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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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寸心很慶幸可以趕上新天條的順風車,獲得玉帝赦免,離開遠僻荒涼的淵海。在她看來,這著實是一件值得暢飲的大喜事,畢竟認真回想一下,她已經千年沒有遇到一件順心的事了,甚是讓人忍不住掬一把同情淚。

可是還來不及讓她找人喝一杯開心一下,上天仿佛故意般向她證明,她還會繼續倒黴催下去,玉帝要求她參加三日後的瑤池盛宴,與其他赦免的仙友一起上前謝恩,這……就委實不妙了。

瑤池盛宴一年一次,確確實實是一個值得參加的活動。只有在這個活動上,玉帝王母才舍得拿出蟠桃美酒,宴請眾仙,這委實是眾仙讓玉帝王母好好肉痛一番的良機。

不過這幾年,瑤池盛宴也成了一個高風險的活動。就像被人上了詛咒一般,先有楊戩、孫悟空,後有沈香,他們大鬧天宮,具剛剛好選在瑤池盛宴舉辦的時間,每每都打的玉帝措手不及,攪得三界天翻地覆。她想,也許是瑤池盛宴舉辦的時間委實好,宜打架群毆,所以他們都英雄所見略同的選在這同一天,心有靈犀。

要她說,玉帝那廝實在是個記吃不記打的主,他的瑤池盛宴逢辦必打,沒有成功過一次。時隔沈香打上瑤池,掀了南天門不久,他是這麽快又組織了聚會,委實勇氣可嘉,也不怕屆時再有人打上九重天,占了他的三界寶座。

作為天地之主,玉帝敢這樣還是有些道理的。現今的司法天神是三界第一戰神,只要他不放水,確實沒人能破壞眾仙聚會的順利進行,瑤池盛宴的風險亦沒有想象的那麽高了。

其實她作為一條剛剛被放出來的小龍,可以品嘗瑤池的蟠桃美酒,委實沒有把那點風險看在眼裏。只是不妙在這位司法天神是她的前夫,兩人痛苦的婚姻生活曾經在三界傳的沸沸揚揚,成為無數新婚夫婦引以為鑒的反面教材。

千年婚姻中,兩人互相折磨了千年,她的天真愛戀,他的憐惜溫和,具在日覆一日的爭吵中漸漸消耗殆盡。兩人的婚姻就像一杯澆在被褥上的熱水,初時還有幾縷熱氣,最後卻只剩一手濕涼。

後來,兩人合離,一個上天做了司法天神,一個因事被囚禁淵海,這一段不堪的婚姻才漸漸被人遺忘。

如今他是位高權重的天神,不再是曾經那個被天庭追殺的少年;而她是剛剛被釋放的西海小龍,不再是曾經那個嬌蠻自傲的西海三公主,真真應了那句物是人非事事休,惹人悵惘。

屆時前夫前妻瑤池相遇……她不禁扶額,場面太美好,不敢想象,真真是讓她欲哭無淚。一定是她的那位好前夫又惹玉帝不痛快了,玉帝動不了他,只能拿自己這條小龍開刀。

一道流光閃過,金甲女郎已站在房中。三公主回過神,看清來人,撲上去親昵的挽上女郎的手臂:“聽心姐姐,你怎麽來了?你的傷好了嗎?”

這金甲女郎正是東海公主敖聽心,她與寸心自小感情甚篤,此前來此亦是受西海三叔所托,陪寸心一起參加瑤池盛宴,照拂一二。

之前,寸心從淵海出來,聽聞聽心姐姐死而覆生,龍魂受損,心憂不已,想趕去東海探望,卻被大伯告知聽心在閉關療傷,不知何時才可出關,才作罷。

聽心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臉:“當然好了,不然我能來找你嗎?”

寸心哀嘆一聲,一臉愁怨的看向她:“聽心姐姐,你是不是嫉妒我的美貌,才故意捏我的臉,想把我的臉捏成大餅臉。”

聽心嘴角抽搐了幾下,心裏卻著實寬慰,這樣的寸心她已經有太久沒有見到了。她自小和寸心一起長大,後又見證她的千年婚姻,親眼看著她由一個嬌俏的少女一點點變成深閨怨婦,直至心如死灰。

幾百年來,她不止一次的後悔,當年為什麽沒有將兩人成婚的後果分條縷析講給寸心聽,讓她多一些思量考慮?那時的她還不懂,一個心懷三界的大英雄不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好丈夫,甚至很難……

寸心知道,聽心前來是想陪她一起上天謝恩。千年婚姻中,她與西海斷絕關系,將自己困在灌江口那座孤零零的宅子中,迷失了自己,變成了自己都不認得的模樣,只有聽心時時前來寬慰自己,幫忙化解他們夫妻之間的矛盾;合離當日,也是聽心扶著已經心如死灰的自己,回到西海,時常寬慰她,直至她上天幫前夫頂罪,關進淵海,再也不能見一個親人。

在聽心眼裏,無論她變成什麽樣,無論她做了多少錯事,她依舊是那個西海的小公主。

同時,在西海眾人心目中,寸心也還是千年前西海小心翼翼放在手心寵愛的龍公主,她只是他們一時走錯了回家路的小姑娘,現在小姑娘歷經千帆回來了,還是他們嬌傲的小公主。

聽心撫了撫寸心的額發,點點她的眉心:“你這丫頭,怎麽沒在西海繼續修養,反倒跑到這凡間來了?”

龍族皆知,淵海深不見底,不見天日,陰寒無比,是龍族的埋骨之地,而且一旦進去,法力被禁,必得四海龍王齊力方可出去。寸心在淵海呆了三百年,如果不是三叔偷偷將龍族靈寶碧璽如意配給她掛上,護住她的本源,只怕她也沒有機會再離開淵海了。

寸心皺了皺鼻子:“我只是龍身有些虛弱,沒有大礙,就出來看看現今的凡間境況,與幾百年前有什麽變化。”

“那……你……”

她知道聽心擔心什麽,不過是害怕她在凡間不小心聽到楊戩的事跡,知道了“月光宣言”,受到刺激。

她笑了笑,聽心和西海眾人委實過慮,害怕她對楊戩依舊癡心不改,在她面前連楊戩的名字都不敢提,就怕她繼續與楊戩糾纏,傷人傷己。

一千年的婚姻,三百年的囚禁,現在回憶過去,她自己最多懊悔一下沒有好好珍惜婚姻生活,嘆一聲年少輕狂。至於對楊戩的愛慕癡戀,在淵海早已如水汽般蒸發了,只剩一道道難以消除的白痕,證明自己曾傾盡全世界的愛過一個人,僅此而已。

“西海岸邊,我曾對楊戩說,有些事情,一旦錯過了,就不再有彌補的機會。我已然決定放手了。”

淵海悠久的時光中,她才真正醒悟,感情容不得一廂情願,兩情相悅才是感情最好的歸宿。

寸心站在淡青色的紗窗前,微微側著臉,眼神清澈,笑容寧靜而美好。

窗外細雨霏霏,屋檐下,磚紅色瓦缸中幾株紅蓮碧葉搖曳生姿,秀麗雅致。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很喜歡寶蓮燈前傳中的戩心,所以寫了這篇文,以原自己對於戩心在劇中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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