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關燈
小
中
大
車站上人頭攢動, 流向艙門登車, 但地下鐵在修理完畢之前不會出發，提前上車也只是緩解平民的精神壓力而已。
鐘離天攤手：“不過看你一眼，沒打算再勞動你解決問題, 咱好歹也是軍部出身。所有的供電設備都在基地裏為防禦網提供能源，反正現在不是亞蜂活動的時間，不如撤回來……”
“不行！離開前防禦網絕對不能關閉, 萬一不會休眠的人蜂混進來就麻煩了。”林半芙拒絕的斬釘截鐵, 同時想到陰魂不散的兄長，“開不了備用引擎就沒辦法離開嗎？皮卡丘可是在幾十年前就滅絕的生物啊……”
旁聽的地下鐵駕駛長扶額：“小姑娘, 皮卡丘不屬於滅絕生物吧？”
“什麽，現在居然還有存活的？！”林半芙震驚地吸了口冷氣, 片刻後露出狡猾的笑意，“開個玩笑而已，你們就沒帶檢修人員嗎？”
駕駛長：“帶了兩個經驗不足的新人，不知道多久能修好, 只能等待。”
“這麽點時間, 我還是等得起的。”林半芙轉身欲走, 腦中突然閃過靈光, “……在幸存者裏問過有人會維修嗎，這麽多人總不可能沒一個工科出身的。”
鐘離天敲敲掀開的動力艙蓋子：“聽起來就覺得不靠譜，你以為會維修新型地下鐵引擎的人那麽好找嗎？”
“你被寄生的時候，也沒想到普通人能移除蜂卵啊。”林半芙說著看了一眼白隱。
別無他法，鐘離天認命的開啟廣播, 尋找大隱於市的高人。
結果來了兩個電焊工。
“看，我就知道是這樣。”鐘離天看看腕表，離天亮的時間越來越近，“聽說古代的名劍出爐時都要以活人祭祀，要不我躺在鐵軌上讓你們壓過去算了，說不定有效果。”
林半芙：“每年臥軌的人不少，也沒見哪輛車煉出器靈啊。”
有來有回，聊天還是選個能接住梗的人，才有意思。
鐘離天嘴角止不住翹起，想到現在的情況，又焦躁起來。
“那個，打擾了……是你們在找會維修地下鐵主驅動的人嗎？”
試探的聲音，從不斷減少的人群裏擠出來。
拎著工具箱的男人，走近後看清鐘離天的臉才確定：“是你啊！那天晚上要不是你來接應，我們就要被驚醒的亞蜂殺死了。說起來也很奇怪，工蜂為什麽追到一半就不追了呢……”
原來是滿月夜逃回來的幸存者之一。
鐘離天搖頭，沒有領功：“不是我——堅持要救援的人不是我，你還是謝謝她吧。”
男人戴著黑框眼鏡，瞇起眼觀察林半芙半天，突然重重哼了一聲！走向動力艙：“壞掉的是哪個引擎？我之前在中央城就任機械師，只要有工具，什麽都好辦。”
林半芙莫名其妙的楞住……她招這人了？
緊接著，那聲標志性的“哼”讓她冒出一段模糊的回憶。
歸致遠？
寬大的格子襯衫，黑框眼鏡，球鞋，從頭到腳都是一副不善交際的技術宅打扮。
對了，和基地交流的那臺無線電發訊器，就是他動手改造的。
見面這麽冷淡，不就是通訊的時候被占了幾句口頭便宜嗎……
叮叮當當的聲音從動力艙內響起，歸致遠叼著螺絲起子，修理引擎時無意間擡頭，與外面的林半芙四目相對。
林半芙歪頭，露出懶洋洋的笑容：“怎麽，決定原諒我了？”
……
“那就辛苦了，照這個速度下去，你們天亮前絕對能走過來的，回頭見。”
“你可以簡單的稱呼我為爸爸。”
……
“咣當！”
螺絲起子掉在鋼板上。
半個小時後，維修人員解決不了的主引擎開始正常運轉。
歸致遠推著滑落鼻梁的眼鏡站起來，嘀嘀咕咕的向外走：“哪有這樣的，哪有這樣的，說話一點都不禮貌……”
經過林半芙身邊時突然駐足，在灰藍的格子衫和牛仔褲口袋裏摸索。
兩根美味棒，一板印著意大利文的巧克力。
林半芙手裏被強行塞下這些東西，疑惑地握住：“連換洗衣服都沒有的人，到底從哪裏得到的食物？”
“不用你管。”歸致遠又在推眼鏡，從隨身的筆記本裏撕張紙，用工整的字跡寫下一串數字。
個人號碼和零食一起塞給林半芙，才拎著工具箱走掉。
這大概是“你以後可以隨時聯系我”的意思……
林半芙單手撕開巧克力的包裝：“我以前就很喜歡Modica，味道夠甜，只是裏面加的肉桂不合胃口。”
“零食可以留下，不過號碼沒什麽用，我們又沒有手機。”白隱動作流暢的從她懷裏抽走那張紙片，折疊後從中間撕成兩半。
林半芙：“左深留下的那部不是被你收起來了嗎？”
“嚓。”
白隱頓了一下，將紙撕得更徹底：“是啊，不過早就沒電了。”
林半芙無所謂地繼續吃巧克力，有電也沒用，她又沒有可以通話的人。
地下鐵發出沈悶的轟鳴，緩緩駛出千燈城唯一的車站。
要避開被亞蜂破壞的地方重新計算行進路線，三天左右，才能抵達下一座城市補充能源和物資。
新地下鐵比林半芙從前坐過的火車狹窄許多，雙層車廂的高度不到四米。為了一次性運走更多人，更是擠得滿滿當當，堪比春運。
錢的重要性，在此刻完全體現出來。
按照上車順序，先來的人還有個硬座能歇息。想要更舒適的空間？唯有加錢去臥鋪車廂。
林半芙踩著席地而坐的人的衣角向前走，到處都找不到可以坐下的地方。
早知道前一陣子見到林墨初就先要回項鏈，好歹吊墜是紅寶石，算是她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
白隱跟在她身後，雖然再不擅長戰鬥，好歹是個手腳健全的男人，走得並不慢。
迎面走過一個年輕的母親，不安地低頭走在雜亂的車廂裏，牢牢抱住懷裏的米色繈褓。
林半芙艱難的貼在車壁上，在狹窄空間裏給她讓出一條路。
“謝謝。”年輕母親更用力地抱緊嬰兒。
本來應該是次很普通的擦肩而過，林半芙的視線卻一直鎖定住她。
從這個女人身上，聞到了鋪天蓋地的血腥味。
“等等。”
林半芙轉身叫住她：“你受傷了？”
血味很新鮮，甚至能想象出赤紅液體不斷從傷口湧出的狀況。
但她的走姿正常，不是腰腿受傷……傷口在上半身嗎？
“啊！”
年輕母親驀地被叫住，嚇得哆嗦一下，遲疑著轉身。
“我有那麽可怕嗎……”林半芙自言自語地走上前。
年輕母親連連後退，將嬰兒扣進懷裏，用力的幾乎將繈褓勒變形！
她不是害怕林半芙，而是想藏起繈褓！
林半芙瞬間了然，疑惑更深一層，徑直向她手裏的東西抓過去：“你在藏什麽？”
普通嬰兒被這麽抱住，不掙紮也會拼命哭泣，或者是被直接勒死了？！
“不，別碰他，你別碰他！”年輕母親拼命搖頭，慌亂間踩到一個人的手，想躲開卻險些摔倒。
懷中的繈褓，因為失去平衡而向下墜去。
坐在車廂連接處打盹的人聽見聲音，陸續睜開眼睛，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米色抱被輕飄飄落地，不過幾個月大的嬰兒卻沒有摔傷，反而懸浮在空中！
“嗡嗡嗡……”
空氣中，響起蜂翼煽動的微響。
林半芙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袖珍的四翼，包括工蜂在內，亞蜂的發育時間都非常短，幾乎生來就是接近一米的巨翼。
“他真是我的孩子！那天早上我睡著了，不知道為什麽，寶寶就變成了圓圓的球，被淡黃色的薄膜包裹著……不過很快他就重新鉆出來了，還跟以前一樣！”年輕母親慌亂地沖周圍的人解釋，撿起地上的抱被。
“他長了翅膀……”
“是人蜂！這麽小也是人蜂！”
擁擠的人群你推我攘，以年輕的母親為圓心，不斷向後退去。
方圓兩米內，只有林半芙還站在原地：“你描述的過程叫做寄生，從蜂卵裏鉆出來的是人蜂，會襲擊人類。基地那個死掉的人，是他做的嗎？”
被質問的母親使勁搖頭：“不是的，絕對不是的！那時候寶寶還在繭裏，不是他做的！”
那麽，人蜂不光襲擊落單者，還在那時候用蜂卵寄生了一個嬰兒？
人蜂的時間永遠凝固在被寄生的年歲，保留了大腦中的知識，破卵而出後就能交談。
而這個嬰兒太小，成為人蜂後連呀呀囈語都忘了，茫然地飛起，喉嚨裏發出稚嫩的嘶吼聲。
“嗚……吼……”
林半芙緩緩接近那只小小的人蜂：“離它遠一點，人蜂好歹還能夠同，它這麽小，被寄生後就只會遵從本能吃人了。”
“那又怎麽樣？他還是個小孩子，一點點就吃飽了，求求你，我可以養著他的……”年輕母親急忙抱住孩子，衣袖下露出的小臂滿是血痕。
原來，已經餵養過了。
人蜂在她懷裏撲騰著翅膀死命掙紮，用兩顆小小的牙齒撕咬母親的肩膀。
年輕母親跪在地上，沒力氣控制嬰兒，人蜂沖破她的懷抱，直直向旁邊退無可退的中年大叔沖過去！
“啊啊——救命！”
一把刀，夾裹寒風破空而來，穿透幼小人蜂的後腦釘在地上。
小怪物在大叔面前啪的一聲直直墜落，蜂翼顫抖幾下，徹底不動了。
林半芙面無表情的俯身，踩住人蜂的背部拔出刀，甩掉血跡：“你填不滿它的胃口，搭上一車人還差不多。”
“孩子……我的孩子！！”年輕母親剛才被人蜂推向旁邊，回過神，哀嚎著撲過來。
她用抱被裹住嬰兒，不斷蔓延的鮮血弄臟幹凈的被面。
年輕母親眼底映出一片赤紅，突然發瘋地向林半芙沖來：“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什麽！為什麽要殺他？去死吧！”
“小心！”
林半芙突然被人拽的後退一步，白隱擋在她面前，脊背無比結實。
普通女人的攻擊無非就是那幾種，連咬帶踢。
一瞬間的功夫，年輕母親惡狠狠咬住白隱的手臂，眼圈通紅。
林半芙冷臉捏住下頜，強迫她松口，一字一句地提醒：“去恨亞蜂，恨疏忽的自己，如果實在沒有怨恨的人，你再來恨我。”
白隱捂住手腕，血漬染紅衣袖，不過並非被咬傷，而是之前的舊傷崩裂。
年輕母親脫力的跌坐在地上，目光兇狠猙獰，滿臉淚水。
“走了，等下叫軍部的人收拾爛攤子，給你找個地方包紮。”林半芙看都不看她，轉身繼續向前走。
這一次道路順暢很多，凡事目睹剛才那幕的人都自覺讓出通道。
冷酷的眼神，迅捷的動作，還有甩掉刀鋒血跡時眼角帶出的嫵媚笑意……都讓人覺得戰栗。
白隱捂著手腕，聽見直視前方的林半芙，在低聲對他說些什麽。
“這把刀，長38厘米，重量700克左右，在同規模的格鬥.刀裏非常輕巧，平磨的刀鋒不管切割還是穿透都很方便……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送的。”
林半芙撫摸刀柄，背書般說了一長串奇怪的話。
“是這樣啊，我不太了解這些，你多說一些可以嗎？我很喜歡聽。”白隱不明所以，卻很樂意傾聽。
林半芙垂下眼睫：“——送的人說，它的名字，叫做往生。”
作者有話要說： 芙哥的往生刃和林哥哥的風神，出自當代手工刀名家松田菊男。
都是脫線的老爹送的。
其實芙哥也很納悶，為什麽當年會收到這種禮物。
……
附圖，Hopuni往生刃，38.4厘米，線條流暢秀氣
Fujin風神，長度47厘米，造型更粗獷，適合男人。
（不過兄妹倆長得一樣，區分武器的畫風有必要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鐘離天攤手：“不過看你一眼，沒打算再勞動你解決問題, 咱好歹也是軍部出身。所有的供電設備都在基地裏為防禦網提供能源，反正現在不是亞蜂活動的時間，不如撤回來……”
“不行！離開前防禦網絕對不能關閉, 萬一不會休眠的人蜂混進來就麻煩了。”林半芙拒絕的斬釘截鐵, 同時想到陰魂不散的兄長，“開不了備用引擎就沒辦法離開嗎？皮卡丘可是在幾十年前就滅絕的生物啊……”
旁聽的地下鐵駕駛長扶額：“小姑娘, 皮卡丘不屬於滅絕生物吧？”
“什麽，現在居然還有存活的？！”林半芙震驚地吸了口冷氣, 片刻後露出狡猾的笑意，“開個玩笑而已，你們就沒帶檢修人員嗎？”
駕駛長：“帶了兩個經驗不足的新人，不知道多久能修好, 只能等待。”
“這麽點時間, 我還是等得起的。”林半芙轉身欲走, 腦中突然閃過靈光, “……在幸存者裏問過有人會維修嗎，這麽多人總不可能沒一個工科出身的。”
鐘離天敲敲掀開的動力艙蓋子：“聽起來就覺得不靠譜，你以為會維修新型地下鐵引擎的人那麽好找嗎？”
“你被寄生的時候，也沒想到普通人能移除蜂卵啊。”林半芙說著看了一眼白隱。
別無他法，鐘離天認命的開啟廣播, 尋找大隱於市的高人。
結果來了兩個電焊工。
“看，我就知道是這樣。”鐘離天看看腕表，離天亮的時間越來越近，“聽說古代的名劍出爐時都要以活人祭祀，要不我躺在鐵軌上讓你們壓過去算了，說不定有效果。”
林半芙：“每年臥軌的人不少，也沒見哪輛車煉出器靈啊。”
有來有回，聊天還是選個能接住梗的人，才有意思。
鐘離天嘴角止不住翹起，想到現在的情況，又焦躁起來。
“那個，打擾了……是你們在找會維修地下鐵主驅動的人嗎？”
試探的聲音，從不斷減少的人群裏擠出來。
拎著工具箱的男人，走近後看清鐘離天的臉才確定：“是你啊！那天晚上要不是你來接應，我們就要被驚醒的亞蜂殺死了。說起來也很奇怪，工蜂為什麽追到一半就不追了呢……”
原來是滿月夜逃回來的幸存者之一。
鐘離天搖頭，沒有領功：“不是我——堅持要救援的人不是我，你還是謝謝她吧。”
男人戴著黑框眼鏡，瞇起眼觀察林半芙半天，突然重重哼了一聲！走向動力艙：“壞掉的是哪個引擎？我之前在中央城就任機械師，只要有工具，什麽都好辦。”
林半芙莫名其妙的楞住……她招這人了？
緊接著，那聲標志性的“哼”讓她冒出一段模糊的回憶。
歸致遠？
寬大的格子襯衫，黑框眼鏡，球鞋，從頭到腳都是一副不善交際的技術宅打扮。
對了，和基地交流的那臺無線電發訊器，就是他動手改造的。
見面這麽冷淡，不就是通訊的時候被占了幾句口頭便宜嗎……
叮叮當當的聲音從動力艙內響起，歸致遠叼著螺絲起子，修理引擎時無意間擡頭，與外面的林半芙四目相對。
林半芙歪頭，露出懶洋洋的笑容：“怎麽，決定原諒我了？”
……
“那就辛苦了，照這個速度下去，你們天亮前絕對能走過來的，回頭見。”
“你可以簡單的稱呼我為爸爸。”
……
“咣當！”
螺絲起子掉在鋼板上。
半個小時後，維修人員解決不了的主引擎開始正常運轉。
歸致遠推著滑落鼻梁的眼鏡站起來，嘀嘀咕咕的向外走：“哪有這樣的，哪有這樣的，說話一點都不禮貌……”
經過林半芙身邊時突然駐足，在灰藍的格子衫和牛仔褲口袋裏摸索。
兩根美味棒，一板印著意大利文的巧克力。
林半芙手裏被強行塞下這些東西，疑惑地握住：“連換洗衣服都沒有的人，到底從哪裏得到的食物？”
“不用你管。”歸致遠又在推眼鏡，從隨身的筆記本裏撕張紙，用工整的字跡寫下一串數字。
個人號碼和零食一起塞給林半芙，才拎著工具箱走掉。
這大概是“你以後可以隨時聯系我”的意思……
林半芙單手撕開巧克力的包裝：“我以前就很喜歡Modica，味道夠甜，只是裏面加的肉桂不合胃口。”
“零食可以留下，不過號碼沒什麽用，我們又沒有手機。”白隱動作流暢的從她懷裏抽走那張紙片，折疊後從中間撕成兩半。
林半芙：“左深留下的那部不是被你收起來了嗎？”
“嚓。”
白隱頓了一下，將紙撕得更徹底：“是啊，不過早就沒電了。”
林半芙無所謂地繼續吃巧克力，有電也沒用，她又沒有可以通話的人。
地下鐵發出沈悶的轟鳴，緩緩駛出千燈城唯一的車站。
要避開被亞蜂破壞的地方重新計算行進路線，三天左右，才能抵達下一座城市補充能源和物資。
新地下鐵比林半芙從前坐過的火車狹窄許多，雙層車廂的高度不到四米。為了一次性運走更多人，更是擠得滿滿當當，堪比春運。
錢的重要性，在此刻完全體現出來。
按照上車順序，先來的人還有個硬座能歇息。想要更舒適的空間？唯有加錢去臥鋪車廂。
林半芙踩著席地而坐的人的衣角向前走，到處都找不到可以坐下的地方。
早知道前一陣子見到林墨初就先要回項鏈，好歹吊墜是紅寶石，算是她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
白隱跟在她身後，雖然再不擅長戰鬥，好歹是個手腳健全的男人，走得並不慢。
迎面走過一個年輕的母親，不安地低頭走在雜亂的車廂裏，牢牢抱住懷裏的米色繈褓。
林半芙艱難的貼在車壁上，在狹窄空間裏給她讓出一條路。
“謝謝。”年輕母親更用力地抱緊嬰兒。
本來應該是次很普通的擦肩而過，林半芙的視線卻一直鎖定住她。
從這個女人身上，聞到了鋪天蓋地的血腥味。
“等等。”
林半芙轉身叫住她：“你受傷了？”
血味很新鮮，甚至能想象出赤紅液體不斷從傷口湧出的狀況。
但她的走姿正常，不是腰腿受傷……傷口在上半身嗎？
“啊！”
年輕母親驀地被叫住，嚇得哆嗦一下，遲疑著轉身。
“我有那麽可怕嗎……”林半芙自言自語地走上前。
年輕母親連連後退，將嬰兒扣進懷裏，用力的幾乎將繈褓勒變形！
她不是害怕林半芙，而是想藏起繈褓！
林半芙瞬間了然，疑惑更深一層，徑直向她手裏的東西抓過去：“你在藏什麽？”
普通嬰兒被這麽抱住，不掙紮也會拼命哭泣，或者是被直接勒死了？！
“不，別碰他，你別碰他！”年輕母親拼命搖頭，慌亂間踩到一個人的手，想躲開卻險些摔倒。
懷中的繈褓，因為失去平衡而向下墜去。
坐在車廂連接處打盹的人聽見聲音，陸續睜開眼睛，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米色抱被輕飄飄落地，不過幾個月大的嬰兒卻沒有摔傷，反而懸浮在空中！
“嗡嗡嗡……”
空氣中，響起蜂翼煽動的微響。
林半芙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袖珍的四翼，包括工蜂在內，亞蜂的發育時間都非常短，幾乎生來就是接近一米的巨翼。
“他真是我的孩子！那天早上我睡著了，不知道為什麽，寶寶就變成了圓圓的球，被淡黃色的薄膜包裹著……不過很快他就重新鉆出來了，還跟以前一樣！”年輕母親慌亂地沖周圍的人解釋，撿起地上的抱被。
“他長了翅膀……”
“是人蜂！這麽小也是人蜂！”
擁擠的人群你推我攘，以年輕的母親為圓心，不斷向後退去。
方圓兩米內，只有林半芙還站在原地：“你描述的過程叫做寄生，從蜂卵裏鉆出來的是人蜂，會襲擊人類。基地那個死掉的人，是他做的嗎？”
被質問的母親使勁搖頭：“不是的，絕對不是的！那時候寶寶還在繭裏，不是他做的！”
那麽，人蜂不光襲擊落單者，還在那時候用蜂卵寄生了一個嬰兒？
人蜂的時間永遠凝固在被寄生的年歲，保留了大腦中的知識，破卵而出後就能交談。
而這個嬰兒太小，成為人蜂後連呀呀囈語都忘了，茫然地飛起，喉嚨裏發出稚嫩的嘶吼聲。
“嗚……吼……”
林半芙緩緩接近那只小小的人蜂：“離它遠一點，人蜂好歹還能夠同，它這麽小，被寄生後就只會遵從本能吃人了。”
“那又怎麽樣？他還是個小孩子，一點點就吃飽了，求求你，我可以養著他的……”年輕母親急忙抱住孩子，衣袖下露出的小臂滿是血痕。
原來，已經餵養過了。
人蜂在她懷裏撲騰著翅膀死命掙紮，用兩顆小小的牙齒撕咬母親的肩膀。
年輕母親跪在地上，沒力氣控制嬰兒，人蜂沖破她的懷抱，直直向旁邊退無可退的中年大叔沖過去！
“啊啊——救命！”
一把刀，夾裹寒風破空而來，穿透幼小人蜂的後腦釘在地上。
小怪物在大叔面前啪的一聲直直墜落，蜂翼顫抖幾下，徹底不動了。
林半芙面無表情的俯身，踩住人蜂的背部拔出刀，甩掉血跡：“你填不滿它的胃口，搭上一車人還差不多。”
“孩子……我的孩子！！”年輕母親剛才被人蜂推向旁邊，回過神，哀嚎著撲過來。
她用抱被裹住嬰兒，不斷蔓延的鮮血弄臟幹凈的被面。
年輕母親眼底映出一片赤紅，突然發瘋地向林半芙沖來：“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什麽！為什麽要殺他？去死吧！”
“小心！”
林半芙突然被人拽的後退一步，白隱擋在她面前，脊背無比結實。
普通女人的攻擊無非就是那幾種，連咬帶踢。
一瞬間的功夫，年輕母親惡狠狠咬住白隱的手臂，眼圈通紅。
林半芙冷臉捏住下頜，強迫她松口，一字一句地提醒：“去恨亞蜂，恨疏忽的自己，如果實在沒有怨恨的人，你再來恨我。”
白隱捂住手腕，血漬染紅衣袖，不過並非被咬傷，而是之前的舊傷崩裂。
年輕母親脫力的跌坐在地上，目光兇狠猙獰，滿臉淚水。
“走了，等下叫軍部的人收拾爛攤子，給你找個地方包紮。”林半芙看都不看她，轉身繼續向前走。
這一次道路順暢很多，凡事目睹剛才那幕的人都自覺讓出通道。
冷酷的眼神，迅捷的動作，還有甩掉刀鋒血跡時眼角帶出的嫵媚笑意……都讓人覺得戰栗。
白隱捂著手腕，聽見直視前方的林半芙，在低聲對他說些什麽。
“這把刀，長38厘米，重量700克左右，在同規模的格鬥.刀裏非常輕巧，平磨的刀鋒不管切割還是穿透都很方便……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送的。”
林半芙撫摸刀柄，背書般說了一長串奇怪的話。
“是這樣啊，我不太了解這些，你多說一些可以嗎？我很喜歡聽。”白隱不明所以，卻很樂意傾聽。
林半芙垂下眼睫：“——送的人說，它的名字，叫做往生。”
作者有話要說： 芙哥的往生刃和林哥哥的風神，出自當代手工刀名家松田菊男。
都是脫線的老爹送的。
其實芙哥也很納悶，為什麽當年會收到這種禮物。
……
附圖，Hopuni往生刃，38.4厘米，線條流暢秀氣
Fujin風神，長度47厘米，造型更粗獷，適合男人。
（不過兄妹倆長得一樣，區分武器的畫風有必要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