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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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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醒已經在扶桑殿裏面。

“菩提,你醒了?”

錦錦湊在她的床面前,一臉擔憂。菩提緩了一會兒,看到一旁的溫如錦,忙尋視了四周,沒有看到想看的人,心裏失落。

後山巖的時候阿凰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能陪在他身邊那麽久,她也已知足了,如今還有這最後一件事情做完,她就心無掛礙了。

“你為何會在後山巖邊,又傷的如此重?是發生什麽事了嗎?”見她醒來,溫如錦面色嚴肅的問道。

他們是在後山上找到她的,那時候,她傷的太重,若不是她特殊的體質以及曼陀羅花的保護,只怕早就魂命歸西了。最近三界特別不太平,尤其是扶桑,剛剛受到魔界七牙獸的襲擊,處處危險重重,這不得不讓他警惕。

菩提搖頭:“沒事。”溫如錦半信半疑,她既不願意說,也不好追問。

“對了,溫掌門。請問家師有回來了嗎?”天道令的事情,她一直都掛記著。

“師父昨日夜晚就回來了。”

“你快帶我去見掌門。”

“可是你……”溫如錦有些為難。她傷的太重。

菩提一邊下床,一邊道“我沒事”很固執。

見她堅持,溫如錦只好退出去。沒一會兒。菩提就換好衣服梳洗好了。

“走吧,溫掌門。”

溫如錦領著她向扶桑正殿去。元耐料到她會來,吩咐溫如錦退下,獨留菩提一人在殿裏面。

“元耐掌門,如何?”

元耐看著菩提,她這個樣子,很虛弱。這丫頭瞧得出來是個有分寸的,只是,怎麽會傷成那個樣子。

“我沒事。掌門”

菩提看著元耐取出那道天道令,心裏有些緊張,但願不要有什麽意外。

“此物確實是上古遺留下來的那道令牌。”

菩提露出笑,松了口氣。

“只要用這道天道令,加上至陰之人,就能化解浮生劫,是這樣嗎?”

如果是那樣,浮生劫就能解開了。現在她只需要證實。如果可以,她會在浮生劫的時候去做這個事情。

元耐看著她,神情有些覆雜。她這麽小小年紀,對生命竟然這麽透悟,真是一般人終其一生的望城莫及的。可惜,宿命如此,她是應劫而來,註定要為蒼生犧牲!可惜啊!

“沒錯,浮生劫,需得至陰之人開啟天道令才能化解。天道循環,埂坎不定,百萬年便會有大劫,天地間會生出一些人來應劫,或胎生,或化生或天命中生。上一次天劫是在四百萬年前。那一場上古大戰,天,人,魔三道血流成河,天地坍塌的坍塌,淪陷的淪陷,不少神族在那場大戰中消亡,是古神幻蠱用至陰之力加上神物混元珠才將大地修覆,最後還落得個魂飛魄散的結局。你應該知道這次浮生大劫於你來說意味著什麽。”元耐看著她,神色有點悲戚。

菩提沒有說話。她默默將天道令接過來,細細看著。

浮生劫必須由她去開啟天道令化解,自己本來就是應劫來到這個世間的,拯救眾生是她的夙願,飛灰湮滅是她的宿命。她明白,都明白。

“還有四日天罡地煞星就會重合。到時候魔界一定會在無極之門聚集,我會在天罡地煞重合之前將無極之門永久封死,而後開啟天道令,用至陰之血將六界結界重新封印。”

“或許……仙子還有生存之機。”

“貧道昨日觀了仙子的星宿,此星光芒暗淡,星位偏南下滑,確實是隕落之像。不過,星宮五虎守衛,伺機而動,又有天龍八部照耀。天龍八部統管人世運薄,有此天龍鬼神開路,是死而後生之相啊!”

聞言菩提猛擡起頭,眼中有著亮光,隨即又轉為失落。

她不是怕死,只是有舍不得放下的人。她最後一定是要死去的,這是宿命,又哪裏能奢求什麽。只要那個人好好的,這世上所有蒼生都好好的,那也算是完成了自己忘川擺渡時的夙願。

除了放心不下的那個人,她其實已經沒什麽掛念了,既完成了夙願,又保護了所有想要保護的人。她死而無憾。

她將所有情緒歸為平靜。

“不管結局如何,菩提一定會盡自己所保蒼生太平。”

“到時候,還請掌門以及天界多多為菩提護法。”魔界詭計多端又反覆無常,尤其是落花溪,野心勃勃,一直想要趁浮劫一統六界,盼了那麽多年,等的就是那一天,不得不防。

元耐搖頭嘆息。一切只能聽天由命了。

“你放心吧,仙界這邊,貧道和太子什祁定然會盡全力輔助仙子化解這個劫難……還請仙子務必珍重啊!”

最後一句話說的慎重又可惜,也是一句訣別的話。她,沒多少時日了!

“元耐掌門,您多保重!”許久菩提道,轉身出了正殿。

自己來這個世上走了一遭,也算是幸運吧,遇到了喜歡的人,又認識了許多朋友。樂清,孤風,認識的,不認識的,她都帶了一顆平常仁慈的心去對待。無緣大慈,同體大悲,是她領悟得最好的救渡。離去之後,願一切都安好,那麽,她所有的犧牲就都是有意義的。

阿凰,孤風,樂清……

菩提走出正殿,向扶桑外面走去。或許,自己應該再去人間看看吧。那些被她擺渡渡到奈何的人,如今都投胎轉世很多輪回了吧。她突然想去看看。

人人都說地獄可怕,她最開始就是從那裏來的,那人人恐懼的地方,其實就是她的家。

世上本無地獄,是人心感應生出了地獄,以及那些可怕的刑法。若是人人都一生正氣,心懷善念,地獄自然消失,又哪裏容好人看得見。心若正,處處都是天堂,心若惡,處處皆是地獄之門,油鍋刀山,只待你入!人心才是萬惡萬善根源!莫怪別人,莫怪別人。好與壞,地獄或天堂,都是自己修的,自己修的!

“你要去哪裏?”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菩提慢慢轉過身,看著背後站著的那個人,此刻,她卻覺得平靜。

他又開了口,問她:“你要去哪裏?”他站在那裏,紅色的衣袍顯眼猩紅。平淡的語氣和表情,隱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固執和哀涼。她站在他的對面,一身白衣,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只是,不再如前世那般相依為命。一切都成為過去了。

今世他把她忘記了,而她,註定最後要離去。不知道這算不算悲劇。或許,這對於他們來說,都是一種成全。

他再次開口,不厭其煩。

“你要去哪裏?”

他們彼此相望,有望穿秋水的蒼涼。冥冥之中,註定哀傷。

菩提張了張口,微笑著平靜道:“我要離開扶桑了。”

他緊瑉著嘴角,沒有說話,定定的看著她的方向,像在看她,又像是看其他的東西。沒有等到他說話,菩提轉過身,默默往前走。身後靜靜地,連風聲都沒有。菩提踏出扶桑,走下山路,最後走出扶桑結界,遠去,遠去。

她有一種遠走天涯的落拓和無牽無掛。她明明無家可歸,卻又處處都是家,這世間所有的生命,一草一木,都是她要去守護的對象,這些都是她的子女,是她要用生命去守護的。

一直往前走,仿佛一眼就能看到萬年,心裏平靜了。平靜不等於心死,她還有所愛的人,心尖上那個人依然讓她心痛,可是,她如今最大的願望就是保護他和這個世界,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前塵往事依舊不忘,青山常在,綠水長流,但願世事安好,你安好。

前方淩空落下兩個人,隨後一千從天而降。

領頭的兩個,菩提是認識的,那個穿紅衣的,曾經要置自己於死地。一百多年過去了,再相見,她沒什麽變化。另外一個穿玄色的人,是五帝之一,當年自己盜取混元珠受刑的時候,有過一面之緣---元武大帝

菩提平靜的看著知善和元武大帝,不知他們來找自己有何事?

“你就是妙華菩提?”元武大帝開口,語氣拿捏得,官威十足。一百多年前斬妖臺上他是見過菩提的,當年定不輕饒的話也是他說的,若不是真的記性不好忘記了就是故意拿架子。雖是這樣,菩提還是算得恭敬,對元武大帝鞠了一躬表示自己正是菩提本人。

元武大帝直言來意:“天帝想要見你,你隨我等上天宮吧”

“天帝要見我?”

為什麽元耐掌門之前沒有說過?

元武大帝咳了一聲,拿著架子點頭:“沒錯”

“天帝有話想要問你,天道令可是在你身上?”

原來是關於天道令的事情,可是為什麽沒有讓元耐掌門代話呢,反而親自派元武大地來請自己?

菩提有些疑惑,想不通這其中的道理。

摸著手中的令牌,默默點頭。

“那就好,走吧。”見她點頭,元武大帝端著架子催促道。而後轉過身對一旁的人道:“本帝還有其他要事,負責將她領上天宮的事情就交給知善少君了。”

“元武大帝請放心。知善一定將她帶往天宮。”

“嗯”元武大帝滿意的點頭,最後看了菩提一眼,騰雲而去。

送走元武大帝,知善收回目光,望向菩提,輕聲問候,仿佛多年的朋友:“渡女,多年不見,你可還好?”

菩提被她燦爛的笑容晃的眼睛疼,當年的事情全部湧上來。雪漓的死,跟她脫不了幹系!

“勞你掛記,好的很。你呢,知善少君這些年過的如何,有沒有午夜夢回,有人索命?”

知善眼睛一冷,冷冷盯著菩提,半響發出一聲笑。

“你跟當年不一樣了,沒當年那麽草包,出息了!”

“那是,我是不聰明,但至少沒有亂殺無辜,知善少君,當年的事情難道你就一點都沒有悔改過嗎?”

“呵呵,我有什麽錯,為什麽要悔改?”她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哦了一聲。“你說的是那只乳臭未幹的雪梨花妖靈啊。這麽多年都過去了,你還沒忘記掉,我該說你耿耿於懷呢還誇你重情義,他一個修煉成型不久的雪梨花妖,能死在我的青冥劍下,也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你有什麽不滿的。再說,是他不自量力執意要幫你,不然這樣又怎麽會因此丟了命。是你害的他,也是他咎由自取,與我有何幹系?沒錯,人確實是我殺的,殺了也就殺了,你又能奈我何?”她望著菩提笑,像一只毒蛇。嘴角的笑加上眼裏冰冷狠毒的光芒,菩提氣的渾身顫抖。

她怎麽能這樣,輕易殺了她親手養活的雪漓,還能說的如此雲淡風輕,那是一條人命。她心腸如何這般歹毒?

知善看好戲一樣看著菩提,嘲弄道:“怎麽,你想殺了我,給他報仇?”她癡癡大笑:“若不是當年龍女出手相助,你以為你能逃得掉,我又能留你一條命到如今?”說起樂清,讓她想起當年羞辱,恨的牙癢癢。她突然把眼神轉向菩提,眼裏射出好冷歹毒的光芒。嘴角扯著笑,這些話從牙齒裏蹦出來。

“不過也沒關系,今天就你一個人,我會將你碎屍萬段,一雪當年之恥!”

“你似乎忘記了,元武大帝交代你的事。”

聽她這樣說,知善笑的更癡。

“元武大帝是交代讓我領你去天帝那兒,可是,他沒說讓領活的還是死的,我把你弄的半死不活,割了你的舌頭。就說,你頑固反抗,不肯遵從天旨,無奈才出此下策將你打傷。又或者,直接要了你的命,死無對證!”她將死無對證四個字咬的重,其中狠毒,誓要她的命。

“你敢陽奉陰違?”菩提心驚。

“是又如何,別以為你是渡女,浮生劫需得你來化解,人人都要捧著你。告訴你渡女,我知善有恩不抱,有仇必報,我可不管浮生劫不浮生劫的,天下人與我何幹,誰要是擋我的路,我就要誰死!寧可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我一分。你多次阻攔我的事,今日我就都跟你做一個了結,定要你加倍奉還,全部都給我吐出來!”

菩提搖頭,她簡直太無可理喻,太可怕,這樣的人,真是粘上甩都甩不脫,都不明白如何一回事,莫名其妙她就要你死!若真說誰欠了誰難道不是當年她殺了雪漓嗎?為什麽她可以如此理直氣壯,毫無悔改,還在這裏大言不慚揚言要自己還她什麽?自己到底欠了她什麽?

看她用那種看瘋子一樣的目光看著自己,知善怒瞪了眼睛,歇斯底裏。“若不是你,當年我怎會受龍女侮辱!”

“若不是你,他會愛的,你知道我有多愛他嗎?從他從經歷第一次天雷刑開始,我就認識了他,是我在他身邊辛辛苦苦照顧他三年,可是……”她看著菩提,要將她碎屍萬段:“可是,我在他身邊那麽多年,他看都不看我一眼。你什麽都不如我,有什麽資格和我爭?你從來都在拖累他,把他連累到地獄裏面去,最後不得不從新投胎轉世?現在他什麽都記不得了,又哪裏還會記得我。因為你,都是你,若不是因為你,這一切不會發生,他一定會愛上我!”她是青聊的知善少君,將來是要繼承青聊的,高高在上,驕傲如她,怎能忍受這一次又一次的欺辱?菩提,你算個什麽東西,不過是連術法都不會的小丫頭罷了,蓮花裏面化生出來,無父無母,沒有任何北背景靠山,竟然妄圖和我爭東西。仗著自己渡女時候擺渡亡魂有幾分功德就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知善一定要新仇舊恨讓你全部都還的幹幹凈凈!

相對於知善的歇斯底裏,菩提反而平靜的多。

她輕聲道:“他不愛你!”

菩提說出這個事實,看知善的眼神,就像看一個瘋子,又可憐又可恨!這樣的人,真是走火入魔的厲害!

知善紅了眼睛,又羞辱又憤怒:“若不是你,他會愛上我!”

菩提搖頭:“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你明明一清二楚,偏偏要自欺欺人,還要把這樣的罪責歸到我的身上,未免太無理取鬧!”

“你敢教訓我!”知善憤恨的瞪著菩提,覺得她那些話簡直實在羞辱自己。她這樣的身份,又憑什麽教訓自己!

“稍後我就撕爛你這張嘴,看你如何還能說出這些羞辱本少君的話!”

“天兵天將聽令,妙華菩提勾結魔道,擾亂天規在先,不聽本少君的話,頑固抵抗,不肯上天面見天帝,本少君代元武大帝命令爾等,將其殺無赦!”

她吩咐完,身後的天兵天將一片嘩然,竊竊私語。有個領頭的站出來為難道:“知善少君,這恐怕不妥吧,天帝只讓我們請這位仙子到天宮一趟,沒讓我們殺人啊?”

“你哪來那麽多廢話,難道你沒有看到她對抗本少君,不肯上天嗎?天規有令,任何魔道中人,殺無赦!”

“知善,你血口噴人!”菩提望著知善,不可置信。沒想到她為了公報私仇,竟然胡編亂造,給自己亂扣罪名。

“哦?我血口噴人?”知善揚眉,成竹在胸,一切天衣無縫。

“你自己想想天道令是從何得來的?這世間僅留了這最後一塊天道令,若非去了魔界,和魔界再之人走的頗近,他們又為何要把天道令給你?本少君懷疑你與魔界勾結,意圖不軌。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和魔界聖君流煞走的頗近,多次進入魔界又出來都平安無事,他也多次來找過你,你分明就是魔界之人!所謂至陰體質不過你的障眼法,本少君今日識破,處理你理所應當,不僅無過還有功。天兵天將聽令,將妙華菩提就地正法,殺無赦,一切後果,本少君承擔!”

“是!”

她身後的人齊刷刷應著,走上前,要將菩提拿下。

知善發出惡毒的笑。

渡女,我看你這一回,死還是不死!

“知善,你殺了我,沒辦法跟天帝和元武大帝交代的。你不能殺我,浮生劫在即,殺了我,世間再無至陰之人,你讓天下蒼生怎麽辦?”菩提有些著急,自己真的不能死,她是唯一能開啟天道令的人,死了,浮生劫必然化解不了,到時候天塌地陷,蒼生塗炭,那麽一切就都來不及了。希望能這個讓知善曉以大義顧全大局。這話聽在知善耳裏尤其刺耳,有要挾的意味。頓時眼睛一瞇,更怒。

“你以為天下沒你就不行了,我告訴你,即便三日之後你是要死的,我也不會放過你。天下蒼生幹我何事。渡女,我今日一定要讓你死!”

“慢著”知善想到什麽,出聲止住那些天將。而後慢慢道出:“讓我親自動手!”

她眼一瞇,露出陰狠的神色。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抽劍對準菩提。青冥劍發出青色的光芒。

渡女,我定要讓你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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