌爾。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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