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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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侶們只是不關愛單身狗, 而神明誰也不愛。

想活下去, 就別指望天降救世主了。

林半芙突然覺得透不過氣,回過神來,才發現她因為太過專註的想問題, 而下意識屏住呼吸。

鐘離天不明所以地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麽了,沒看見我也不用這麽緊張吧?”

“沒什麽。”林半芙深呼吸, 長長地吐了口氣, “我不喜歡拖延,所以越快行動越好。如果確定能找到食物解決物資儲備, 那麽城主失去逼迫軍部出戰的理由,就算你擅自離隊, 責任也不會太大。”

鐘離天站起來,手臂穿過狹窄的空間拍拍鐘離詩的肩膀:“你覺得呢?”

待在原地是死,草率攻擊蜂巢也是死,還不如冒險拼一次, 他的部下已經全部喪生, 本來就沒什麽可畏懼的。

“我能怎麽覺得?”鐘離詩板著臉, 往桌上扔了把直升機的鑰匙, “要死一起死吧。”

林半芙笑容狡猾地把它收好:“別這麽嚴肅,我們可是去做有趣的壞事啊,笑一個。”

作為戰士,必須無條件服從上級的命令。

如果上級沒長腦子怎麽辦?

那就換一個領導好了。

入夜,晚上十點, 一架輕型直升機低調離開安全基地。

這是偵察用的小型直升機,速度不算快,卻勝在飛行聲音極小,哪怕離近蜂巢也不容易驚擾亞蜂。

鐘離詩帶著夜視儀坐在駕駛位,一言不發,造型很酷。

林半芙在副駕駛觀察,發現的確沒人跟過來,輕松地擡手擦去她額頭的冷汗:“別緊張駕駛員,據我所知像這種偷了軍部直升機私自離隊的罪過,一般也就是槍斃兩年。”

女狙擊手像她從前的一個戰友,同樣習慣沈默又讓人安心……只是不知道那人此刻在哪裏?

“槍斃……兩年?!”鐘離天在後排聽見只言片語,撲上來勒住她的脖子,“出發前你不是還說最多關兩個月禁閉嗎!”

林半芙邊閃躲邊笑:“三十年前的規定是關禁閉,這麽多年過去,你總得考慮一下通貨膨脹的問題吧。”

“沒聽說這個還能通貨膨脹的!”鐘離天抓狂,“要是處罰嚴厲,我就一個人跟你出來了……”

“跟我混還怕什麽處分?”林半芙自信滿滿地回頭,“本尊出生那天,天雷陣陣烏雲滾滾,閃電排成一行大字,九天十地最強最惡一刀修羅,括弧,未來必成大器。”

鐘離天不屑地嗤笑:“你就吹吧,地下城哪兒來的天雷和閃電?”

林半芙聳肩:“好吧,的確沒有天雷,我出生那天,倒是池子裏的水芙蓉開了半朵。”

白隱凝視她的側臉,沒有找到說謊的痕跡。

既然如此,她一定出生在地面上,看過地下城居民聞所未聞的風景。

林半芙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廢墟,過了片刻,又說:“戰時不成文的規矩,離隊的動機不是逃走,24小時內回去,給出正當理由者關禁閉兩個月,如帶回物資切實改變困境,將功補過,一般不追究責任。”

“真的假的?”鐘離天半信半疑。

林半芙沒回答,閉上眼睛靠著椅背,心想:廢話,這條規矩是我開的先河。

直升機外寂靜如死,只有螺旋槳細微的聲音,她不可能安穩睡著,挑起話題也只想緩解其他人的壓力。

鐘離天明顯一丁點閑聊的心情都沒有,很快就不主動搭話,低著頭不知道考慮什麽。

於是林半芙開始胡思亂想。

軍部規矩繁多,但只要付得起代價,你做什麽都行。

她從前上學那會兒就是個很沒規矩的人,而軍校裏的規矩比戰場只多不少。

衣衫不整扣操行分,走路時吃東西扣操行分,拒絕女同學的告白……為什麽還扣操行分?!

林半芙被扣得一臉茫然。

後來才知道,那位想百合遭拒絕的小姐姐,是哪個上將家的孫女……

第N次被監察抓住之後,林半芙沒等對方開口,直接把學生卡扔了過去:“趕緊扣,我還趕著逃課呢……你們這個扣操行分的項目有沒有包月促銷活動,天天這麽查累不累啊?”

……

“砰!”

低空飛行的直升機,尾翼不知道撞上什麽東西,機身晃了一下,很快穩住。

林半芙唰的睜眼,嘴角還帶著淺淺笑容。

漸漸的,笑容收斂,美好的回憶消失,只剩必須面對的沈重現實。

她低頭望著窗外凝重的黑夜,突然喃喃:“世界上,真有兩個人能長得一模一樣嗎?”

這個問題,無人能作答。

鐘離天打開機艙內的夜燈,橘色暖光照亮小桌板上攤開的地圖:“已經快到你說的那個地方了,我的身體基本痊愈,可以跟你一起下去行動。小詩駕駛直升機待命。”

千燈城的地圖上,有一片空白區域被圈出來,用黑色油性筆畫了一截樓梯。

林半芙說能找到食物,初聽上去簡直是天方夜譚,外面所有能用的物資都被軍部收集,哪裏還能找到可供所有幸存者消耗的東西?

在她詳細解釋之後,鐘離天的確看出了一絲希望。

千燈城作為地下城,有十餘條路通往地面。

除了地下鐵,還有占地最小速度最快的升降電梯,能供平民和車輛通行的斜坡隧道。

但還有一條通道,從建成起就無人使用,所以幹脆沒在地圖上標註,幾乎沒人知曉。

那是一條混凝土澆築的寬闊樓梯。

偶爾有人聽說這條路,也會覺得設計者是腦子被門夾了。

論速度比不上電梯,又消耗體力,而且不能通行車輛,使用價值根本為零!

出發前,林半芙在地圖上花了半天時間找到樓梯的位置,畫出標記。

“表面是階梯狀通道,實際上裏面有個巨型倉庫,這是當年地下城修建者的意思。新城主半途上位,應該不知道。”

就算想知道也沒人能告訴他,畢竟修建者死得太早,什麽都沒來得及留下。

受地形限制,想要擴建地下城幾乎不可能,而一座城市如果不出現毀滅性災難,總人口必定逐步增長。

到那時,就算預留出避難所和儲物倉庫的地方,也會因為居民數量增加,而不得不改成居住空間。

幸好,初代建城者預見到了這種情況,留下空間,存儲希望。

林半芙用筆點著地圖,沈浸在回憶中淡淡開口:“裏面的生存物資至少能用三個月,而且不用擔心過期,尤其是蜂蜜和燕麥,這兩種東西在低溫冷凍時,保質期是永久。”

……

千燈城北部。

直升機在空曠地帶緩緩降落,激起大量塵土,探照燈的冷光照亮一堵堅實的樓梯。

樓梯寬有十米,高得一眼望不盡,直直延伸到地面上。

林半芙拉開機艙門,風衣下擺狂烈飄起:“爆破裝置帶了嗎?”

“交給我吧。”鐘離天很費力才聽清她說什麽,跳下直升機,走向那個自建成起就未投入使用的通道。

最新研發的爆破物,只有一個玻璃球大小,便於攜帶,威力卻極其可怕。

鐘離天在墻縫下找了個地方,牢牢卡住一顆球狀炸藥,趕緊往回跑。

林半芙戴上夜視儀,隨手一發子彈擊碎炸藥的外殼!

“撲……”

悶響聲像臌脹的氣球破了個大口子,與此同時,樓梯壁生長出龜裂的花紋。

煙塵和碎石蔓延擴散,簌簌直落。

鐘離天頂著一腦袋臟兮兮的灰塵跑回來,抱怨:“是我沒跟你說清楚炸藥的威力嗎?就不能等我跑回來再開槍引爆?”

林半芙破天荒地道歉:“是我心急了,下次一定等你。”

她已經迫不及待要驗證這條通往地面的階梯內,是否有個滿載物資的倉庫。

“砰,砰砰!”

石磚和混凝土碎塊的掉落聲不絕於耳,證明樓梯的這面墻壁和內部絕非一體,否則不會因為這麽點破壞程度就整個崩塌!

好在聲音傳不到東南方向的脈生花蜂巢,讓他們有充足的時間,等待崩塌結束。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揚塵才漸漸消散,直升機的探照燈打光上去,看見的,是金屬般的銀色。

“裏面居然真有東西……”鐘離天興奮地吹個口哨。

面向他們的這面墻壁,石磚全部脫落,露出不銹鋼的銀色大門,中間有個轉動式氣閥。

林半芙跳下飛機,使勁轉開氣閥。

謝謝啦,老爹,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告訴我。

“呲……”

密封的倉庫門立刻松開一點,湧出久未流通的陳腐空氣。

裏面黑漆漆的,卻因為密封程度良好沒有落塵,壓縮幹糧和肉罐頭整齊碼放,還有一大包一大包的脫水蔬菜。

“先每種搬一點回去,然後鎖好門,派來其他人把東西都搬走。”林半芙捂住口鼻站在旁邊,等空氣流通得差不多,才敢往裏走。

這一趟比想象中的還要順利,幾乎沒耽誤時間,現在返程把直升機放回去,估計不會有人發現他們離開過。

林半芙想去拿幾罐蜂蜜,剛邁開步子,就發現已經有人行動了。

白隱每個口袋裏都塞滿蜂蜜罐,無法拿走全部,就自欺欺人地將東西藏在倉庫深處,察覺到她的視線,轉身露出大大的笑容。

“拿不走就放在這裏,反正我已經預定了,誰都不能來搶。”林半芙語氣霸道,“你有什麽喜歡的,我一起留下。”

鐘離天泛酸地揉著左腮:“……我一點都不嫉妒被霸道總裁看上的小野花。每個失愛者拿出羨慕別人的時間去賣黃燜雞米飯,那麽現在早就成有錢人了,我爸就是這樣。”

“為什麽你爸作為失愛者還生了你?”林半芙在如山的食物裏挑挑揀揀,留出幾樣自用。

“因為他賣的黃燜雞比較正宗,我媽當年就是他的顧客。”鐘離天滿臉驕傲。

林半芙:“……”

拍照記錄並定位坐標後,倉庫的氣閥門重新擰緊,亞蜂在夜間休眠,也不能大意。

畢竟,這是幸存者最後的保障。

直升機在黑暗裏轉動螺旋槳,無須定位,就能找到

在一片漆黑的地下城裏,只有安全基地亮起星星點點的光。

林半芙讓鐘離天坐在副駕駛,自己躺在機艙後排,把雙腿搭在前面的椅背上。

鐘離天回頭就是一雙黑色靴子,無奈地往前趴:“雖然任務成功,但我總有一種這輩子下不來賊船的感覺……”

“我能讓你這張過期船票上來就不錯了。”林半芙心情愉悅的哼著歌。

直升機平安地飛在返程航線,突然,儀表盤的指針劇烈起伏!

“滴滴滴!”

刺耳的報警聲響徹神經!

“亞蜂襲擊?!”林半芙從座位上彈起來,“不可能……這裏離蜂巢還遠,不可能是它們在護巢!”

夜間的亞蜂,被人踢一腳都不見得能清醒,只要沒有巨響和火光,它們如綿羊般溫順。

鐘離詩雙手死死抓緊操縱桿,卻無法阻止機身下墜:“……和我們遇襲那次一樣,被看不見的敵人攻擊直升機,工蜂群在落地後湧上來!”

但伸手不見五指的艙外,沒有令人心悸的嗡嗡聲。

“外面還是安全的,沒有聲音證明敵人數量不多,帶上照明跳下去,直升機不要了,反正這個距離能走回基地!”林半芙二話不說拉開艙門,狂風洶湧而入,“一定要保持照明,否則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降落傘開傘過程至少需要30米,在地下城,這個高度只能使用滑翔翼。

鐘離天是訓練有素的戰士,二話不說從座位下拽出折疊滑翔翼,簡單組裝後背在身上,拉著鐘離詩跳出機艙。

天旋地轉間,兩個人的身影立刻被黑暗吞噬!

“我解開安全帶了,走吧。”白隱學著他的樣子組裝好另一架,搖搖晃晃地抓住艙門邊的把手。

林半芙點點頭,縱身一躍。

直升機呼嘯著下墜,在她劃出十幾米時重重落地,意外地沒有爆炸。

所以,敵人應該先破壞了燃料倉?

白隱要操縱滑翔翼避開房屋,勉強才能抓住她的手。

“不要緊,我可以跟著你。”林半芙忙亂地脫下風衣,身體驟然一輕。

不能被別人看到背後的蜂翼,她搶先落地,穿好風衣。

千燈城建築密集,滑翔翼是為了適應城中使用環境而定制的特別尺寸,即便如此,撞上建築的可能性也很大。

直升機墜毀的巨響後,失守的城市安安靜靜,觸目所及,沒有光芒。

鐘離天呢?難道都摔死了?

林半芙站在凹凸不平的地上回頭尋找,突然覺得像落進了現實反面的世界。

天地空曠,獨留一人。

因為白隱也不見了。

耳邊,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廢墟裏,眼前驀地一亮。

前面有光,是那種細而暖的幽微光線,在風中不斷閃爍。

從一家甜品店中傳出來的。

林半芙刻意屏住呼吸,將原本就沒有的腳步聲放得更輕,悄悄接近。

歐式風格的甜品店裏,蛋糕粉和糖粉一類的東西早就被工蜂吃掉,面粉袋上沾著洗不掉的血跡,已經幹涸成了黑色。

在狼藉的地面中間,竟然還擺著一張桌子,幹凈的白色餐布從桌邊垂下,兩張餐椅分放在桌子兩端,遙遙對立,暧昧的紅燭火在夜色下閃爍不定。

一座死城的店裏竟然有火光,這種情況,民間一般稱之為“鬧鬼”。

林半芙往桌上掃了一眼,就明白對方是沖她來的。

餐桌上堆滿甜點,血糖高的人看一眼就得打胰島素。

芒果慕斯、杏仁布朗尼、抹茶年輪蛋糕、提拉米蘇、撒滿糖粉的甜甜圈,中間還擺著整整一個三層的草莓乳酪蛋糕。

“吾王……”

艾佑從陰影裏走出來,將銀制餐叉放下。

林半芙條件反射地握住腰間的短刀。

艾佑卻異常平靜,沒有瘋狂地質問她為什麽離開,而是說:“有人要見您,請稍等片刻,用些餐點。”

態度太反常了,反常的讓她以為艾佑轉投靠了別的蜂巢。

林半芙警惕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艾佑難過又不舍地向後退去,盈著淚光保證:“吾王,我不會傷害您。”

林半芙不打算現在就激怒他,勉強坐在他對面的餐椅上。

“那您嘗嘗這個,是我遵循人類食譜做的點心。”艾佑露出笑容,忙不疊切開草莓乳酪蛋糕,端過來一塊。

“我不喜歡草莓。”林半芙自顧自地拿起甜甜圈,咬下一小口,中間的夾心嘗起來有點古怪。

裏面填的是三分熟牛肉塊,沒有調味,咬一口甜味混合滿滿的血腥氣。

但不得不承認,這是她吃過的最合胃口的食物。

分神的時間不過兩秒,桌上的燭火都沒有跳動,對面卻突然坐了一個人。

林半芙意識到這點迅速擡頭,剎那間,以為自己在照鏡子。

那張空著的餐椅上,另一個她正望過來,眼尾有種不笑也像笑的弧度,氣勢卻冰冷。

林半芙立刻起身,對方也跟著站起來,上身戒備的微微前傾,還有手扶桌邊準備掀桌攻擊的動作,都和她一模一樣。

世界上,大概不會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

“林墨初……”

……

……

【加送番外:萵苣少年(嗯?)】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郁郁不得志的科學家,名字叫做左深。

他年輕時可謂神童,十五歲博士在讀,跟隨昆蟲分子毒理專家、亞蜂學奠基人的畢容綺女士學習。

然而今年四十五,成就還和十五歲差不多。

所以,左深極其討厭方仲永和孔融,誰提誰死,真是讓一個老紳士失去了最後的尊嚴。

前者的“傷仲永”事跡是天才淪為普通人的經典童話,後者講出“小時了了,大未必佳”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左深在成年這天,終於明白自己今生的成就不可能超越導師。

就像所有不成器的父母喜歡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一樣,開始了一個名為“天才種植”的計劃。

天才這種東西,是可以批量生產的。

人類從嬰兒到少年時期,幾乎都在積累經驗,根據開悟水平的早晚,學習更高深的東西。

只要在試驗品的童年時期植入大量高階知識,縮短積累期,那麽試驗品達到他這個年齡,成就應該會更高。

當然,左深不覺得植入知識就像植入廣告一樣容易。

他找來大量孤兒進行試驗,反正外面是末世,沒人有時間管他。

十年後,左深證實一定量的電流能刺激腦細胞活化,而以洗腦式教育灌輸的東西,能夠記憶一生。

他28歲這天,編號為1的試驗體宣告試驗成功。

當助手通知這個消息時,左深正在吃午餐,凝視餐盤半晌,平靜地說:“既然這個試驗體是我吃萵苣時誕生的,那麽就叫他白隱吧。”

助手:……???

他好像明白左深為什麽一把年紀還一事無成了。

午飯後,白隱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制造者。

七歲的圓臉正太,穿著寬大的拘束衣坐在手術臺上,歪著頭觀察外面,沒有情緒。

雖然前人教導我們說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但成功制造單個試驗體的成本太大。

左深決定看好自己唯一的雞蛋,下達決定:“白隱不能離開籃子……啊不,他不能離開實驗室範圍,但不要阻攔他了解外界的機會。”

於是,白隱得到了上網的機會。

感謝互聯網,WiFi不會因為末世而斷絕。

盡管試驗體1號一次都沒有離開過實驗室,卻沒有與外界脫節,活在封閉的秘密研究所裏,天天上網。

然後,白隱淪為了一個網癮少年。

每天刷微博刷朋友圈追美劇追日劇打LOL打,還上過兩次劍三818。

然後,不學無術的白隱被望子成龍的左深弄死了。

全文完。

……

怎麽可能。

白隱被關在遠離亞蜂的象牙塔上,塔頂沒有樓梯和門,只有一個小窗,給他一點點天空。

飯菜是用無人機送上來的。

大腦內灌輸的記憶永遠不會隨時間消退,加上一定理解能力,很容易就做到了融會貫通。

十二歲,他研制出對亞蜂有效的驅逐劑,而人類聞不到這個味道。

十三歲,他研制出對亞蜂用的神經毒素。

十五歲之前,他已經完全超過了制造者當年的水平。

左深奪走了一切實驗成果,包裝成自己的東西,很快以學者的身份活躍在科研界一線。

同時,白隱認識到了自己的地位。

反正左深不可能因為他的能力而放他自由,相反,隨著年齡增加,保鏢……或者說看守的數量越來越多。

白隱開始嘗試自殺。

左深知道後什麽也沒說,只是把臥室的家具都換成柔軟材料,墻壁貼上吸音海面,一天有10個小時要穿拘束衣。

而其他時間都待在實驗室裏。

在白隱還處於試驗期時,就被灌輸了“研究大於一切”的想法,不會自殺弄臟實驗室。

二十四歲,白隱第一次讀到了研究文獻以外的東西,格林童話。

兒童讀物有利於培養健全的人格。

然後,他看到了名為《萵苣姑娘》的故事,講述一個深閨少女每天用頭發把王子拽上來約會的兒童不宜故事。

白隱:“人的頭發或許可以長到垂至塔底的長度,但加幾個動滑輪,堅韌程度也無法帶上一個人。”

然後,他把臥室裏的東西拼拼湊湊,自己造了一架噴氣式滑翔翼,跳出窗口,奔向自由。

知識改變命運,科技決定人生。

全文完。

……

這個也不可能,畢竟林半芙還是要出場的。

在象牙塔附近,住著一只可怕的亞蜂之王。

她有上千只工蜂手下,三只人蜂侍從,每天不事生產,耽於享樂,過著混吃等死令人羨慕的美好生活。

但蜂王的身體裏,有一顆熱愛知識熱愛科技的心。

還住著一個人。

她聽說住在象牙塔裏的王子有著世界上最高深的知識,就在周末早起了十分鐘,過去看看。

……

白隱被關在遠離亞蜂的象牙塔上,小窗外,偶爾有一只鳥飛過,短暫地打碎他的天空。

他對故事裏的長發拽人理論不感興趣,但非常喜歡那個拯救深閨少女的王子。

住在附近的蜂王大人林半芙,從塔下經過,聽見上面傳來優美的歌聲。

“……希爾伯特空間是完備的覆內積空間,內積是線性空間上的一個正定的、共軛對稱的、半共軛線性半線性的二元函數,給線性空間帶來了正交,帶來了長度,也帶來了拓撲。”

“對於無限維空間,拓撲決定了空間的結構,可以看出一個空間是否完備,不完備的空間中存在空洞……”

林半芙:“這都是啥玩意兒?”

她一頭霧水地離開象牙塔。

白隱非常失望。

第二天,林半芙繼續路過塔底,又聽見優美的歌聲。

“化學式子要配平,必須純量代方程,單位上下要統一,左右倍數要相等,質量單位若用克,標況氣體對應升。”

“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

林半芙:“……這又是啥玩意兒?”

她有個外貌相似的哥哥,從上課到考試都能拜托林墨初代勞。

第三天,塔頂優美的歌聲還在繼續。

“三短一長選最長,三長一短選最短,參差不齊就選C。”

林半芙終於聽懂了:“這是多麽美妙的歌詞,我一定要見到那位唱歌的人!”

白隱推開窗戶,從塔頂遙遙向下看:“需要我提供噴氣式滑翔翼嗎?”

“不用,謝謝。”林半芙搖頭,脫下風衣亮出蜂翼,自己飛上去了。

白隱驚訝地看到這只飛上窗臺的蜂王,將手伸給她,奔赴自由。

所以說,如果不擅長科技,那麽長一對翅膀也不錯。

……

著名問答網絡社區,知乎。

匿名提問:“請問精心培育的白菜一朝被豬拱了是種怎樣的體驗?”

左深:“謝邀。首先我來講一個故事……”

【加送番外:萵苣少年完】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內容已補完,加送了一個番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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