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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結局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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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之門,一個紅衣男子站在那裏,半天一動不動,飄雪落在他墨黑的頭發上,黑白分明,緋紅的衣袍覆了細雪,漸漸融成暗色。他站在雪之中,怔怔看著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這個她用生命保護下來的世界。

這世界本和他沒有關系,如今,那個人不在這世上了,一切也都變得毫無意義。

他的生命中曾有一個女子,是他做盡一切,傾盡性命也要去保護的人,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他和她都是天地化生,從荷花裏面出世的,一個至陰,一個至陽。

至陰之人體質特殊,修不得術法。她修不得術法,還有他在,他會保護她一輩子。至於至陽邪骨,他從來都不在乎。這世上最重要的就是她。只要她好好的,那麽一切就都不會沒有意義。

最開始的一萬年,是他們最快樂的時候。

生命總是會有陷阱,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何況他們的結局註定那樣悲劇。那可怕的結局,他一直都知道,也是他最害怕的詛咒和噩夢。

命運開始波動是在那一年她血煞入體。不惜違背天規開啟伊巫脈隕給她清除血煞,被判三年天雷刑罰。

天雷劫非同尋常,讓人生不如死。他修為是不錯,卻沒有達到逆天的程度。本該死在斬妖臺上的,是他放心不下她,一心掛念著。這固執讓他撐著一口氣沒有死去,是身為好友的西岳親手將他救下來,後又帶回太華虛,以鳳凰血將養才保下性命,卻碎裂了心肺。

為了不讓她擔心,他瞞著她,一直在太華虛將養身子。

天知道他有多掛念她,卻不得見之,只恐她擔了心去。想念能催人斷腸,實在想她得緊,就托西岳去看她,回來後將她所有情況一字不落說給他聽。關於她的每一件事情,他聽的津津有味,不厭其煩。這種隔靴撓癢的辦法,哪裏能解他的思念。待得傷稍稍好轉一些的時候,他便再等不及親自去看她。為了不正面碰上引她懷疑,每次出現,都是她睡著的時候。看著她,他才安心啊!這些,她當然都不知道,好幾次都以為自己做夢,感覺錯了。他隱了身在一旁又心疼又好笑,這個傻丫頭!

他們果然是心意相連的,或者說,她太在意想念他,想念到不見其人也能聞味識人。她的出現識破這個隱瞞的秘密讓他始料未及。

那一年,魔界攻破扶桑脈隕,她助其修覆扶桑脈隕,在回伊巫的途中被西岳接到太華虛。

沒錯,這是他的意思。他太想見她了,於是托了西岳將她接往太華虛。她竟然通過嗅覺察覺到他的存在,還好隱身得快,直到送她離開,這才放下心來,以為此事就此作罷。沒想到兩日後,她竟去而覆返。她尋便太華虛尋他,他不是不知道。聽到她撕心裂肺的呼喚,他心在滴血。不能去見她,如今他的傷一半都未愈,若是相見,她如何不會擔心傷心!

心卻被她一聲一聲的呼喚扯的坐立不安。她,總能輕而易舉拉扯他的魂魄。

當她闖入梧林撲到他懷裏的時候,他一直繃著故作淡然的弦終於崩斷。這是他的菩提啊,他日思夜想一心掛念放在心上的人!

他的傷還沒好,需得鳳凰血持續將養,回去伊巫,被她發現是遲早的事,她其實聰明得很。

狠了心將她攆走,她哭著求著留下來,這個請求一直煎熬他的心。三年啊,他又何嘗不思念她,何嘗不想把她留在身邊。終究還是狠心將她趕走。看著她眼淚嘩啦離去的傷心模樣,他心如刀攪。當她去而覆返時,他又驚訝又驚喜。不願走。就留下吧。把她留在身邊,他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回到伊巫後,為了不引起她懷疑,每次使用鳳凰血時,都只是讓懂得醫術的樂清在身邊。

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唯獨她,一直被瞞著。

有一個女子一直跟在他身邊。沒錯,知善,青聊的少君。看著她一點一點誤會他,他怎能不難過。暗裏暗示她多少次,她那麽聰明的人,卻唯獨沒明白過來這件事情。甚至因此故意疏遠他,真是讓他又氣又著急!

之後,仙界傳來無極之門被找到的消息。這個關乎所有人命運的轉折點,終於到來。

無極之門上,她受妖人蠱惑,心魔大發,至陰之人的真相被公之於眾。

浮生劫需得至陰之人手持天道令才能化解,代價是付出生命。

這個記錄,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了。是在一本手掌大的手劄上看到的,那是古神幻蠱的親筆,記錄了化解浮生劫的詳細過程,別人可能看的驚喜,而他看的後背發涼。一旦她知道自己是渡女轉世,定然會毫不猶豫選擇天下眾生。濟世渡人從來都是她的夙願。這是她從前世裏帶來的,一旦喚醒那封印的記憶,浮生劫,她必死無疑。

那是他心上的人,如何看著她去死。於是將那要人命的手劄用法力封了扔在九玄瀑布下,永不見天日。

命運之所以稱之為命運,就是無論你如何努力折騰試圖去改變,都只是繞圈,最終走到那個殊途同歸的結果。過程雖不同,改不掉的,終究是結局!

她至陰地體質被所有人知道,隱藏那麽多年的秘密,終於人人知曉。

他的菩提,終將是要離開他的。

之後她被落花溪擄走,帶去了魔界。無極之門反噬的傷讓他沒有阻止的力氣,修養不到三日,他便追去魔界,只為將她帶回。看著她在魔界身中蠱毒痛苦發作的樣子,不顧身上的重傷與落花溪對抗,取來解藥,這才安心將她帶出魔界。

解藥雖取來,未愈合的身子又發作,只是向她匆匆交代完,就去閉了關。

他不想讓她擔心自責。這一切,他都是自願的,只要她能在她身邊好好的,即便付出生命,那也在所不惜。

他若不在了,她怎麽辦?每次生死邊緣的時候,他總能靠著對她的執念度過一次又一次的難關。

剛一出關就聽到她上三十二天偷取混元珠的消息,混元珠裏的四時凈水灑落人間,傷靈無數,她上了斬妖臺,被罰九道天雷刑!

天雷刑的滋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如何受得了。

於是喚了上古神獸,不要命的趕往天際。

這些人若敢要她的命,他便要這些人去陪她。

雷聲滾滾,聽到她淒慘的叫聲,他紅了眼睛,手持軒轅劍,將這些人殺的血肉橫飛。

一路殺到斬妖臺,看到她奄奄一息的樣子,誓要將這些人殺的一幹二凈。

果然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欺負她無還手之力。好,既然如此,他也不用客氣了。

這些欺軟怕硬的人,全部都要去死!

軒轅劍所到之處,血流成河,這些些虛偽可惡的人,都去死吧,都去死!

混亂之中八道天雷齊下,她哪裏還會有命!他用自己的身子去幫她擋下。

她的眼淚,總是能牽的他輕易心疼。看著她哭的眼淚如水的樣子,他心疼又欣慰。

她沒事就好!

之後他被判下琉璃地獄,即便是在那烈火煎烤,無間生不如死的境地,他也從不後悔。

地獄的刑罰將他的魂魄折磨的千瘡百孔,魂飛魄散又算得了什麽,這地獄從來都不是他畏懼的,唯一放不下的,只是她啊!

當聽說她上天下地去尋找四件神物幫他修覆魂魄的時候,他心疼的流下眼淚。這個傻丫頭,要吃多少苦啊!

琉璃地獄,那是無間地獄。刑罰完後,他是會被判去投胎的。再世為人,必然會將這一世所有的記憶都忘記得幹凈。讓他忘記她,他如何舍得!

疼痛是會入骨入魂的,一旦超越了極限,便會永生永世刻在心上,那些痛,那些記憶。即便喝了忘魂引,也絕不會忘記。為了不將她忘記,他要求鬼卒加快刑罰,越快越好。這痛連同她,刻骨入髓,即便從新再世為人,他也沒有將她忘記。

真好!

轉世後的第七個年頭,他在扶桑第一次遇見她。那個下雪的天裏,她光著腳在雪地裏靜靜看著他練劍。當發現他發現自己時,她溫柔一笑,很美,他卻看的皺起眉頭。

這麽冷的雪天,她怎麽能不穿鞋,他在伊巫是時對她說的話,她是不是沒放在心上?於是從一開始就沒給她好臉色。即便她再如何溫柔,噓寒問暖,他對她也只是冷眼相待。她那溫柔哄人又帶點討好的神色,真像哄一個孩子。她真把他當孩子了!這個認識讓他生氣,他把她放在心上,她竟然拿他當孩子,即便轉世了又如何,他從沒忘記一切,仍然愛著她!

看她那樣不愛惜自己,他生氣冷冷罵她瘋子,這話傷了她的心。傷心又如何,他就是要她痛,她這不長記性的性子,痛一下,才記得住他說過的話,才會放在心上。

之後她來過扶桑很多次,都被他言辭不見。他放狠話,若是她再糾纏,他就恨她。

其實,他只是見不得她拿自己當孩子的樣子,他愛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他要快點長大,用長大的模樣,毫無顧忌去愛她。

看著她傷心離,他心痛不已。

那一年,一十一天太子什祁繼天帝之位。相隔二十年,再次見到她,說不出心裏的滋味,思念,欣喜,高興……看到她一個人在桃花柳樹的小道上,和那個叫錦錦的女子默默地跟在她身後,裝作散步的樣子,若無其事。

之後返回的路上,她一直跟在身後,他都知道。

入席時,他們就挨著一起。他欣喜,面上亦裝作面無表情,和錦錦講述著那個故事,餘光卻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她的方向。他和錦錦講述的那個故事,是關於一個不會術法的至陰仙女,是他心上的那個人,就是她。

因為從來都不提及她的名字,只是講他們那些前塵往事,錦錦只從那個故事裏面知道有她這個人,卻並不知道她就是他口中提及的那個女子,更不知道那些都是他上一世的事情,還以為他今生的某個意中人,聽的津津有味。

錦錦其實是溫如錦未過門的小娘子。與他,哪裏有半點關系!不過看著錦錦與她有幾分相像,把她當做妹妹而已!

和錦錦那些話,那些形容,誓要引起她的誤會。他就是要她誤會,這樣才能計謀一切。

那些話,其中參雜了他的用心。

轉世之後,他練了邪骨,有些走火。時而正常,時而入魔,有不可控的趨勢。在沒有完全練成之前,他還不想與她相認,怕傷到她。練邪骨本身就是為了保護她,如果因此傷了她,他所做的這一切意義又何在。

小不忍則亂大謀,強忍著不與她相認,只待邪骨練成只之日。這天下沒有人能傷害她,包括她自己,若有一天她要以自己的命去化解浮生劫,那麽,他就用邪骨毀了這個她要保護的世界。

沒錯,這是一個制約她的狠毒辦法。只要能保護她,讓她留在自己身邊,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包括這個世界。

這個計謀本來天衣無縫,有漏洞的是人心。一直知道自己愛著她,能為她做盡世間所有的一切,卻獨獨忽略了自己的嫉妒。

看著她和別的男子在一起,那個人對她溫柔小心,呵護備至,他嫉妒的要發狂。

那一次陪錦錦去集市,他對她發了脾氣,不過因為錦錦牽著她橫沖直撞而已。市集上人那麽多,馬車橫行,如若撞傷了她,他哪裏不心疼擔憂。這其實不是她的錯,錦錦非拉著她,她也沒辦法。他沒責怪錦錦,反而是對她發了一通脾氣,想用自尊心敲醒她,讓她小心安靜一點。說出那些難聽的話,她有些傷心,他也難受,卻不能回頭。於是朝前向一家茶樓走去。以為她會默默跟上來的。他們點好茶和糕點,那些都是她愛吃的,茶水都給她倒好了,久久不見她跟過來,於是走到木窗邊,往樓下一往,竟看到她與那個男子抱在一起。那個人他是見過的,魔界聖君,流煞。流煞對她的情愫,他也一直小心防備。如今,那個人抱著她,對她那樣溫柔,她又那樣柔順,心甘情願,這說明什麽?

他轉身下去,站在她身後冷冷觀著這一切,她偎在他懷裏,乖得很,半天都沒有發覺他的存在。

好,很好!

他惡毒嫉妒的心一上來,壓都壓不住。他在人群攢動的集市上,當著那人地面,對她竭盡羞辱。她竟然讓那人帶她走。看著流煞將她抱在懷裏,她心碎依賴的模樣,他心裏有萬只蟲蟻撕咬,嫉妒得恨不得將她拖拽回來。

那人對她的情愫不比自己少,自己都對她懷有那些齷齪的心思,那人,又怎會心無雜念。他擔憂又害怕。於是說了狠話,若果她敢離開,就永遠別再回來,敢回來,定要她生不如死。這雖是一句威脅的狠話,他說的不留餘地,心裏其實一點把握都沒有。離開他的視線,那人要對她做什麽,憑那人對她的溫柔深情,很難保證她不動心,若若她點頭答應……他不敢再想下去,僅僅一想,他就生氣嫉妒。

她若敢讓那人碰她一下,那人必須得死,他也會親手讓她生不如死。這些惡毒的心思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的,是發現那人存在的時候,還是對她越來越不安心的時候……總之,他見不得她和別的男子在一起,尤其那人對她懷著自己一樣的心思,甚至用情不比自己少。這些,他怎會看不出來!

她堅持讓那人帶她走。好,簡直太好了!你敢走出去,就再別回來,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說到做到!

話雖這樣說,怎能不擔心。在那個對她用情至深,溫柔以待的人身邊,他寢食難安!

於是轉身就跟去了魔界。警告那人,別對她有不軌的心思。她就躲在一旁,他是知道的,那人與自己面對,背對著她,並不曉得她就在身後不遠處躲著。他也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說出威脅暧昧的話,是為了警告那個人,也是說給她聽的。

她是他的,除了她,誰都沒有資格得到她,這是他最大的忌諱,如果敢突破這個禁忌,他會對她做出的事情,定然可怕惡毒又嫉妒。

之後她從魔界回來,雖才隔了半月的時間,他卻覺得度日如年。她回來,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他自然是高興的。面上卻仍然做著面無表情的樣子。她死皮賴臉賴在他房間,還賴在他床上不肯走,為了讓她回自己房間,他故作那些可怕意圖不軌地動作,就是想把她嚇回去。沒想到有意外發現。她脖子上,一個深深的牙跡,可見留下痕跡的人有多用力。腦袋一下子就空了,有什麽意識閃過,成型,揮之不去。

他紅了眼睛,血紅了眼要將人生吞活剝。

那人敢碰她。她竟然允許那人對她做這種事情!

呵,真是好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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