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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這回真闖大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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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功夫, 方清一進房門,竟然看到維瑟醒了。

他額頭跟胸口的衣服上,還沾染了一些已經幹涸的血漬, 這會兒抱著腿, 一副極度自閉的模樣。看到方清回來,維瑟才猛的擡頭,略微松了口氣的模樣。

等兩個亞雌離開之後, 維瑟咬了咬牙,扯過一邊的毛巾到已經是冷水的臉盆裏面浸了浸,擰幹後擦幹凈了自己的手跟臉頰。

沈默了會兒, 維瑟期期艾艾再次湊到方清身邊。

見方清只是自己吃東西, 不理他,維瑟抽了抽鼻子,唯唯諾諾開口, “對不起。”

方清擡頭看了他一眼, 這家夥從被騙到到現在為止, 可一直沒跟他說過這三個字, 死鴨子嘴硬,就剩這點本事了。

“…方清, 對不起。我…我錯了, 我不想死, 我聽你的,你說怎麽做我就怎麽做。”維瑟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說這句話幾乎是咬牙著用盡了全身力氣一樣。

方清看了他一會兒, 用下巴指了下還剩下的食物,“先吃飽飯。”

維瑟這會兒沒什麽胃口,主要是他還記得左志祥喉嚨被切開,血液噗嗤噴灑出來的模樣。他哪裏看過這種血腥的場面,甚至有血液還飛濺到了他的面上。回想到那種粘稠、惡心的血腥味,維瑟就想吐。

沈默了會兒,維瑟猛的撲過去,把食物抱在了懷中。也不用筷子,而是雙手一起用力,拼了命往嘴裏塞。想吐,他就死死捂住嘴巴,非得讓自己吃下去。

維瑟.萊斯利,這輩子沒受過一絲一毫的委屈跟苦,這兩天都齊全了。

方清微微扭頭看了看維瑟的模樣,默聲將一杯凈水放在他身邊。

維瑟是過分的傻白甜,可以說是蠢了。不過心地總得的來說,沒有大的壞心思。之前打他,站在維瑟的角度,氣的要上天,想到的報覆辦法也只是約他去米斯蘭星域購物,假裝請客,最後不替他付錢,讓他尷尬而已。

最後演變成這樣,真的是他單純到單蠢。

這家夥就是欠點教訓。

但經此一事,維瑟想來也會成長很多。當然如果他再沒點成長,那這蟲算是徹底沒救了。

氣氛沈默,接下來,方清只是單調的吃飯、蒙眼被送去洗漱、睡覺。而維瑟也難得的跟著方清同步,方清做什麽,他就做什麽,不吵也不鬧。

不知道過了多久,畢竟在沒有任何時間計數以及天色變化的環境下,很容易就模糊了時間的概念。不過方清根據吃飯的頻率,勉強判斷出他大概在這艘飛船上呆了兩到三天的時間。

依照現在飛船的速度,方清預估這回被劫持跑出去的路程估計已經很遠了。

不過說起來也倒黴,出遠門就沒什麽好事。

所以說,蟲族官方不讓雌蟲出門也是對的。畢竟一個個雌蟲,說的直白點,那就是國寶,是戰略性儲備物資,誰不想沾點邊兒,好撈取利益?

吃過飯食,亞雌一句話也不肯多說,弓著腰默默退下。

方清也不惱,起身開始活動身體。維瑟這會兒臉憋的通紅,但還是沒放棄,費力的做幾個俯臥撐。

“行了,這裏沒有專業的醫療團隊,過量運動對身體也沒什麽好處。”

維瑟抿著嘴唇,還是堅持著又做了兩個,然後坐在地上喘氣。

“方清,謝謝你。”

方清搖了搖頭,這幾天他也心情煩躁,維瑟心態放平了以後,能夠陪著說幾句話也好。

兩蟲嘮嗑了幾句,結果沒過多久,原本平穩的飛船忽然上下顛簸了下。

維瑟一骨碌爬了起來,警惕的立馬跑到方清身邊。

大概四五分鐘,大門哢擦一聲,而後緩緩被打開。來的是三個雄蟲,當頭一個看著年歲三四十來歲,但不知道怎麽已經有了一頭灰白色的頭發。

這蟲拄著文明拐,穿了一身銀白色的收身衣袍,有點像是蟲族歷史上的一種簡單貴族服飾。最主要的是這蟲天生長了一副鷹狼還顧之相,看著極其滲蟲。

“帶走。”

他身後跟著的兩個雄蟲立刻上前,輕易就扭住了方清跟維瑟的胳膊。本來維瑟是想反抗的,但看方清沒有動手的意思,他也就安靜了下來。

文明拐雄蟲很滿意方清的識時務,一扭頭領著方清兩個就走。

一路走的極快,方清很快註意到,這是離開飛船的路。

三四分鐘後,方清被帶著進入到了另外一艘小型飛船上。一進入其中,小型飛船立即起飛。

兩分鐘後,足足有五艘軍用飛船將原本被放棄的飛蝗好團團圍住,四分鐘後,飛蝗好轟隆一聲,徹底爆炸。

小型飛船中。

方清跟維瑟安靜坐在椅子上,他們身後,各有兩個雄蟲舉著槍械頂著他們的後腦勺,稍微有意動就會開槍。

文明拐雄蟲這會兒不知道怎麽,神色有些焦急起來。

一會兒之後,他憤怒的猛的用文明拐敲了敲地面,猛的看向他前面一個雄蟲,“黑爵士是什麽意思!?這次的事是他策劃的,現在要反悔!?”

方清眉心一跳。

這個文明拐雄蟲的語言有點不是蟲族的官方語言,夾雜點了口音,但大概還是能夠聽懂的。尤其是黑爵士這三個字,方清更是熟悉。

對面的雄蟲哆嗦了下,“頭兒,不是反悔,他說他要我們把那個叫方清的交過去。只要我們答應,另外一個雌蟲還歸我們,他也還幫我們逃脫官方的追捕。”

這次的事兒,他們真沒想到會鬧到這麽大。

星盜向來膽大包天,幹的從來都是違法亂紀的事兒。可真的從來沒有這樣一次過,蟲族整個軍方勢力竟然都動了起來。據說現在,已經有很多顆星盜聚集的混亂星域都給炮火洗地,活生生給推平了。

他們本來也都安排好了路,以為會一切順利跑到哇卡茲星域。那邊,可不是蟲族官方國土,這樣就有了轉圜的餘地不是。

結果到好,現在給整了這一出。

原本預定的跟克珞世的交易,早在兩天前就要成了,結果到了地方,這老小子竟然跑了,活生生跑了他們鴿子。

問題是你點子紮手,風緊扯呼,也給個信兒不是。要不是他閻壁及時壯士斷腕,這會兒估計已經被槍斃了。

維瑟擔憂的看了方清一眼。

因為在剛才那個雄蟲說完交出方清的話之後,那個星盜頭就陷入了沈思。其餘的雄蟲,目光也具是有些詭異的看著方清。

不甘、熱烈以及夾雜的憤怒。

這可是一個活生生的尤物雌蟲啊,這要是交出去,這輩子估計都再難逮回來了。

結果沒一會兒,忽然有兩個雄蟲從飛船的另外一邊走廊跑了過來,叫喊著什麽。說的不是蟲族官話,方清是真聽不懂了。

不過那群星盜的面色一瞬間都不大好,估計是啥壞事兒。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因為方清眼睜睜看著那個文明拐雄蟲在隨後快速走到他跟前,再然後,方清就覺得自己脖子一酸疼,暈了。

再醒來,方清有點懵。

因為他一睜開眼,首先是呼吸不暢,咳嗽了老半天才適應了一些。附近的空氣太差勁了,蘊含了太多的灰塵。以及,鼻子四周充滿了火炮之後的刺激性硝煙味,還有一些機油的味道。

“醒了。”

方清才坐起來,隔壁就傳來聲音。扭頭一看,方清發現是那個文明拐雄蟲。不過這會兒看上去,對方可不怎麽好。

原本這蟲頭發算是三七分,整整齊齊的,這會兒卻顯得很毛躁了。除此之外,這蟲的臉頰上被劃了一道口子。傷口結痂了,但還是觸目驚心,衣服上也都是血跡跟灰塵。

方清扭動了下酸疼的脖子,別的他倒是沒什麽。

砰。

活動了幾下之後,對面的雄蟲扔過來一個水壺。

方清也不客氣,拿起水壺就喝。水質有點變味了,不過這地方看著就不是好環境,估計這點水弄來也費勁兒,將就喝。

“閻壁。”文明拐雄蟲介紹了聲。

方清點了點頭,而後打量四周。

這好像是一艘陸地行軍車,挺大的,不過側翻在地報廢很久了,四周都是鐵銹。原本還完好的幾塊車玻璃,這會兒也都粘著一層超級厚的汙垢。

“這是哪裏?維瑟呢?”

閻壁坐在一個破破爛爛的墊子上,嘴唇因為缺水已經起了不少死皮,“不知道,逃生艙飄到這兒的。不過看環境,應該是個被打爛的中間地帶。”

這種地帶,一般都是進行過大規模的戰爭,從而對星域造成了極大的破壞。在不適合原來的居民居住之後,這裏就會被暫時廢棄,等待星球的自我修覆。

“至於維瑟,可能死了,也可能回到軍方手裏了。還有,或許被突刺帶回去了也不知道。”

“突刺?”

“你果然認識他。”哪怕方清是個問句,但神色之間的態度已經表明。之後,閻壁就不願意跟方清多費口舌了,畢竟渴的厲害。

這次他們打算幹票大的,突刺可不負責任這邊區域。結果不僅黑爵士要交換這個雌蟲,突刺不知道發什麽瘋,也跑了過來。

多方勢力都要方清,那閻壁就更不能交出去了。

不交,別的蟲還能顧及他,願意想辦法拉他一把。交了,那可就沒蟲會理他了。甚至會把他交給軍方,平息一下軍方的發怒。

這會兒,軍方跟瘋狗一樣,到處咬蟲呢。

別說,閻壁還真是有點後悔的,早知道就不聽黑爵士吹,來幹這一票了。結果倒好,被黑爵士整的裏外不是蟲。

方清沈默不語,休息了會兒之後,他打算離開去外面看看。

結果剛走幾步,閻壁把文明拐在地面一敲,眼神陰沈沈的盯著方清看,威脅不言而喻。

“我餓了,這裏沒有吃的。還有,水也不夠。”方清坐下之後,冷靜的說道。

“你倒是冷靜。”

“我從小不在寶石宮殿長大,是從混亂星域那兒來的。”

閻壁不說話了,他閉眼休息了起來。方清離他十來步的距離,不過即使閻壁隨後看起來是真睡著了,呼吸平穩,方清也沒轉身就跑。

他擔心有詐。

二十分鐘左右後,閻壁站起身,“走。”

方清立即跟上,出了暫時的藏身之地,方清不由瞇了瞇眼。

外頭氣溫還行,只是一眼望去,都是黃沙枯石,偶爾有幾叢灌木。風吹過,那就是黃沙漫天,眼睛根本睜不開。

“在這兒,一時半會兒也沒蟲找的到我們。方清,你也別想找著機會跑。首先,我要是發現你跑,我就打斷你的腿。再來,就算你跑掉,你有足夠的生存能力在這兒弄到吃的?喝的?別活生生餓死在這裏!”閻壁瞇著眼,語氣陰沈。

方清不語,算是默認。

他不是專門的外業生存達蟲,雖然知道一些取水的小竅門,但找不到食物也得掛。

兩蟲結伴,閻壁最後竟然找到了一種叫做‘覆攏草’的植物,然後就帶著方清蹲在一邊。直到覆攏草自行捕獲了一條毒蛇、一直不知道什麽爬行動物之後,他們的食物就有了。

閻壁料理食材絕對快準狠,知道哪裏不能吃哪裏能吃。他的文明拐拔下拐杖的頭頂之後,竟然還藏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覆攏草的生命力很旺盛,它有很強大的束縛能力。如果在野外碰到,它就是天然的陷阱。”說話的時候,閻壁把那條小蛇去掉了一些凝固的血漬、骨頭,竟然切除了幾絲肉條。

拎起一條肉條,閻壁送入嘴中嚼了嚼,吞咽了下去。

“味道不錯。”閻壁用匕首挑起兩條,遞給了方清。

方清不大挑食,但也不愛吃生食。最後是一閉眼,咬著牙放入嘴中,隨便咀嚼了幾下,活生生往下吞咽的。

方清那副扭曲的表情,閻壁不自主微微扭頭,輕聲笑了出來。

這幾天一直繃著神經,以為必死無疑了,倒是沒想到能在這顆無名星上再茍延殘喘幾日。如果沒蟲接應,閻壁很清楚,他逃脫不了被捕的命運。

“我們還可以沾點作料。”閻壁笑道。他稍微靠近覆攏草,然後用拐杖快速挑過了兩片葉子。之後,他扯下了葉子的一點點,用匕首切成碎末之後,用肉條沾了讓方清嘗嘗。

“有點麻辣?”方清嘶了下舌頭,這倒確實沖淡了不少的血腥味。

“你嘗嘗味道就行了,這葉子其實有毒的。”

方清面色一黑。

“哈哈,一點點沒事,就是感覺口舌有點麻辣。如果吃多了,你的舌頭還有喉嚨會腫脹難忍,甚至出現呼吸困難癥狀。”

大概吃了東西,心情會好一切。閻壁這會兒沒什麽風度的也用肉條沾了點碎末塞進嘴裏。連著這麽吃了三四條肉條,他才不再吃了。

再吃下去,他也不行了。

方清撇了對方一眼,揶揄道:“吃毒的感覺怎麽樣?”

“爽。”

“放屁。”方清毫不客氣回敬。

閻壁看了方清一眼,“你倒是粗魯,不過樣貌確實出色,好看的雌蟲,說粗魯話也是好聽的。”

方清嫌棄的撇了撇嘴。

“好了,吃過了,我們得想辦法弄點水。”

閻壁看了看天色,最後摘了不少灌木叢裏面的小葉子回去。其中,有兩種還可以吃,咀嚼之後,可以吸收草汁暫時充當水分。

回到之前的臨時落腳地,閻壁把摘來的不可食用葉子一片片都放在附近的地面上。晚上會凝聚露水,這方清知道。

夜晚到了。

有點冷,方清縮在帶著鐵銹跟機油味的車裏,沒出去。

“睡吧”閻壁扔過來了一件外套,聲音低沈。

方清同樣不客氣,直接蓋了,冷不是。

月色清涼,外頭荒蕪蟲煙。莫名其妙的,跟這個蟲販子混跡了一天,明天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

帶著覆雜的想法,方清漸漸陷入了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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