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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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陸義淡淡地說。

在門外,我想了許多個表情,驚喜,憤慨,關切,憂郁,怨恨,但我沒想到會是這樣平淡。

“知道我為什麽來嗎?”我走進來,自說自話。

他看定我,好久,“你說吧,若是為了楚勇吧,你讓我怎麽做,都可以!”

我避開他的眼睛,可一低頭,目光恰好落到門口的鞋架上。那上面還有我的鞋,一點沒變,雖然落了灰塵,卻很整齊。還是我那時收拾的。眼不由一陣發燙,淚盈於睫。

“你能多呆會嗎,你不是很快就走吧。”他跟我在身後,暗示我脫掉外套。

我摘下帽子,一邊解除圍巾一邊習慣向裏屋走。

房間很幹凈,除了寫字臺上缺了一臺電腦,其它一如既往。只有床單,我註意到,床單顯然是有人動過。

“每次想你的時候,我就在上面躺一會,仿佛你從不曾離開。”他似乎看見了我的內心,“有多少次,我感覺你就在我懷裏,和從前一樣,可醒來,卻是夢。”

這時我才感到,自己多麽不該回來,觸景生情,我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難道自己從未離開,難道什麽也沒發生?一切為何尋麽熟悉親切?

我感到渾身疲憊,很想在那上面睡一覺。正這樣想,一雙有力的手臂已經從後面圈過來,將我緊緊箍住,抱起來,一下子翻到床上,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張血盆大口,帶著火熱和溫濕不由分說地罩上來,嘴和鼻子,甚至我的整個臉全被罩住,只覺大腦嚴重缺氧,不能思想,也無法呼吸。我下意識地抵抗,但伸出的雙手卻一下摟住他的脖子。他受到了鼓舞,雙手熟練地剔除了----服,而他的衣服什麽時候----的,我根本沒註意到。我只註意到,他火熱的唇在我----游走。從脖子----,沿著-----,那是他曾經馳騁的戰場。在那裏,他稍在停頓,似乎是在觀察敵情,但很快-。------,還是那麽熟悉,熟練,仿佛我們從不曾分開,往日的種種,怨恨也好,傷痛也罷,還有委屈和落默,全在這親吻裏逃得無影無蹤。

我想拒絕,我不是回頭。

我只是來尋找真相。可是我為什麽又與他糾纏在一起,不————————我內心大喊。

這是愛嗎?愛是什麽呢?我不想去深究,只想就這樣,不用偽飾,不用隱藏,不用費盡心機逢迎。只想就這樣窩在他懷裏,任自己傻,任自己怯懦,任自己脆弱,任自己疲累。可是,可是這不是從前的他了,我也不是從前的我了。

當意識重新回來,血液重新流回心房,靈魂重歸大腦,眼淚再一次流下,我禁不住飲泣。

他雙手撐在床上,俯瞰著我,淚流出一滴,他就吻幹一滴。就這樣直到我淚流滿面。

“怎麽了呢?我知道你心裏的苦。”他側身將我摟在懷裏,撫摸著我的臉,呢喃著,“當我愛上你的時候我就發過誓,不讓你流一滴淚,可是,我發現這根本做不到!你不知道,看到你流淚的樣子,我的心有多痛!”

我將臉更緊地貼近他胸口,“都怪我,明明相信你了,卻還要橫生枝節,否則,怎麽會,怎麽會這樣----”淚水越發洶湧。

“不要再哭了,親愛的,啊,”他的鼻子有些發囔,“這事並不怪你,誰能想到,耳聽為虛,眼見也並非是實!盡管我是無心,可說到底是我傷害了你。你不怪我,我已經很感上蒼的恩了。”

停了一下,他又說,“至於楚勇,你不要擔心,明天我就去自首!”

我一楞,擡頭看他,“自首?”可惜我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優美的弧線。

“我去和老板說,一切都是我設的局。我就說,是我移花接木人工合成的A片,是我偷梁換柱將你們的光盤換掉,是我利欲熏心想篡黨□□且不擇手段。”

“就這些?!”我冷冷地說。

“難道這些還不夠?你是不是還真讓我,承認和那個臭女人有什麽吧?!”

“你既然不要臉了,還要最後一點遮羞布有什麽意義呢?”我惡毒地說。

他摟著我的手松了松,“-----也好,反正,----”他沒有說下去,閉上眼。看得出他的失望和傷痛。

我一下子翻到他身上,猛地一個嘴巴,“誰讓你這樣做的,你經過的允許了嗎?你可以不要臉,不要自尊,可我要,我要,你知道嗎?”然後又是一個耳光。

他捂著臉,“你來----不是,不是讓我去承擔後果,你是-----”

“我是什麽?我是讓你承擔後果,可那個後果就是我,是我自己,你要承擔一輩子。”

“我願意,可是,可是你弟弟呢,那樣他-----”驚喜象焰火在他眼裏點燃。

“他不是小孩子了,他應當為他自己的所做所為擔當。我就是怕你冒傻氣,才來,果然你還是那麽傻!”

他不說話,眼炯炯放光,忽然一翻身將我重又壓在下面,我說你弄疼我的胳膊了。他又一個翻身,將我放到他上面,“你說的真的嗎!”他說著,眼裏禁不住流出了淚。

“你這樣做,我真是太興奮了。但我還是要去自首。如果不是我,他怎麽會到華星,如果不是我自做主張,將他的事拍成盤,怎麽會暴光!始做俑者始終是我。”

“本來我的確是想讓你去做,可我沒想弟弟---。”

“你能來我就高興,我本來也是做錯了!再說必竟是你弟弟,還那麽年輕。”過一會,他又說。

“我只是對的就是對,錯的就是錯,我沒想到他會那樣,我實在不能接受。”

“你真的原諒我了嗎?”

“原諒不原諒也沒有意義了,我想我們真的是不可能了?”

他抓住我手,"為什麽?我不允許!”

“你不用激動,我是想了好久,現在你,我,我們大家都與原來不一樣了,我自己都看不清自己了,也看不清別人,為什麽全與原來不一樣了呢,我無法接受。”

“這叫什麽事,我沒變啊,只是現實把我們各自的另一面逼了出來罷了。”

我想了想,覺得,也許是這樣的。

可我們-----

“我想重新開始。太累了。”我疲倦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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