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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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晚很晚了,王立勇和陽陽還沒有出現。

我徹底絕望了。

我來到派出所報案,但派出所說要過二十四小時才能登記。在二十四小時內,是不能產案的,讓我回家在等等。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二十四小時,人早死透透的了,兇手也早逃之夭夭了。可是,我能有什麽辦法呢?

我在打手機,還是關機。

我心裏說,不會出事的,不會出事的,眼淚又不爭氣的流出來----

回到住處,在樓下,我突然發現,家的窗口是亮著的。我記得我走的時候,還沒有開燈吧,難道是我早上就忘了關了。我一邊回想著,一邊往樓上跑,從來沒有這樣的快過。

門是開著的,王立勇,站在門裏,靜靜地看著我。

我卻沒顧著看他,“陽陽呢?”我推開他,徑直跑到陽陽的小床上,他正在那裏酣睡,小臉紅撲撲的,帶著笑。

“怎麽,怕我給你拐跑了?”小勇陰陽怪氣道。

我的心落了地,可是氣卻沒有撒,怒道,“你多大了,能不能別這樣惡做劇?”

“一個做父親的,帶著孩子去歡樂谷玩,在你眼裏是惡做劇?”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手機還關機,你知道,我差點急死嗎?”

“因為,你自始至終,都沒有把我當過一天陽陽的父親!”他惡狠狠的說。

我一怔,“-----我,我是有不對的地方,但這次,你實在太過份了---”我語氣緩和下來。

“ 我故意的。”

“你----”我沒有怨他,他也還是個孩子,自從有了陽陽,我就沒有在關心過他。

“你知道嗎,我一直覺得對不住陽陽,因為在他出生時,我有過一瞬間,想不要他,而保大人,所以,在他生下來後,我就覺得我特對不住他,好象殺過一次一樣,我發誓,一定要好好,好好的待他。比他親生父親還要加倍愛他,可是,可是,我怕是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所以,我想帶他去玩玩,象個真正的父親那樣,帶著孩子去玩。我不想你們打擾,也是真想讓你著急。你著急只是一時,而我可能是永遠,永遠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你知道嗎?”

“---”我無言以對。

“我就是要你體會一下,失去是多痛!”

失去有多痛,那是比愛情還要痛的滋味嗎?我無法體會他的感受。每一個人的感受都是不可替代的,痛如此,歡樂也是如此吧。

這當口,陽陽在小床上,哼哼嘰嘰的動了。我連著抱起來,王立勇的神情也緩和些許。

我撩起衣服給他餵奶。室內安靜下來,只聽孩子大口大口吸奶的聲音。

“小勇,失去我們,你只是失去了一個累贅,明白嗎?”我開導他。

“如果我說我願意承擔,你留下嗎?”

不能,我心說,我不能再害你。

“小勇,你都看到了,現在這個情況,陸義,他他-----”我不好在說下去,我怕小勇承受不了,說到底我是放不下他。

“那以後呢?”

“什麽以後?”他指的是什麽,我一時沒明白。

“我是說,是說,萬一,萬一他死了呢---?”

“胡說什麽!”我惱怒。

“這種病,治好的可能微乎其微,你不是不知道,只是在逃避而已。”

沈吟片刻,“我真的沒有想那麽遠,只是想,把這關渡過去在說。”我說的是實話。

“那你現在就想想。”他命令語氣。

他從沒有這樣與我說過話,我有點不習慣,氣結,“不用想,我只知道,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是雪兒和高強他們的事,讓我下了決心,因為我對你,對你----”

“對我沒感覺,你不愛我,對吧?”

“小勇,我對你的感情,是姐弟之情,這個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從來沒變過,你也談不上失去。那時,我弟弟剛失去,而且是因為我,你知我有多內疚,恨不得想自殺,是你的出現,真的救了我,而且你名字也有一個勇字,後來,我是有過,想與你一生一世的想法,可是,終是不能。是我誤了你。”

“你也知道誤了我,那我說怎麽辦?”他盯著我的眼睛。

我不敢看他,難道他想------“你說呢?”如果他提那樣的事,我現在還能不能答應?

“如果我提了,你能答應嗎?”

“我----”我窘迫地不敢回答。

“看把你嚇得,”他笑道,“我只是要你答應,當你遇到困難時,第一個要想要找我,找我,知道嗎?不要一個人扛著。”

我狠勁點頭,不敢開口,因為我怕眼淚流下來。

轉天早上,王立勇送我去車站。我抱著陽陽,就在進候機大廳的時候,陽陽忽然,把手伸向了王立勇,很清晰地叫了一聲“爸---”我們都是一楞,以為是耳鳴,但是又是聲,“爸————”他把手伸向王立勇。可是大廳門關了,王立勇進不來了。他在門外大聲叫著,拍打著門玻璃。這是陽陽第一次學說話,一般孩子都是叫媽媽,而他先叫的是————爸!

如果他見到陸義又會怎麽樣呢?

“楚嵐,你的孩子都這麽大了?”說話是非煙。我沒想以她在這。

陸義看著陽陽,陽陽也看著他,兩個人就這樣看了好久,終是陽陽忍不住,哇地哭出來。

非煙哄著陽陽說,“別哭,乖啊,叫叔叔---”她指著陸義。

叔叔?

陸義這是表情也松動了一下,“看來,小家夥也不喜歡我,我就那麽招人煩嗎。”

“小孩子一般都是怕生人的。”非煙解釋。

正這時,陸母進來了,他看到陽陽,非要抱抱,從我懷裏接過去時,意味深長的看我一眼,我只把目光避開,哄著孩子。說了也怪,陽陽到了,老人懷裏,竟不哭了。伏在陸母懷裏象個小狗似的一動不動,小眼睛不時看我,我看陸母。

我很有些震驚。為了掩飾我的慌亂,我問非煙,“你什麽時候回去呀?”話出口,我才了覺,這樣問,是多麽不合時宜,一個是不禮貌,一個是顯得我別有用心。

非煙笑道,“過幾天吧,等陸義,病情穩定一些就走,免在飛機上病情萬一不穩,發生什麽意外,因為飛機上的醫療設施還是太簡陋,當然,這是說萬一,一般不是心臟問題,是事的。”

我腦子嗡一聲,忍不住去看陸義,“你要去美國----?”

“想來想去,還是去美國好此----”陸義避開我的目光。

雖然他的聲音不大,卻句句敲打我心。他終是要走了。這也就意味著,他最終還是放棄了我。

也許他早就放棄了,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一個移情別戀的女人,一個與別人很快生了孩子的女人,有哪個男人會留戀?

我真想告訴他,這個孩子是他的,是他的。可是我不能。

我感到在這裏是多麽的多餘,我從陸母懷裏,搶過陽陽,就孩子又尿尿了,惶急地走出病房。

我來到在街上,卻發現,無處可去。

我找到一家旅店,住下來。心情也漸漸平靜。

到美國去,那樣對他的病確實是好。我失落是什麽呢。因為他選了非煙嗎?也許他根本沒有選她,只是純粹去看病。是我想太多了。就算是真的選了非煙,與我又要何幹呢。

我只管做我自己。

只要他好。這是愛一個人最高的境界吧。

我來到醫院,沒有去病房,而直接來到院長,“院長,能不能看看這個孩子能不能治陸義的病。”我說。

“什麽情況,你是哪位?”院長早就將我忘得幹幹凈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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