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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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們走遠了,我忙拉起來秦嶺,秦嶺還哼嘰呢。我說,“行啦,一個大老爺們,別嬌滴滴的。”

秦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看他那狼狽樣子,我是又想笑,又想哭,更是愧疚。平時他這個人特講究,總規規距距穿著西裝,頭發弄得溜光那種。此刻全亂了套了。領帶開了,西服撕了,頭發更是亂得象草竄。臉上不知是血還是土。我忙找出手帕給他,他接過來說,“這老外說話向來不著調,可這句還真TMD說對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我看他沒啥大事,放心些,“到底怎麽回事?怎麽打起來啦,你明知打不過,還打哪門子架呀!多大歲數了還呈能啊!”

“OH,我的天!哪是我呈能啊,我早認慫了,可人家不幹呀。在屋裏你看到了,就劍撥弩張的,他們是有備而來,我是掉你們的套裏啦。楚嵐,你是不是同謀呀?”

我說,“我怎麽知道他們來,要知道就不來了。秦總,真對不起啊!”

秦嶺一呆,除了工作場合,我還沒叫過他秦總,太正式,他可能有點不習慣。我是真得覺得抱歉。

“算了,說起來,這打挨得也不冤,誰讓咱口碑一向不佳呢---”他自己打趣道。這時他已經走到車前,“你,還用我送你回去嗎?”

“你還敢嗎?”我說。

“唉,反正這黑鍋也背上了,我是流氓我怕誰,只是你敢嗎?你要不怕我報覆,你就上來。”他挑釁地瞧著我。

“靠,我怕誰!”

就這樣我們倆一起逃出了水晶宮。

這真是個多事之秋。吃餐飯也要出點樓子。腦子裏很亂,我想秦嶺也是吧,我們倆好半天沒說話。路燈一個個向後倒去,往事一件件湧上來,可是來不及細想,又匆匆過去了。

那個陸義,是你男朋友吧?”秦嶺低聲問。

“你的傷不疼啦?”我坐在他身邊側眼看他。

“他和你是一塊的,都是華星的對吧,我好象見過。”他自言自語。

我和他簡單說說我們的過去,那時為了工作方便沒公開戀愛關系。“不過,現在我們越走越遠,遠得誰也不認識誰了。”

“不過你對他還是有些不舍。”

“不舍?我沒感受到,但不管怎樣我們是沒覆合的可能了。”除非是時光倒流,象網絡小說那樣,來個時空穿越。

“那個孩子,----是他的?”他小心地問。

“這個世上除了你,沒人知道,連我快要把他忘了。”沒否認,就是默認。

“看得出,他對你依依不舍的,所以今天我才會-----”他用手摸摸腮邦子。我感覺好象有些腫了。

我說,“真對不起,秦總。”

“看你,你一這樣和我說話,我倒覺得自己真是色狼啦。”停一下,“其實,我並不是外界傳的那樣。”

每一個人都不會認為自己是壞人,我想。

“我原來在工廠,是個技術員,那時我愛上了一個女工,她很美,我覺得這輩子能和她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她也是愛我的,因為她把處子之身給了我。我那時在單身宿舍住,她就偷偷的和我同居了。那段時光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後來有個雜種,就是們廠長的兒子看上了她。這樣情節在小說電視中天天發生。其實在生活中比那裏面發生的更多。因為美女總是引人註目。她們天生要多事的。後來,我們就分手了,當然這不是一句話就能說清的。我並不怪她,盡管我的心痛得象針紮一樣。我太愛她了。那時工廠正實行下崗,失去了工作意味什麽?我只恨自己不能保護她。那時我只有幾百塊的工資,夠幹什麽呢。這也是我離開工廠的原因之一。

“但她和廠長的兒子並沒有能結婚。原因是在舉行婚禮前,發現她不是處女。傷我心的是,她竟哭著說是我□□她,那雜種讓她去告我,說,如果她告倒我,就娶她,否則就拉倒。沒想到她真得去告了我。我被拘留了。但婚禮還是沒有如期舉行,那個雜種只是耍她。

”她撤訴了,我沒有被追究法律責任。這樣我們又在一起了。我不知道我還愛不愛她,可是看她那無肋的樣子,我怎麽也硬不起心腸。那時我就想愛是什麽,是一種恨不能,舍不得,拋不開,忘不掉的感覺。它不是幸福,美好,快樂這些東西。不是。可就是這樣她還是離開了。她和一個有錢人跑了----比愛情更重要的是一個人的價值觀。不是同路人,早晚會分開。有些沒分開的,也是貌合神離,吵吵鬧鬧的一生。”

“所以你就不相信愛情了!”我說。

路燈的光照進車內,我看到他臉上有淚光閃動。我本不想驚動他,因為每一個人的痛,別人是無法分擔的,有時傾訴出來倒好些。可我又怕他傷心過度,那樣遠的會傷身傷心傷人。近的會影響開車,那個女人到底去哪了呢?她是誰?我真想問問他。

“也不是不相信。只是不再相信一生一世的愛,人在變,世道在變,愛可以不變嗎?真愛只是瞬間的事,只有瞬間的愛是真的,其它的都有表演的成份。喜歡和好感都不是愛。仰慕崇拜更不是。“

”你是在為你的及時行樂找理論根據吧?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實際上,我是先有了理論,才去實踐。這樣一來,我發現煩惱就少多了。”

“歪理邪說!”

“可能是我沒說清楚,我想說的是,你們現在遇到的事,可以換個角度,如果還不行,就換個時間,比如說你可以假如自己是四十歲,五十歲,在回頭看這些事,有的不算事,有的是誤會,心也就開朗了。”

他的這個想法倒挺有創意,但我試了試,我無法想象到我五十歲是什麽樣子。

“我看到那個陸義,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在乎你的,那樣子讓我想起我年輕時,那種痛是可以死人的!”

“他痛,我就不痛嗎?”我說。

“你終於承認你也痛,那為什麽要讓倆人都痛呢?”

我不耐煩地說,“你瞎摻和什麽?還嫌他們打得你輕啊?”

他笑了,但嘴疼,臉有些扭曲。

“那你----”我還是好奇他的故事,“你和現在的妻子,是——-”

“她愛我英俊倜儻,我愛她權傾一方。”他倒坦白。又說,“其實啊,她也挺好的,可是人就是這樣,倒帖的總感覺不香。人啊,有所得就要有的失,有些人就是想什麽都得到,結果是什麽也得不到,要記住,舍得,才能得到。”

“可你得到了什麽?”我不認為這是得到。

“你呀,還年輕,總以為愛情大如天,不是的,等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會明白人生還有許多風景,□□說過,要換腦筋,你還沒換啊,”

我說,我是死腦筋。連我媽都這麽說我。

他說,這就是你不快樂的根源。

“一個殺人犯,他殺了人肯定會害怕,不安,為什麽?因為他也認為這是錯的!可如果你殺了一只雞,做成可口的飯菜,誰也會害怕不安,為什麽?因為你覺得做的對。”

我說,“殺雞跟殺人能相提並論嗎?”

“怎麽不能,人有什麽可高貴的!也是一條命啊!老子曾說,‘善之與惡,相去若何?’沒有了標準就沒有好壞,可這標準是誰定的,為什麽不是我們自己來定?----”

這時手機響了。我嘲弄說,今天你是怎麽了,這麽有學問!

是短信:記著我們的約定。是陸義。

什麽約定?我回,回過之後我發現,對陸義真得不象從前那麽恨了,可能是秦嶺話起作用了。

我要證明我的清白。陸義回。

接著又發了幾個短信,我看了看,沒有回。李亞鵬就是靠給王菲了黃色短信來追到手的,他難道也想嗎?可我不是王菲,這種把戲從前也玩過了呀!後來索興將手機關了。

回到家,我沒有開燈,就那樣靜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累,亂,無助,更多是茫茫然,痛少了,心裏空,空得好象失去了自己,可淚還是流了下來,我都不知這淚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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