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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黑水河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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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一旦做了就是不能回頭的,這話,很沈重。仙翎悟出這個道理,花的代價太大,如今,即便後悔想要走回去,又哪裏還找得到路!

菩提喝了一口茶,咽下口裏的苦澀,對她講起元母娘娘,元母峰的一樹一草。她依舊保持著懶懶的姿態,靠著手臂,很累很累的樣子,眼睛一直閉著,不知道是睡了還是沒睡。講了很久很久,沈香燃燼,茶水煮沸好幾次又冷卻。菩提轉過臉去看她,她眼睛仍舊閉著,連翻身的姿勢都不曾有過,只是眼角潮潮的,有點濕。

之後仙翎來的越發頻繁。那些話菩提講了一遍又一遍,她百聽不厭,每次都像新聽見的一樣,每一次,都聽的眼瞼濕濡。菩提講完,她就睜開眼睛一個人默默離去,背影哀涼,隔兩天,又重來,重覆聽那些故事。

這天菩提在講完故事,仙翎起身準備走時叫住她。仙翎停下來,回身望著菩提。

菩提醞釀了一會兒對她開口道:“雖說錯已鑄成,不能改變什麽,但可以彌補。仙翎,上天有好生之德,何不放生,放自己一天生路。元母娘娘她……很想你。”她將莫邪對淚弦說過的那句話拿來勸她,希望她不要再自己折磨自己。是人都會犯錯,不懂得原諒自己的人,如何會去原諒別人,珍愛生命!能回頭,總是好的,浪子鼓勵人回頭,苦海無邊鼓勵人回頭。回頭是岸,回頭就是放過自己,讓自己重生!

仙翎身子幾不可見一顫,聲音沙啞問道:“可以嗎?真的還回得了頭,從新再來嗎?”

平時那麽冰冷的人,突然問出這種迷茫無助的話,真是讓人心酸。菩提點頭,對她笑:“可以的,回得了頭,每一個犯錯知錯的人都值得原諒,何況她是你的母親,天下沒有一個母親不會原諒自己孩子犯下的錯。你若錯了她會替你承擔,若替不了你,會和你一起承擔,若一起承擔不了,她也會陪在你身邊不離不棄,永不放棄,天下母親皆如此。”

仙翎背過身,在門口站了很久很久,才離去。

看著茶暗上落下的沈香灰燼和慢慢退卻餘溫的茶水,菩提想到人走茶涼四個字,心裏一陣哀傷,心裏更想那個人了。

來到這裏後,她一直很想他,比分開那三年,一百年還要想,想的她骨頭都疼了。可是他討厭羞辱的眼神讓她一個回憶都手腳冰涼冷透全身,想去看他,又害怕見到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或許該回去了,他在哪裏她就要在哪裏。他雖然忘記了,可是,她還在原地。

送走仙翎,菩提擺好筆硯,焚好香,準備抄經。聽到有人敲門,放下手中的東西。開門一個丫鬟站在門口。

丫鬟有些神秘,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小心道:“魔君有事,想要邀姑娘黑水池見。”

“魔君?哪個魔君?”

流煞嗎?什麽事,如果是他,直接說就好了。為什麽還要約出去?

丫鬟一楞,隨即反應過來,補充解釋道:“是禦君,落花溪。”

她說的是落花溪,不是流煞。

早年的時候魔界是由落花溪統領,三界裏人人都道落花溪是魔界聖君,自從流煞入了魔界後,魔界一夜之間多了一個主人,這事除了魔界中人,外面誰都不知道,即便他們身為魔界中人也不知道其中原因。從此,魔界有兩個君主。

聖君流煞,禦君落花溪,郡君仙翎,妖首藍月。一個魔界聖君,一個忘川上的曼陀羅花魂,仙界墮魔被踢除仙籍的元母之女,還有妖化的凡人,魔界真是魚龍混雜!誰身上都有一段故事,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說不盡的斷腸話,揮不完的辛酸淚。聰明人都不要去探,不要去探,會落淚。

見她聽懂,丫鬟又道:“禦君說,姑娘務必要到,此事關乎聖君。此事若讓聖君知曉,必然不成,所以,還請姑娘只身前來就好。”

“禦君還說,若姑娘顧慮擔憂什麽,那就罷了。只是,日後若是後悔,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本來心裏犯疑惑的,聽到事關流煞,菩提應了下來。

“你回去告訴他,夜晚子時我必定到。”

她回答的幹脆,丫鬟有點驚訝,本以為她不敢去,沒想到這麽快就決定了,倒讓她有幾分刮目相看。禦君是塗了毒的見笑死,誰要見他笑,隔死不遠了,想到他交自己時候的笑容表情,丫鬟打了個冷禁。又還是黑水河那種地方……

丫鬟把話傳到,迫不及待離去。

夜晚子時,菩提沿著小路向黑水河摸去。這個時候,除了站崗的,其他人都休息了,清靜得過了,有點陰森。

黑水河,名副其實,整條河水都是黑的,黑黝黝的河靜靜躺在那裏,有點觸目驚心,四周光禿禿的,連棵草都沒有,荒涼又滲人。菩提到那裏的時候,落花溪還沒有來。面對著黑黑的河水,菩提有點反胃。據說,這是一條刑河,把人丟下去,猶如沸水活煮,劇毒的黑水會進入人的身體,讓人生不如死,卻又不會要了命。這是魔界懲罰叛徒和做錯事的人的刑法之一,當初藍月隔三差五就來泡一次,菩提親眼見過她受刑後慘兮兮的樣子,是真的生不如死。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身後涼嗖嗖響起一個聲音,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約她的人來了。

“你約我出來,有何事?”菩提直入主題,不喜歡拐彎抹角。

落花溪笑。

菩提不喜歡看他這種笑著的表情,雖然很好看,絕對是一種淩遲的死。他們說的沒錯,寧死,不看其笑!

“著急什麽,這夜才剛剛開始,我們有大把時間慢慢聊。”

落花溪繞到菩提身邊,臉湊在她的頸邊邊,笑得像條蛇。菩提想往後退一步,他突然伸手握住她的腰,力度大的她皺緊了眉。

“你膽子真是不小,我這樣約你也敢過來,不怕死無葬身之地?”他緊緊挨著她,做得暧昧得很,讓人面紅耳赤的動作,眼裏涼如水。

菩提壓住抽氣,不讓自己落於下方。他沒有威脅恐嚇,這是事實,此地前不著邊後不著邊,一個人都沒有,黑水河是魔界的禁地,除了受刑的人,平日誰都不會來這邊,這樣荒涼廖無人跡的地方,他就算把自己分屍荒野,隨便往這黑水河裏一扔,沈了底,不多日便是一具四分五裂的骸骨,誰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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