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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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我就回到了市裏。

“楚嵐,在這裏---”我一下車,秦嶺就遠遠的招呼。他站在自己的車前,向我微笑,本來他想到家裏去接我,我心說,如果讓我老媽看到他,別人還沒怎麽呢,八卦新聞就得由她嘴裏弄得滿天飛。

至於秦嶺怎麽想,我才不在乎。他可能以為我是撇清,不想和他纏得太近,實際上還真不是這樣,大家想想,一個流過產的女人還怎麽在人家面前裝處女,裝純情?

他做出請上車的動作,然後把手罩在我頭頂,那意思是別碰到頭。我一把打開,“行啦,我女不是金枝玉葉,又不是你頂頭上司,別那麽殷勤好不好。我不吃這套,也承受不起!”

他笑,“見過沒素質的,沒見過你這麽沒素質的。這叫紳士風度,知道啵。”

“你是紳士嗎?道貌岸然。”我坐好。

車子起動,匯入車流。他重又接過話茬,“你知道什麽叫紳士,有錢有閑有教養,這樣的人就叫紳士,不是說他們就不色,不幹壞事,不吃油條,不大便,不----”

“得得得,”我接過話,要不,不定他吐出一個什麽樣的象牙來,“我也不跟你擡杠,站人屋檐下,不能不低頭,怎麽以後也是在你手下討飯吃,不過,不是捧你,你還真有才,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不,是二十年的書,到現在我才明白,紳士是個貶義詞!”

秦嶺仰頭大笑,我說,註意,車!公司的辦公大廈在河西區,很快到了,因為從前來過,也不覺得陌生。我跟著他上十八屋。一出電梯,秦嶺立刻嚴肅起來,我還是頭一回見到他這樣子,心說,來得可真快啊!看來,他也並不是我想象的那麽簡單。

來到辦公大廳,秦嶺一一和大家介紹我,我禮貌地點頭,誰是誰一個也沒記住,眼角的餘光掃過整個屋子,猜測哪一個位置是自己的呢?然後,秦嶺將我領到一個空辦公室。裏面一桌一椅,一臺電腦,角落裏還有一個文件櫃。顯然這是一個沒人用過的辦公室。我正莫明其妙,秦嶺說,看看缺什麽,一會兒我叫人送來。

我吃驚的話都不會說了,“這是,給我的-----?”

“條件簡陋了點,等以後,在想辦法弄好點。”看他的神色不是裝的。

“-----”我暈了。真暈了。要知道一人一辦公室,這是主管的待遇,難道我當官了嗎?這相當於什麽級別,工廠的科級?農村的鄉長?中國人的官本位崇拜是滲到血液裏,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東西,當官是所有人的夢想!盡管平時我從沒想過當官,談論起權力來也不屑一顧的樣子,那是因為我覺得這些和我根本扯不上關系。現在機遇從天而降,也不禁醉乎乎飄飄然。難道我走狗屎運了嗎?

細細想來,在華星我也不是沒機會,但我總是躲著,不想承擔太多。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也市儈了呢?也許只是因為這件事的刺激,就忽然長大了。但當時,我並沒有意識到。

大概看到我發花癡的樣子,秦嶺敲敲桌子,“嗨嗨嗨,想什麽哪?”

我回過神,忙轉身假裝查看屋子以掩飾剛才的醜態,“我在想薪水是多少。”

“你跟我來。”

“幹什麽?”

“把賣身契簽了。”

賣身契就是用工合同。

來到他的辦公室。這間屋子足有七十平米,左邊是一個辦公臺,右邊有個投影儀。裝修氣派豪奢,把我嚇了一跳。要說我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妞呀。他拿出一堆文件讓我簽了,我也沒看內容,只是在工資欄認真看了看,真是原來的兩倍,心裏這個興奮。毫不猶豫,大筆一揮,就真是賣身契,我也先簽了在說。

“啊啊啊---”他一陣大笑,神情倨傲地,□□地,陰陰地看著我,“這回看你還往哪跑!”

我一楞,我說,“你別盯著我看,跟貓盯著耗子似的!”

“算你聰明,現在咱們的關系,就是耗子和貓的關系,你是耗子我是貓。這回你要是想跑,恐怕是插翅難飛!”

“我跑什麽?”看他那樣子,我氣不打一處來,我站起來,聲色具厲乃至於有些窮兇極惡,“你是貓我就怕你了,我就是老鼠,也是食貓鼠,專吃你這種大□□!”

秦嶺被我震得張口結舌目瞪口呆。他大概沒響我會那麽大聲,那麽大反應。我怕什麽,反正我也不想裝什麽淑女。在男女之間,我一直以為,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女人因為在體力上弱於男人,所以在氣勢上一定要超過男人,這是我老媽的馭夫神功,到我這裏又被發揚光大,推廣應用到所有男人的身上。否則,你就甭想翻身。

“京油子,衛嘴子,你們天津人嘴就是好使!”他做出服了的表情。他是河南人。

“誰說我們天津人光嘴好使,我們哪都好使。”

“是嗎,哪都好使,我怎麽沒覺得-----”他深有意味地壞笑。

我知道,這小子又想歪了。拿起手邊的合同,材料,一股腦地往他身上拽。他一邊躲一邊笑,兩人正鬧得不可開交時,有人敲門。門本是虛掩著的,一敲就開了,眼前的一切盡收眼底。我有些狼狽。秦嶺到很沈著,這小子一定是這種事經多了,他平靜地撿起文件,又從邊上拿出一摞給我,“把材料拿好嘍,好好看一看,回頭向我匯報。”又對來人說,“小林,什麽事?”

我趕快跑出來。

這些材料都是公司這幾年所做的廣告。有些我很熟悉,因為都是華星做的,我當然見過。還有一些平面廣告。這樣心裏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我知道,他不可能為了泡我就高薪聘我,他不可能那麽幼稚。盡管我也這樣猜測過。現在看來,我的工作還是和廣告有關。這樣最好,怎麽說自己也有點經驗,不會一點用沒有,老板都精著呢,才不會讓人白拿錢。

過了約有半個小時,秦嶺叫我過去。

“到底讓我幹什麽?”我一進來就開門見山。但話一出口,又擔心,這小子又來點葷的。

這一次卻是一本正經。他示意我坐下。“你知道,現在的手機廠商競爭相當激烈,可以說到了白熱化的程度。每天都有人在倒閉,在裁員,在虧損。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我說,“賣不出去唄。”心裏卻說,賣不出去關我屁事。

“可為什麽賣不出去呢?”

“這個,一個質量,一個是營銷----”我胡謅道。

“對呀。記不記得,趙本山有個廣告說,不看廣告看療效,可現在的人們是不看療效只看廣告!可見營銷對於企業來說是重中之重。我想讓你幫我,搞營銷。”

“我?”心說,我會幹嗎呀!營銷?是撿好聽的說,說不好聽的,和傳銷差不多,都是騙人,我在華星呆了這幾年,就明白這樣一個道理。

“怎麽,沒自信啦?!”

“我---有,當然有啦。”嘴還是改不了硬著,“你在說細點好不好?”我一直以為他們是想做原來的項目,沒想是要做手機,跨界經營,有錢人就是任性,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原來秦嶺是想將過去給華星做的廣告,還有一些其它的平面廣告,以後都由我們公司自己做,這樣可以省一部分開支。現在各企業投放在廣告上的成本都要大於生產成本。這尤其是手機這樣的廣告大戶,算起來不是一筆小數目。但最主要的是,廣告千篇一律,沒有新意,所以公司高層早就有意自己來分享這塊蛋糕。

我還是負責廣告這塊。全盤是秦嶺負責。這樣我才松了口氣。

“難道就我一個人?”我說。

“你想用幾個?”

“這個,我-----”我還真不知道。沒當過主管,就是不行。

“這樣罷,你用幾個人回去想好嘍,然後寫個書面報告。”

“嗯。”

回到辦公室不久,我又給秦嶺打電話,說我想出去。

“公事還是私事?”

“公事怎麽?”

“我給你派車。”

“私事呢?”

“我給你開車。”

“那是公事。”

我來到樓下,秦嶺已經在車裏等著了。我說,“是公事,我要派的車。”

他說,“派的就是我的車!”

暈!

在車上,我跟他解釋,這次是半公半私。一個是上我同學林雪那,把我的東西拿來,順便看看高強給我找的住房。二是想說服林雪來我們公司,和我一起幹。她一直在高強的房地產公司,負責的就是廣告這項。手機賣的是創意,而創意策劃,雪兒最拿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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