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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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賞揉著睡得飽滿紅潤的臉頰, 不以為然道:“不為什麽, 只能說明我變成這個樣子已經將近20年了唄。你不是科學家嗎,那麽顯而易見的事情也需要特意來問我?”

白隱憤怒地踩過一地文件走上前:“從心理年齡來看,你根本不是小孩!”

禁飛監獄還沒遇到過自然死亡的亞蜂, 無法計算它們的壽命,不過研究發現,放大亞蜂翅膀的骨刺橫截面能看到不規則的同心圓痕跡, 這種老樹年輪一般的標志或許能成為確定年齡的依據。

不過這套方法還在測試中, 嚴謹起見,該理論沒有公開發表過, 只做參考用。

白隱對蟲子的年齡毫無興趣,除非有人借此優勢做了挑戰他底線的事。

“成年男人嫉妒的嘴臉真是太難看了……”葉賞得意洋洋, 盤腿坐在柔軟的被褥間,“知道嗎,昨天晚上姐姐醒了好幾次,來幫我蓋踢到地上的被子哦。”

騙人的, 人蜂休眠後除非在屋子裏放火熏煙, 否則不會自主蘇醒。

白隱:“我並沒有嫉妒。”

葉賞趁熱打鐵, 露出與年齡不相符的奸詐笑容:“大叔, 就算你現在寄生也來不及了,只會永遠保持這種老筍一樣的外形,我就不一樣,永遠純真可愛討人喜歡。對了,姐姐最初就是看到在路邊哀哀哭泣的我, 才會下車來幫忙。”

明明還是一枝花的白隱驀地覺醒了動手能力,想要將他扼殺在原地:“死吧。”

被褥發出簌簌的擠壓聲。

葉賞剛要反抗卻停下動作,想起離開監牢時林半芙告誡過他不可以傷害同伴,況且這種程度的鉗制還不足以讓人蜂斃命。

“哼……”他嗤笑一聲,突然發現白隱並非在掐他的脖頸,而是試圖扯掉上面裝了毒針的項圈!

細細的金屬項圈緊貼皮膚,內置感應器,一旦被破壞就會向動脈註射足以致死的神經毒素!

“嗚啊!”葉賞雙手捂住脖子掙紮起來,驚愕地看著他從上衣口袋裏夾出一支容量為10ml的針管。

“隨便喊,我多的是方法送你上路。”

白隱漆黑的瞳孔毫無感情,單手拔掉註射器的保護蓋,從左側刺向葉賞頸部。

這個男人到底有多瘋,才會隨身攜帶這種危險的針劑!

葉賞猛地躍起撞開白隱,卻沒有習慣性的回身攻擊,而是直直沖向房間門口。

門外有人。

“我不是怪物,姐姐你告訴他我不是怪物了……別殺我……”

哽咽的聲音隨即響起,葉賞一頭紮進門外那人的懷裏,哭得淒慘萬分。

他的脖子上還紮著斷裂的針頭,劃傷的地方滲出一片血跡,匯聚成滴,沾在嶄新的襯衫上。

葉賞沒有私服,只好用剛領到的制服當做睡衣。

但拋開線條顏色冷硬的軍部制服露出本質,他仍然是個被殘酷奪取正常人生的孩子。

另一側,白隱僵硬的轉身,左手盡量不著痕跡地垂在身後。

林半芙沒有推開葉賞,靜靜的與他四目相對:“你在藏什麽?”

白隱知道瞞不住,不情願地伸出手來:“新型VK0428,對亞蜂用神經毒素,3秒起效。”

裝可憐這招明明只有他能用的!

沒想到今天被人捷足先登,而且明顯被林半芙討厭了。

“也就是說,你在我的地方,試圖殺了我的部下,對嗎?”

“我沒有!”白隱試圖走過去解釋,邁出一步才發現拿著致命的毒劑,立刻扔掉,“聽我解釋,這只人蜂並不像你想的那樣……”

晨跑回來的林半芙神情有些疲倦:“我問的是,剛剛,你打算殺了他嗎?”

“我……”

是了,她在意的並非葉賞的年齡,而是他的行為。

白隱手足無措的楞住,片刻後垂下眼睛:“是的。”

“唉……”林半芙無奈地長長嘆氣,“有時候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啊……”

孩童的心情和成年人的智慧,造就出最可怕的小惡魔。

葉賞沒有趁機反踩一腳,抱夠了就松開林半芙的腰,揚起紅紅的眼睛,藏住得意的淺笑:“昨天說好的特訓臨時取消,所以沒有聯系,我先去訓練場了。”

林半芙點頭,望了眼窗外將明未明的天色:“太陽快出來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白隱無法拒絕,也找不到借口留下。

慣常開的那輛越野靜靜駛出駐地,車身塗成叢林迷彩色,在漆黑的柏油路上前進時格外顯眼。

車廂裏,空氣異常沈悶。

白隱惴惴不安的打破沈默:“你在生氣嗎?”

“有一點吧。”林半芙神色平靜,“我以為最先沈不住氣反對人蜂的會是鐘離天,沒考慮到你也會拆我的臺。”

白隱:“我沒有……!”

“主觀上不打算這麽做,結果卻差不多,都是在給我添麻煩。”林半芙輕輕掃了他一眼,突然嚴肅,“亞蜂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發起突襲,我真的沒有時間去解決私人矛盾了,不管葉賞做了什麽,為了我再忍耐一下,可以嗎?”

不設照明的路面一片漆黑,只有遠光燈延伸向前,還好天色在一點點亮起來。

白隱愧疚的低下頭:“……不會再有下次了。”

他想成為她的依靠,成為她在這個陌生世界中唯一可信任的人,而不是需要頭疼著去解決的負擔。

路況稍微好一點後,林半芙換了近光燈:“你考慮過未來會是什麽樣子嗎?”

“未來……”白隱視線飄遠,“我要永遠留在你身邊。”

林半芙輕笑:“我問的是‘考慮’而非‘夢想’,事實是,方棠可能在一次近戰中被人蜂掏出心臟,彈無虛發的龍堯一旦正面遭遇工蜂,連子彈都來不及打完……然後再過五六年,戍夜兵團的人會全部換一遍。”

“你也會有這樣的結局嗎?”

“當然不會,我可是蜂王啊。”

但她一人無力改變結局,只能送他們離開。

哪怕生命終有期限,葉賞作為人蜂的戰力補充,也能將這個期限延後一陣。

林半芙是戰場上的核心,決定犧牲哪部分來換取勝利,包括戍夜的所有人,也包括自身。

畢竟來到世上的一瞬間就已註定,眾生皆棋。

……

送走若有所思的白隱,終於在天亮前趕回駐地,林半芙鎖了車直奔訓練場。

平日還算熱鬧的地方異常冷清,空曠的場地上,葉賞正在孤獨的扛著杠鈴飛來飛去。

他不比林半芙能憑借當年的名聲順風順水,出於對人蜂的恐懼,至今還沒能跟任何一個普通戰士搭上話。

力量為人類男性的兩倍,飛行速度最高可達每秒30米,動態視力更是人類無法比擬的優越。

不過與成年人蜂相比,還是差了一些。

“姐姐!”葉賞看見她的身影,眼睛一亮迅速飛近,“雖然他們都很討厭我……不過好好表現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但眼淚屬於技巧型武器,以林半芙心臟的堅韌程度,淚水根本泡不軟。

可擺出一副故作堅強的樣子,往往會被她高看幾分。

“啪!”

林半芙擡腿命中他腹部!

低空飛行的男孩,被毫不留情的一腳踢飛出去,悲慘的貼在墻上緩緩下落……

“我集中註意力時能聽見二十米外枯葉落地的聲音,而我的房間到走廊沒有十米。”

淡淡的一句話,證明她從頭聽到了尾。

葉賞臉色迅速灰白,僵硬地扯了扯唇角:“什麽嘛……原來姐姐都聽見了,虧我哭得那麽走心。”

“沒辦法,為了配合你的出演我可是特意沒演視而不見。”

“嘶,好疼。”葉賞捂著腹部爬起來,“踢我一腳就夠了吧?雖然能夠輕易扯開他的喉嚨,但我當時可沒碰那棵老筍一根手指頭。”

林半芙攤手:“白隱在本兵團裏有著令人發指的裙帶關系,光一腳怎麽夠?好比你是宮裏的小宮女,沖撞了寵妃,賠禮道歉就算完嗎?”

“這還不夠?我感覺自己已經胃出血了!餵餵……你幹什麽?不要靠近我!”

林半芙脫掉外套,亮出一米餘長的銳利蜂翼:“不扯掉我的一根翅膀,今天別想從這裏離開!”

……

太陽初升,照亮從城市裏生根發芽的龐大蜂巢。

這是人類至今沒有實力接近的亞蜂堡壘,除了衛星拍攝的幾張模糊照片外,任何試圖接近的無人機都會在三公裏外被扯個稀爛。

一直以來,軍部和禁飛監獄都在猜測,這株規模獨一無二的脈生花究竟容納了多少亞蜂。

不過只有走進內部才能發現,這裏其實空曠的可怕。

被切掉後短短數分鐘就會生長如初的脈生花,與一棟棟建築糾結在一處,工蜂拆下水泥板進行再構建,將蜂巢一些區域還原成人類城市的現代化模樣。

甚至,還能使用水電。

空蕩蕩走廊裏,清冷電光從頭頂灑落。

人蜂伊格從岔路沖出來,攔住匆匆經過的男人:“真是麻煩啊……她沒有殺了葉賞,反而把那小子從禁飛監獄帶出來了!我好像做了一件特別錯誤的事?”

林墨初輕蔑地繞開他:“不僅錯誤還很愚蠢,如何才能徹底將她擊倒,還是要看我的,計劃……早在數個月前就擬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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