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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浪蕩子vs深沈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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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靡香雲環繞,眼前是一水的,美艷姬妾玉足輕踩紅錦地衣,目之所及,笙歌霓裳,美酒滿樽,此情此景,令人恨不得一醉方休。

座上的人也確乎已然似醉非醉,眼角起著朦朧的光,嘴角輕挑,碧色衣衫半敞,像是癡迷於這這桃色暖風。這如癡似醉的情態甚至於比底下盡態極妍的舞姬們更具魅惑,直勾得那舞姬們一個個蠻腰輕扭,眼波流轉,只為博得那座上之人的另眼相待。

只是註定願望落空。他含情脈脈,好像在看你,卻又好像在看任何一個人。

只有他身側的那個女子,始終是有些特殊地位的。

那紅衣女子隨侍公子左右,單名一個字沅,王府中都以姑娘稱之。但這位姑娘身份特殊,既非姬妾,又有別於尋常婢女,倒是有些尷尬。只是並不惹眼,旁人都說,這不過是公子的風流韻事一樁罷了。只要有趣,又有何不可?這一向是這位公子的態度。

座上之人挑起酒杯,似欲滿飲一杯,奈何醉的太過,手一抖,那清冽的酒水就順著下巴輪廓爬了下去,一路蜿蜒,眼看即將垂落華衫,無奈挑眉,紅衣姑娘會其意,俯首上前,挽起袖子,拿出方秀白錦帕,輕輕拭去酒漬,其間不免碰到男子薄唇,動作便更為輕柔。男子不語,目光深邃,靜靜看著紅衣女子,任其動作,卻在女子即將抽離的時候,伸手握住皓腕,力度適中,雖不至於弄疼了她,卻也有一分不容逃脫的意味在裏頭。紅衣女子一怔,擡起頭來,看向男子的眼神中充滿了困惑迷惘。男子見此微微一笑,一雙迷離的桃花眼此刻倒是存了幾分柔情,似乎片刻清醒。紅衣女子仍是困惑,正困頓著,手中錦帕卻已被輕輕抽走。男子不再看她,將錦帕置於嘴邊,輕輕嗅著,眼神仍是幽浮迷離,惹得下面舞姬又是一陣花枝亂顫。

紅衣女子仍是垂首,又執起案上的青玉酒壺,滿倒一杯,素手捧起酒樽,半蹲下身子,男子就著她的手飲下此杯,便從她手中抽走酒樽,隨手一扔,那白玉酒樽發出一聲清越的撞擊聲,便了無影蹤。只是男子大手摟過紅衣女子,紅衣女子便完完全全落在他懷裏,男子含笑:“阿沅還是這麽沒有防備,恩?”語畢輕輕靠近她,在耳鬢廝磨,“天機樓?”

紅衣女子玉頸輕顫,面堆紅雲,不勝嬌怯。下面的舞姬不知咬斷了多少銀牙。

卻不知伏在男子懷裏的女子眼神冷靜,語速穩當:“劉起將取而代之。”

男子笑得更為愉悅,輕吻女子發鬢:“是嘛。倒是累我要看一場好戲了。”

曲終舞畢,舞姬行禮,卻遲遲不肯退,眼神熱切期盼,只望公子能點了自己名,留下來伺候。只是今日公子仍是眼神粘著那沅姑娘,不肯分幾分神思予他們,便只好在總管的眼刀子下,緩緩退下。

汝雲間裏,著粉衣的姑娘坐在床沿,一邊卸下頭上沈重的赤金首飾,一邊憤憤不平,“那沅姑娘也忒不曉理,自她來得,便日日不離身,時刻伴公子左右。”“就是,不就憑了一副好顏色麽。”“唉,雖說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呢,誰叫人家生的惹眼呢。”旁邊姑娘三言兩語附和著,卻是誰都不能否認那沅姑娘確是生著一副花容月貌,便是同為女人的她們再不甘,也無法否認這一點。

“她可不只是生的好看而已。”立在窗檐的青衣女子扣下窗欞,緩緩道來。聲音不大,卻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她在這群姑娘中人緣極好,一向為人信服,大家便七嘴八舌紛紛附和,“子言說得對,哎呀,估計是其他本事呢。”“什麽本事,我可不知道。”擠眉弄眼著,便又齊齊笑將起來。只有坐在床上的那個名為莞寧的粉衣姑娘咕噥了一句,“論起容貌,子言也是不差的啊。”

這一句下來,眾人皆默了一瞬,子言確實漂亮,只是比起那沅姑娘,到底還是缺了一份姿色,略顯寡淡。否則公子又為何會獨獨挑中沅姑娘。這莞寧真是哪壺不提提哪壺。果然,那名為子言的青衣女子聽到,臉上便起了幾分薄怒。不過這怒氣,卻不是因為那小丫頭所言冒犯了她。

卻來自於那沅姑娘,容貌如何,倒在其次。只是若非她出現,那麽喜好美色的端曄身側之人必然是她,她有把握接近他,完成公子交予自己的任務。現如今,卻只能待在這汝雲館裏,做一介舞姬,無處施展。

待蘇沅終於應付完端曄,早已心神俱疲。

這個世界的男主便是方才那男子----端曄,王府廢世子,表面上看來隨意放肆,實際上卻心機深沈的主兒。按原世界的發展軌跡,公子溯一端曄相爭。原女主姜子言為公子溯一手下,這端曄表現出一副浪蕩模樣兒,卻始終消除不了溯一的戒心。溯一便安排姜子言作了一名舞姬,時刻監視他。“沈迷美色”的端曄自然會註意到這名貌美非常的舞女,便順勢而為,收作身邊人。不過監視著監視著,這姜子言倒被端曄拐了去,收為己用······所以說這端曄心機深沈,手段了得。這子言跟隨溯一十年,卻如此輕而易舉地就被哄騙走。該說是她芳心輕許還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而蘇沅此次的身份,便是端曄手下人,一直在天機樓秘密為其辦事。本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普世原則,一個月前蘇沅耍了個小計謀,如願調到他身側,演一對繾綣鴛鴦。順勢斷了姜子言前路。

“沅姑娘。”

蘇沅微微皺眉,擡頭望去,看見來人,便舒展了眉頭,卻仍是沒有多少表情,語氣不驚,詢問道:“路總管?”

“擾您清靜,錦繡坊新來的布匹,老奴瞧著樣式新鮮,特送來給您瞧瞧。”路總管弓著腰,顯見得是極為尊敬的。

“我不在意這些個。”蘇沅似是有些不耐。

路總管笑意不改,“雖如此,到底還是請位姑娘去看看吧。”

蘇沅揮了揮手,旁邊的丫鬟凝秀會意,略微擰了擰眉頭,對著蘇沅與總管各行了一禮,便隨著小廝出去大堂。

“斂秋,看茶來。”名為斂秋的丫頭也聽命出去。

總管才直起身子,將一張卷起的白色紙條交予蘇沅,便隨意坐下,“煩擾姑娘了,每隔幾日都要來這麽一遭。他們倒是不累。”

蘇沅諷刺一笑:“不過是公子那裏密不透風,便開始打我的主意罷了。雕蟲小技爾。”

路總管也微微一笑,這想必不是公子溯一的主意,他向來是不屑從女人下手。此前派了個女人來監視公子,大概也只是為了迎合公子口味的無奈之舉。想必是那名為姜子言的姑娘急了,怕淪為敗棋,才出此下策。

蘇沅展開紙條,閱閉便輕輕丟入燭臺,看著燭花層層綻放,逐漸吞沒白紙,神情淡淡,卻露出幾分勢在必得來。

路總管看她神情,便知此事大抵是妥了,心頭也落得輕松,只是仍不免心頭嘀咕一句“這沅姑娘做事爽利,不顯山不露水的,倒是能降了公子這樣的性子,可見萬事皆有緣法。”看向蘇沅的眼光便更加慈愛。

倒把蘇沅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這路總管才笑呵呵告辭,臨走了還不忘說一句:“那匹妝花緞的雲綾錦很配姑娘。”

斂秋煮好茶走進來,恰巧聽見這一句,不禁皺了皺眉,這老流氓,公子都沒說什麽呢,要他說跟姑娘配不配呢。心裏憤憤不平著,便刺了一句:“總管好品味,不過大概姑娘什麽樣,公子都是喜歡的。”說完倒被自己嚇了一跳,我的媽,那是總管誒······果然跟著姑娘久了,便隨著姑娘拿鼻孔看人了。呸呸呸,什麽爛嘴。

路總管看著眼前這姑娘臉上跟變戲法一樣五彩斑斕地變化著,倒沒生氣,笑呵呵地自顧自揭了茶杯,略抿了一口,再次告辭。

斂秋後知後覺回過神來,端著茶碗吭嘰吭嘰跑到蘇沅跟前,哭喪著臉:“姑娘,總管會不會給我穿小鞋呀。”

看著面前之人一臉求安慰求罩的樣子,蘇沅忍俊不禁,卻還是繃住了,只是輕輕摸了摸她頭,“他敢。”

凝秀捧著一摞新鮮布匹進來,見此情形,暗暗咬牙,這沅姑娘,看著暮氣沈沈的,怎麽盡是喜歡這種小孩子氣的。罷了,我先好好做事,不愁日後不得她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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