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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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義又一次陷入昏迷。因為經常輸血,他本身的造血機能嚴重弱化。而一個人不可能靠長期輸血來維持生命。一個是那樣最終的結果,是產生排斥,別人的血將不能利用,二個是,在金錢也是沒有人能堅持住的,唯有激活自身的造血機能。但這成功的例子,並不多。

我們送陸義到北京。陸母處理一些事,隨後就來。

一路陸義都在昏沈之中,每個人心情都很壓抑。高強不時的瞪我兩眼。他一直認為我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想想也是,我和陸義那麽長時間,有了孩子還打掉了。而和王立勇,才多長時間,就生了一大胖小子,真讓人感嘆世態炎涼。做為陸義的好哥兒,心裏哪能痛快。

一到北京陸義就被送到了ICU。當時都是後半夜了,我們和許多人一樣都等在門外。我靠在王立勇肩上,雪兒幹脆躺在門口的長椅上,也不顧得什麽形象了。高強則一直在病房門口徘徊。

“陸義,誰是陸義的家屬?”天快亮的時候,一個穿白大褂的大夫打開門走出來,高聲叫。

高強就在身邊,舉手道,“我,我,怎麽樣——————”聲音有些發顫。

我們全豎起耳朵。雪兒也從椅子上從坐起來。

“跟我進來”大夫看也沒看我們一眼,對高強說。

高強進去,門又關上了。

那門上有一扇小窗,但被白色的簾子擋著,我踮起腳貼上去,希望給找到一個小縫隙,或是一個小孔也行,我忍不住想看看裏面的情況。但只能看到簾子下面的地面。我不甘心,想在尋找,正在這時,門開了,我差點摔倒,還是剛才那個大夫,瞪我一眼,冷冷地道,“誰是羅明的家屬,羅明?”

一個人鉆出來,“我是,我是——————”一個從穿著看,象是農民工的中年男子擠過來。

“跟我進來。”大夫職業化的說道。

門又無情關上了。

許多人都默默地盯著門看著。

因為天快亮了,許多家屬,也陸續過來。

我正想回到小勇身邊,忽然聽到裏面傳了一陣哭聲,還有大夫的催促,“先出去,先出去,----”然後門開了,剛才進去的那個中年男人,哭著,被大夫推出來,一出來,他就癱在門邊的地上,嗚嗚的哭起來,邊哭邊叨咕,“他---死--了---呀--”

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莫明的難受的要命,眼就濕了。

小勇看出我的狀況,過來,扶住我,將我拖回到長椅上,摟著我。

雪兒看著我們兩個人,不知在想什麽。

中間又有幾個人出入,但高強一直沒有出來。

又過了約一個小時,高強出來了,我沒動,仔細觀察他的表情,但不是太絕望,才小心地問道,“他情況----?”

“清醒過來了。”他看看我們,一招手,“跟我來。咱們去找個人。”

原來他跟大夫進去,陸義已清醒了,但還不能講話,只看了他一眼又沈沈睡去,大夫說,這次是睡去,看監視器可以看出,血壓,心電圖全是正常的,與原來的昏迷是不一樣的。

高強這才放心,那個大夫也正想讓高強出去,恰這時,大夫換班,一個姓李的大夫,認出了高強,原來他們是小學同學。了解陸義的情況後,建議去找下江院長,他是這方面的專家,在國內數一數二的,若他沒辦法,只能寄望於奇跡了。又恰好這個江院長是李大夫的老師,關系還挺密切,這樣,他聯系好了,讓高強他們馬上過去咨詢一下。

“原來是他!”江院長看完高強帶過來的病例,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們說。

“難道您認識陸義,就是患者?”高強忙道。

江院長搖搖頭,“不認識,但我見過這個病例。”他回憶道,“那是一年多以前了吧,也許是兩年多以前,有一個中年婦女,托人找到我,當時我給她出了個主意,可是一直沒有音訊。我一直以為患者早就不在了呢,這樣的病活這麽長時間,已經是奇跡了。"

“中年婦女,會不會陸義的母親呢?”

“這個有可能,因為她也是為他兒子來求我。應當是了,因為當時她那急切的樣子,只有母親對兒子才會這樣的用心,就是親兒子對親娘也未必會那樣的那樣的————就象末日來臨了。"

“那好為什麽沒來呢?”

高強回答,也許明天就到了。在處理那邊的事。

江院長這才想起來問,“你們是患者的親戚?”

高強說,我們是同學朋友。又問,“那他這個病---?”

“當年,我跟患者的母親說,這個病是全世界的難題。首先,發病機理還沒有找到,只有一些相關數據,另外全世界,也只有三例治愈病例。”

“有三例,那就還是有治好的可能啊!”高強叫道。好象發現了新大陸。

江院長掃了高強一眼,“我不能不給你潑點冷水,這三例,放在全世界病例面前,連千萬分之一的概率都不到,彩票五百萬分之一,你想想,這是什麽情況。”

“那也要試試,我相信我那哥們兒命硬著呢,不會這麽早死的!”高強篤定地說。

“我們為他祈禱吧。不過,他能有你這樣的朋友,真讓我佩服。看來他也是個不錯的人。”

“他可不是好人,渣男,好人不長壽,禍害一萬年,他就是這個禍害,所以他不會有事的。”高強道。

室內的空氣終於有了那麽一點松動。

但我真的輕松不了。果然高強又問,“江院長,咱們就用治好的那些辦法治不就行了嗎?”

“要知道,同一種病,但每個患者又不是同的。另外,我估計,這個有些難吧,因為患者母親以後也沒有在聯系我,可能還是有難處,不然,一個母親是不會不先想到我的吧。我想。”

“你這個是不是要很多很多錢啊?”高強道。

“錢是不少,但最主要的是骨髓很難找到匹配的。”江院長道,“骨髓配型本來就一個難題,這種病要求更嚴格,嚴格的近乎苛刻。從成功的三個例子來看,全是血親移植。全是從自己兒子身上移植成功的,而且三個孩子的年紀全是四歲。我想問下,患者孩子幾歲了?”

高強看我一眼,“他哪有孩子啊,還沒結婚呢。連對象都有。”

“噢,我當時,跟患者母親說過,讓他快點結婚,馬上要孩子,哪怕花錢去生一個,也可能治好的希望就大些,我現在明白了,為什麽沒在來找了,他為什麽不結婚呢?”

“他那個死心眼唄!"高強道,又恨恨地看我一眼。

“不過也不用遺憾,因為並不是所有的親子都能配型成功,只是概率大些。並且就是成功了,從這個三個病例來看,治好的概率也是八百萬分之一,比中彩都難。”江院長安慰道。

“那對孩子會不會有影響呢?”我忍不住問道。

江院長看著我,“理論上是沒有影響的。但因為缺少病例研究,長遠影響還是不好說。從醫學角度,是問題不大的。”

“孩子那麽小,會沒影響?”王立勇置疑。

我能理解他心情。

“也不用爭議這個,反正他也沒有。”高強說,“院長,你看他這個怎麽辦呢?”

“現在也沒有別辦法,只能按常規的辦法。馬上聯系骨髓配型。一個是子女,二個是血親,三個才是同類者。另外,也是需要一大比錢的-----”

告別江院長,高強立馬讓大家分開聯系,主要是在醫院的朋友,還就是上網,各論壇發求助貼。尤其是醫學類的貼吧,論壇。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另外,能湊盡量湊點錢。

而這時,我萬分思念孩子。似乎沒有什麽能取代,那種感覺,就象是不見到他,我就會馬上死一樣。我跟他們說,我要回家去看孩子。北京離天津也不遠。若有事在打招呼。高強十分不滿,但也沒有說什麽。我們都不是他的家人,我們都沒有必須陪他的義務,他也沒有要求我的權力。

這時,我也不在想別人的想法,我只想讓我的孩子好好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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