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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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發現讓我欣喜。

我是一個好奇心重的人,總愛聽別人的故事。那人在我再三的追問下,冷漠的臉上出現了笑意,自言自語道:“你和她真像。這挖根問底的性子,和她簡直同出一轍!”

這個她說的必然是他的心上人。我來了興致。繼續追問下去。之後,他同我講述那個女子。言語神情間,看得出他有多愛那個人。

我一直很好奇,他這樣的人,能在他心上的女子究竟生的是何模樣。

扶桑大多數都是男弟子,一天來給我獻殷勤,討我歡心的人不少,我雖然不大喜歡。一來二去,竟發現一個現象。

每當我與哪個扶桑弟子走的近的時候,我那個未來夫君竟就會變臉色。這讓我又驚又喜。靈機一動,計上心來。阿凰就是最好人選啊。簡直現成的,我若與他做戲,經常在他面前晃悠,簡直完美!

我那未來夫君就是個溫柔硬疙瘩,氣氣更健康。我計劃著,被我演戲演上幾回,還不變軟咯。人生如戲。就靠演技,你還不乖乖被我拿下,棄了這掌門之位,回家與我拜堂成親!

這個計劃簡直完美。成功指日可待!

如錦啊如錦,你就等著接你娘子我的招吧哈哈!

當阿凰聽說我的計劃和請求後,笑著說我是個孩子。他教育我,喜歡一個人,就不要去傷害他,努力溫暖他的心,讓他心裏有你比什麽都重要,也更有效。我說,他心裏是有我的,死鴨子嘴硬,我讓他吃吃苦頭,親口承認愛我,沒我不行。

阿凰搖頭笑,說我果真是個孩子。我說,孩子就孩子吧。只要能跟我未來夫君在一起。讓我當孫子我也願意!

我那未來夫君果然是經不得氣的,一來二去,臉都綠了,竟然還能強做淡然,我深感佩服。

火候不夠,還得加把柴!

我與阿凰走的近,故作親密,阿凰倒是無所謂,也願意配合我,我感激涕零。大恩不言謝啊!

看著我未來夫君綠成菜的臉,我心裏樂開了花。

還說不愛我,口是心非!

那一次,天界什祁太子繼天帝之位,我死皮賴臉跟在阿凰身後,吵著要跟著去,看到未來夫君難看的面色,我心裏痛快的不行,一步一步跟在阿凰身後,準備上天,心裏想著,快來追我快來追我。再不來,我就真走了。本來只是做做戲,滿心期待得等著我那未來夫君把我一把拽回去,命令我不準去,屆時我一定小鳥依人依在他懷裏,順陂兒下。結果他竟然沒來拉我,氣的我只能硬了脖子跟上天去,氣死我了!

在天上我見到了與阿凰口中長得相似的女子,是他指給我看的。他說旁邊那個坐著的女子和他的心上人長的一模一樣,我看著了,真的很好看,此生難忘。縱眼天上地下,也只有這般模樣的女子與他般配。可是到底只是像,不是他口中的那個人,我有點遺憾!

直到最後,浮生劫到來時我才知道,原來,這個叫菩提的女子,他曾親手指給我看的那個人,就是他口中所愛之人,這是最後才知道的。我那個未來夫君恨鐵不成鋼,說我沒有眼力見,讓他吃醋也就算了,做戲竟然做到天上去,還讓阿凰心上那個人看見,罪過罪過!

我承認,自己後悔得要死。早知道菩提和阿凰故事中的那個女子是同一個人,我發誓,打死都不會跟屁蟲一樣跟去天宮,太罪過了!

我一直不大明白,阿凰既愛那女子,為為何要對她那般冷漠無情,對他自己那樣狠心。

阿凰明明是愛那個女子的。連我都可以看得出來他用情多深。

傷害自己喜歡的人,會比她更痛。如此狠心,絕不是冷漠無情。相反,用情至深。

這秘密在浮生劫的時候被揭開。

他們的故事讓人唏噓落淚。至少,我是落淚了。

菩提,阿凰,你們,一定要相遇,我和我的未來夫君都會祝願你們,我們也會很幸福,等待著與你們再次相遇。那時候,我們都各自安好,幸福!

忘川上,一個紅衣女子手持木槳,奮力擺渡,將一批又一批的亡魂引上船,把他們通通送上奈何。來回反覆,倔強執著。亡魂一波又一波,無窮無盡。除了冷冷吹過的河風,唯留木漿攪動川水的聲音。緋紅的曼陀羅花,吹遍幽冥酆都,吹啊吹,從來不曾停下……

“你何必如此執著?他終究是與你無緣的。”黑衣男子踏在忘川之上,看著渡船上的女子,滿眼無奈和心疼。

知善看他,面容平靜固執。

她看了他許久,答非所問他:“什祁,你是恨我的吧?”

“當初我與你退了婚約,落到如今這個地步,你應該比誰都解氣。”

什祁搖頭:“我從來都不怨你。”他望著眼前這個女子,滿眼情愫:“你知道,我心裏裝的是你,無論你做什麽,我都不會怪你。善兒,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回不去了,我的心,早落在了什麽地方。什祁,你回去吧,不要再來了。”

“你要等他等到什麽時候,他不會再來了!”他說出這個殘忍地話。讓她面對現實。知善眼淚落在忘川裏面,砸出清脆的聲音。

許久,知善搖動木漿,向彼岸而去,身影固執淒涼。

她固執的做些前世渡女做過的事情,以為這樣就能與渡女有一點點相似,能等來她和他的緣分。

什祁看著她,來來去去,執著淒涼。

他對她說:“我在一十一天等你。若有一天你放下他了,便來找我,天妃的位置,我永遠為你留著!”

知善背影一僵,雙肩抖動,很久很久才劃動木漿,繼續向彼岸而去。

他二人皆是執情之人,唯一的區別只在於她執情的強求,而他執情的讓人敬佩。

他們都是同一種人,願為心中的人無止境的等下去。

願他們,擁有好的結局!

奈何橋頭,一只龐大的獸蹲在橋頭,寂寞傷心的看著橋上。這橋上跨過無數亡魂,始終沒有它要等的那個人。

疲了,卷了,傷心了,卻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它的主人,怎麽就沒有回來?

一抹白光從天邊飄來,白中透著金光,昏暗的幽冥被照的亮去如白晝,一個身著絳紅袈裟的人落在橋頭。

“阿彌陀佛”來人手持念珠,望著橋頭的神獸,面容祥和念出這句普度眾生的佛號。周身光暈,金光中透著白色,白光中透出金色,佛光無處不道,人人得渡。

貔貅擡頭看了一眼來人。嚶嚶嗚嗚,有眼淚從眼角落下來。奈何橋頭,一攤水漬,流淌成河水。

“你雖為獸,如此衷心,用情至深,實屬難得。你需得知道,執著是罪,那會使你墮入無邊深淵。你可願意跟本座去三十三天兜率宮修行?”

“放下吧,執著是罪。執著是孽,前塵往事,都放下吧!阿彌陀佛!”

貔貅怔怔看著來人,而後起了身。

阿彌陀佛露出祥和的笑,領著貔貅,向彼岸,來路歸去。

天雨雖寬,不潤五根之草,佛法雖廣,不渡無緣之人。它生而為獸,天生只食香灰,這段註定的佛緣,機緣成熟,如期而至。

佛光普照,永不消滅,渡每一個善良,不善良的生命……

去彼岸吧,都去彼岸吧,那才是你來時的路……

北海龍宮裏,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撲到女子懷裏,甜糯著聲音喚:“娘親,娘親。”小女孩長的甜美可愛,肉嘟嘟的臉,讓人忍不住掐掐,面容跟一旁墨衣男子有七分相像。

孤風西瀲將小女孩從女子身上拉來,蹲下身子教育她:“顏兒忘記父親說過的話了,娘親現在肚子裏面有個小妹妹,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莽莽撞撞,會傷到娘親和小妹妹,你怎麽又不聽話。”

小女孩撅著嘴,有些委屈撒嬌:“顏兒想娘親嘛。”

樂清愛女心切,見不得她委屈要哭的樣子,拉了拉孤風西瀲,搖搖頭,道自己沒事。孤風西瀲看著她凸起的肚子,嘆了口氣,就知道她心疼閨女,可是,肚子裏面那個更脆弱呀,若是傷到哪裏,還得了!於是故意板臉訓了顏兒幾句,顏兒意識到自己做的不對,低了低頭,承認自己錯了,下次不會了,孤風西瀲這才露出笑意。

“顏兒今天有沒有去看娘親?”樂清溫柔的看著顏兒,眼裏母愛柔和。

“嗯,有去,顏兒天天都有去。沒有偷懶的。”

“乖,娘親也想畫上的那個人了,顏兒陪娘親去看看,好不好?”

“好。”顏兒乖巧點頭。

看著走在前面一大一小,孤風西瀲露出溫柔的神色。他和清兒,終究是修成正果了!想到那畫中的人,神色又暗淡了幾分。

裏屋裏,隱隱檀香,高案上方墻上,一副真身等高的丹青,栩栩如生。畫上的人清麗出塵,嘴角掛著靈動清雅的笑,一身雪衣,猶如梨花。丹青左上角有綠色樹藤纏繞,聿書刻著‘菩提往生’四個字。

顏兒上完香便被孤風西瀲叫出去了。

閨女走後,樂清再忍不住落下眼淚來。

孤風西瀲走過去,用指腹給她擦眼淚水,卻怎麽擦都擦不完。孤風西瀲心疼道:“你要小心身子,別哭傷了自己。”

“她一定在怪我,當初我真不應該說那些話那樣傷她,我不是故意的……”當初,離開伊巫說的那些話是她這輩子最後悔說的,若有再來一次,絕不會如此傷她,那是她親如姐妹的人。那時她那樣懇求自己,問自己這一走可還會回來看她。狠心離去,沒想到,那竟是最後一面。

她其實,從來都不恨她,傷她的那些話,她再後悔,道歉的話也再沒有機會說給她聽。

真是後悔啊!

菩提,菩提……

孤風西瀲嘆了口氣,撫著樂清的臉安慰她:“她那麽善解人意,怎會怪你。她最在意的就是你這一個朋友,如何舍得讓你難過。我也不怪你,你好好的,我們都要好好的,把她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你說好不好?”

孤風西瀲將她摟在懷裏,樂清哭得不能自已。

菩提,你的蘭兒有女兒了,她有兩個娘親,一個是我,一個是你啊!

樂清輕輕點頭應了一個單音。

“嗯。”

孤風西瀲摟緊她,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肚子。那裏面,正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

他們都會活下去,幸福的活下去。

魔界裏

落花溪看著流煞,神色覆雜。

“你真的要離開魔界?”

流煞點頭。

“嗯。”

這是素素所願,原先她說這裏不屬於他,勸自己離開魔界。如今她已不在這個世上,唯有去完成這些她心中所願,才是對她最後的告慰。

“你在怪我將她算計了,對嗎?”

流煞看著落花溪許久,點頭:“嗯。”

落花溪紅著眼睛,面色痛苦,喃喃自語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怪我的。”

“可是我有什麽辦法,誰讓你一心有的都是她,你不知道,我嫉妒啊!”

流煞搖頭:“將她算計進去,我自然是怪你的。其實,她何其無辜!她沒有做錯什麽,卻召來這樣的結局,這世界對她,從來都不公平。我留在魔界本意是等著她來渡我,卻把她害到如今這個地步,我也有錯,我沒辦法原諒自己。若不是我,你哪裏會算計於她。我愛她,卻給她帶去災難,是我沒有保護好她。”

“你為什麽要把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推,算計她的人是我,是我派藍月將浸過我血的天道令給她,將那個化解浮生劫的手劄給她,算計她的人從來都是我,你怪自己做什麽,你要怪要恨的人是我。”落花溪血紅了眼睛。面上全是痛苦神色。

“你明明就是愛她的。為何要把她弄到魂飛魄散的地步?”

落花溪瞬間白了臉,他搖頭否認:“不,我沒有愛她。我對你……”

流煞打斷他的話:“你也可以愛上女子的,瞧,你果真愛上了她。只是你愛的太狠,寧願親手送她去死!”

“你愛上的那個人,她就是我的心上人,你把她弄飛魂飛魄散,我不會原諒你,也不會原諒我自己!”

落花溪慘白了面色,痛苦不堪。流煞一席話,讓他不得不面對自己愛上她的事實,又是他自己親手將她弄到如今這樣的結局,他有些後悔啊,心好疼。原來,愛也是需要人點撥的,他意識地太遲,親手殺了所愛。

落花溪捂著心口,痛的站不穩身子。

看著流煞玄色身影一步一步離去,落花溪忍痛道了兩個字:“謝謝。”

謝謝你讓我認清了一切,我愛她,卻已經晚了。

流煞背對著他,清冷憂傷的聲音傳來:“你其實不壞,只是太孤獨,太寂寞了!”

想要找一個人陪,好不容易找到心有所屬付出真心的那個人,卻因為得不到而毀掉,他不懂得如何去愛,傷害別人,終是傷了自己!

落花溪笑,他們都是寂寞的人,愛上同一個女子,只是流煞比他幸運。流煞曾和素女有過一段快樂的回憶,即便是前塵往事,那也是他羨慕不來的經歷,是他嫉妒也嫉妒不來的,而他最後悔,最痛心的,莫不是親手將所愛算計至死!

“你離開魔界後。必定不會再想回來。你一定要回來,偶爾來看我一下,我想聽聽她的故事,前塵也好,往事也罷,只要關於她的,我都想知道,而這世上能與我說起她的人,只有你啊!我會想她,現在已經想的心痛了。流煞,等待她的這些年,你就是這樣過來的!”

“我雖為魔,不會老,卻也經不得久等,等久了,會死。此生已為魔,不想再沒心沒肺。你一定要回來,與我說說她……”

流煞身子一顫,踏步離去。落花溪只是太寂寞,太孤獨,不懂如何去愛。

他們,都是孤獨寂寞的人啊!

郡君仙翎回到仙界,聖君流煞離開,魔界一下子冷清寂寞了。落花溪重登魔界聖君之為,從此魔界只有聖君,再無郡君,禦君。

六界恢覆太平,各自固守一方,互不幹涉,一切都恢覆正軌。

流煞離開魔界後,沒人知道他去了何方,碧落黃泉,無其蹤影,此人是否尚在六界,不得而知。

又是一萬年,北海一方傳出一段神話。

話說,北海之地,不知何時修出一個活神仙。此人白衣素袂,堪有仙人之姿,容顏俊美,心地慈善,揚善濟世,造福凡人。唯一的缺陷便是左臉上一株紅色花紋。不過這並不影響其姿容,反而讓人一眼便認出了他。凡遇到他的人,善者恭之,惡者悔過之。那裏祖輩傳言,這位活神仙就是一位仙人,其原來有位妻子,卻早早逝去。因其妻素愛白色,所以他千萬年總是一襲白衣,是他對亡妻的愛念,也是對她的緬懷。

據說他的妻亦是個善良的仙,在世時最大的願望便是天地安寧,眾生安樂。他要創造一個安寧凡世給她,在這個太平世界裏等著他的妻……

人間二月,桃花紛飛的時節裏,她在那片與世隔絕的桃花林中翩翩起舞,白色的身影猶如一只白蝴蝶,輕盈空靈,驚了塵埃。男子撐一把二十四骨的骨傘朝她盈步而來。

“在下瀘西鳳凰,敢問姑娘芳名?”

她揚顏輕輕一笑,欺了風華:“執素,執著的執,素影的素。”

(全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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