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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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之後醫院裏再沒出現過什麽奇怪的事。一連兩三天的平靜讓眾人都漸漸淡忘了,就連毛利小五郎也以為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一個夢。

"今天是要出門嗎?"雅美看見幸村正換著衣服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有些疑惑。

"不是。只是去見一個老朋友。"幸村說著將外套也穿上,看著雅美的裝束他皺皺眉轉身又去箱子裏翻衣服,"你要不要再多穿點?外面可能有點冷。"

雅美順著他的視線低頭,長襖下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格外明顯,更別提她還光著腳丫,看著就讓人覺得冷。

她不自在地退了兩步。

“不用不用。腳上還是沒多大感受的,要不然我這幾個月怎麽能一直忍受光著腳走路。”雅美倒是沒說她從小一直習慣了,小的時候光著腳丫滿山跑,大了雖不用光著腳,但穿著硬硬的木屐走山路又是另一種折磨。

"乖,聽話。"

"…真不用。"

“……”

見她一再堅持,幸村遺憾地將手裏翻出來的長褲給放了回去,心裏已經盤算起了下次放假用他的私房錢能買點什麽了。瞞天過海地添置一些女性化的物品可能有點難,但好歹還是給她買點屬於她的。

"起碼穿個襪子。"這是他最後的堅持。

他拎著一雙紅白色間雜的毛織襪,看起來挺不錯的。上面的吊牌還沒撕,一看就是新的。他平時的衣物大多顏色素一些,但偶爾也會有一些漂亮的色彩組合。

"好吧…"

雅美接過那毛織襪走到床邊,一邊拆著包裝她一邊忍不住想,幸村是不是因為嫌棄這顏色太女性化了才一直沒穿的。

幸村可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看見她開始穿襪子之後他便心滿意足地走到了窗前拿起了灑水壺。

這雙襪子可算是送出去了。

這還是他上次放假的時候去買的,怕被別人發現,他不敢買女裝——何況他也沒那麽多零花錢。

那天他正與真田一起給部員挑年初禮物,原本是打算給雅美買一兩本書,結果一路過那家店他便滿腦子都是雅美那雙小腳在不停地晃蕩著。

春光和煦,涼風習習。空氣中混雜著窗外傳來的花香,他盤坐在床邊看書,斑駁的光影在書頁上不斷晃動著,他擡起頭便看見少女正坐在窗臺上輕輕晃蕩著一雙玉足朝著他嬉笑。

——然而這卻只是個夢,那個時候他已經大半個月沒見到人了,更想不到他還得繼續等下去。

"這種款式仁王大概會喜歡的,多拿幾雙吧。"他面不改色地結完賬,轉手就拎了兩雙換了個包。

說不定買了禮物她就回來了。

反正真田也不會去問仁王到底收到了幾雙。



“阿嚏、阿嚏——”

“你怎麽了?不會是感冒了吧?”雅美剛穿好一只襪子,就聽見幸村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腦子裏回想起護士前兩日的叮囑,她的小雷達瞬間亮起紅燈,也不管還沒穿好,就一臉焦急地跑了過來。

春季易發流行感冒,幸村現在還在觀察期呢,一有風吹草動雅美就緊張地不行。

“是不是昨晚空調開太大了溫差受不了?或者,難道是熬夜?”

“……早知道就不跟你別扭了……以後我老老實實跟你睡,咱們別開把空調開那麽高了……”幸村原本想制止她的被害妄想,但是一聽到她後半句立馬就閉嘴了。

他心裏亮堂著呢,這可再好不過了。

"頭暈不暈?燙不燙啊?要不要我摁個鈴?"幸村不說話,原本就白皙的皮膚越發襯得他有些病態,雅美心裏越發地擔心,她說著這話還真有去摁鈴的沖動。

"噗,回來。摁什麽鈴啊,打個噴嚏而已。"

幸村一把拉住她,被她這幅緊張兮兮的樣子搞得哭笑不得。急忙放下灑水壺,“只是剛剛開窗戶嗆鼻子了而已。估計是花粉。”

"要像你說的,那大家天天都摁,護士得多忙啊,傻姑娘。"

"少來了,我這擔心你呢。"

雅美不放心,探身摸他的額頭,幸村會心一笑,順從地彎下身子將額頭抵在她舉起的手背上,紫色的碎發胡亂地戳在少女白凈的手上,有點癢癢的。

“怎麽樣?沒發燒吧?”幸村問道。

他盯著近在咫尺的雅美,眼裏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

雅美原本正全神貫註地關心著他的身體,感覺正常之後才註意到他的情緒,對視幾秒之後便臊地不行,微紅著臉,一本正經地收了手將他推開。

“沒發燒就好。”雅美嘟囔著又坐回去開始穿另一只。

幸村臉上的笑意更甚了。



“走吧。”

一切東西打點好之後幸村朝著雅美伸出了手。

雅美原本打算上前握住,卻在觸及他指尖的時候頓住了腳步。

“我可能……去不了了。”她偏偏頭,表情有點奇怪,心底泛上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但她總覺得似乎是有什麽在召喚自己,漸漸地居然還有股拉扯的力量,這和她之前去地獄時的感覺有些相似。

難道是鬼燈?自從上次事情發生之後,她還沒收到過那邊的任何動靜呢。

那要怎麽跟幸村說呢?她至今只告訴了幸村關於時空裂縫的事,對於地獄她卻潛意識地只字未提。

她張張嘴,一時語塞。

不過好在幸村自己就給她找了個臺階下。

“又要消失了嗎?”幸村語氣有些低落,光芒漸漸從他的眼眸裏消失,他垂下眼瞼,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幅度,又變回了平時那副溫柔卻冷漠的模樣。

“……抱歉。”雅美一見他失落的樣子差點沒閃了舌頭,好歹還是把話忍住了。

說話間她的身形已經越來越模糊。幸村搖搖頭,收回了手。

"早點回來。"

————

雅美幾乎是逃也似得從隧道裏跑了出來。隧道開在一片池塘上空,她差點一個不慎摔一跤,還好眼尖地抱住了鬼燈遞出來的木棍這才避免了慘劇發生。

"哼,愚蠢的麻瓜。"懶洋洋地倚在柱子上的長袍男人毫不掩飾地翹了個腿嘲諷出聲。

"閉嘴裏德爾。"鬼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語畢他又轉頭了還吊在半空中的雅美,毫不費力地用那根木棍將她挑到走廊裏,盯著她的眼睛,神色冷酷地可怕。

"你差點踩到我的金魚草!"

"對…對不起…"雅美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看鬼燈的表情她大概能猜到此人估計在後悔剛剛為什麽遞出來接她的不是狼牙棒。

倉皇站定後她才看清那所謂的"池塘"其實是一座花園,裏面種著的…

雅美奮力地仰起頭,勉強看清那高到不可思議的綠莖上開著一朵不可思議的花,比如長得像金魚什麽的…比如在動什麽的…

"這一批金魚草現在才長到兩米多一點,還年輕著呢。"大概是被她的表情所取悅了,鬼燈的怨氣消了不少,語氣裏透著一股炫耀的味道。

雅美伸頭一看,果然欄桿下還長了好長。

頭上突然一盆涼水澆下來,讓人防不勝防。雅美傻楞楞地擡起頭,這一帶的金魚草都瘋狂地抖動起來,笑得花枝招展。

"白癡,這都能被吐中。"湯姆很不客氣地笑了,"是我就一把火全燒了。"

是的,在雅美還在探頭看花園底的時候,有朵金魚草吐了她一口的水。

他舔舔唇角,眼裏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鬼燈冷哼一聲盯著他藏在袖袍裏的魔杖,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可以試一試。"



"所以…我上次遭遇的真的是時空裂縫?"雅美微微蹙眉,現在想起來依舊心有餘悸。

"嗯…因為補天進程緩慢,所以在穿越時空的時候有一定的幾率會掉進去——但其實概率並不大,而且你還是在人間有牽連的人"提到公事鬼燈立馬變了態度,嚴肅極了。

"要我說,留下來給我當研究品最好不過了,能為偉大的伏地魔服務是你的榮幸!"

然而帥不過三秒湯姆就被鬼燈一手給拎了起來。

"這家夥就是補天計劃的負責人,雖然性格惡劣極了,本事還勉強能看——呵,雖然除了吵架他也不會其他什麽了。"

"阿瓦達——"

"閉嘴吧裏德爾!"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進入正題?老實說雅美並不是很想看這兩個人吵架。

————

長澤雅美離開了,幸村精市卻仍舊要出發去見他所謂的朋友。

根據柳蓮二提供的情報,他順利地在外科室門口截到了人。

其實說老朋友也算不上,兩人沒見過幾次面,每次見面都是交手,所以說是宿敵更恰當一些。

"好久不見。"幸村笑瞇瞇地開口。

的確是好久不見。JR大賽之後兩人沒怎麽約賽,立海大和青學倒是打過各種各樣的比賽,可惜對方當時還不能成為正式隊員。

茶色頭發的少年聞聲頓住了腳步,金絲邊框眼鏡後的眼裏錯楞的神情一閃而過。

他轉過身,大大方方地將吊在胸前的手臂給露了出來,用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鏡禮貌地回了禮。

"好久不見,幸村部長。"

作者有話要說: 此時是二月出頭,時間線會盡快進入三月,網王是從四月開始劇情的,寫了那麽久的支線,還是得繞回正途。

支線發生的事都是幸村會直接間接體會到的事,也是為YIPS的形成做鋪墊

☆、Yips

外科室外的長廊上,兩名俊美少年慢慢挪步著,身旁不少人來來去去,總有人忍不住投以目光。

兩人身量無幾,錯身而行。熟悉地方的幸村略微領先一點,像是在帶他觀光一般。一人面容虛弱,另一人左手被繃帶固定在胸前,兩人走在一起倒是沒什麽違和感。

“左手還好嗎?”

“還能打。”

“呵……還真是手冢式的回答呢……”幸村話鋒一轉,“要不要打一場試試?”

“?”

手冢看著自己右手中的球拍,又看看對面那個沒有半點不適應的家夥,心裏迅速地盤算起來。

他不知道幸村是怎麽知道他手受傷的事,但他既然能在外科室堵到自己,那想必他也有了一番了解。手冢並不是一個喜歡執著於刨根問底的人,他不會宣揚自己的傷勢,但被人發現了也不屑於去隱藏。

知道便知道吧。

但要不是知道幸村身體比他更糟糕,他一定會認為這樣“規格”的比賽是在故意遷就他。

他原本以為幸村是打算拉他去東京那家網球俱樂部或者網球公園比比,卻沒想到幸村告訴他沒有醫生許可他出不了院,更沒想到他真的能在醫院找到一處開闊地帶,然後塞給自己一副兒童球拍。

一面是紅色一面是黃色,塑料的小球拍握在他手裏可以算是小得可憐,盡管拍柄是實心,但依舊輕的令人發指。球拍線也不是專業的,只是普通的塑膠線,無論是彈性還是抗壓性都差了好大一截。

這樣的球拍,他七歲以後就再也沒用過了。

但網球還好,雖然小了不少,材質卻沒有變。

“你居然會用這樣的東西。”手冢攤開手掌看著掌心的那顆球,棕黑色的眼眸裏一抹笑意一閃而過,要不是幸村感官敏銳根本不可能察覺到他那一瞬間的變化。

“沒辦法,有人整天耳提面命地,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幸村這麽說著,臉上的笑容透著幾分無奈。

手冢點點頭,心裏琢磨著應該是醫囑一類的,畢竟他的醫生也總是提醒著叫他註意使用左手——雖然他一直選擇性地忽視醫囑。不過手冢大概怎麽也想不到幸村身邊還有個隱形的家夥,那才是真麻煩。

光轉雲移,此時已是上午十點左右,太陽漸漸露出了勢頭,原本來天臺換氣的人都離開了大半。空曠的天臺上,兩個少年相對而立,微風拂過輕輕撩起衣角,無名的氣氛擴散開來。

沒有場地劃分,甚至連充當網的線都沒有,但幸村知道手冢必定和他一樣,一切設施俱在心中。

手冢不再多言,幾次試手之後,他擡頭看了眼幸村,對方亦朝他點點頭。手冢不再猶豫,將小球高高拋起——

第一次比賽的時候是什麽情形?

那個時候他剛剛拿到JR大賽的冠軍,嘴裏說著輕狂的話,被一個突然出現的小子給攔在了會場外。

“網球可真沒意思,我才學了這麽短的時間就能拿到冠軍。”

“道歉。”男孩臉色一沈。

“呵……我只是實話實說。”

彼時他還不知道自己將會變得那麽熱愛這個運動,只是覺得太容易得到的東西,讓人生又失去了一分樂趣。

“比一場,輸了,就道歉。”小手冢克制不住地用球拍無理地指向了他。小幸村則是面帶微笑地推開近在鼻尖的球拍,眼神簌地冷了下來,他玩味地勾起了嘴角。

“那你得先打贏了弦一郎。”對面紫發的男孩漂亮地像是個女孩子,就連微笑也顯得那麽溫柔,盡管微笑的同時,他說話的口氣卻是難以掩蓋的惡劣與輕狂。

網球越過心中的那條線,幸村精市毫不猶豫地動身,前進,擡手。

“啪”。

“平局。”充當裁判的小真田有些不郁地宣布了結果,但心中又同時出了口氣。自他和幸村在網球俱樂部認識以來,這個家夥表面上一幅乖小孩的模樣,其實卻仗著“天才”的名號一直心高氣傲,如今終於有人能治治他了。

“……下次,你一定會輸給我的。”小幸村緊抿著唇,眼底閃爍著光芒。小小的孩童並不知道,那一瞬間,有什麽東西正在悄悄改變。

“呵,原話奉還。”

右邊。

手冢身形前探,右手弧形前推,腳下幾乎沒動半分。通常他自己的手冢領域也能做到這一點,但他清楚這並非領域的力量——幸村在給他餵球。

手冢國光的慣用手左手仍然吊在胸口上,先不提他右手的水平怎麽樣,這樣的吊著手的狀況對於運動平衡也有一定的影響。

什麽意思?這是照顧他還是為了激怒他?

思緒只在一眨眼,手冢心裏一沈,在球拍接觸到小球的那一瞬間,手腕微動,網球便按照另一個球路飛了出去。

幸村原本在手冢伸手接球的時候便算好了計劃,但手冢的臨時變卦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急忙變換腳步,成功截球。

幸村與手冢都不是喜歡在賽場上多話的人,兩人一來一去打了好一會竟仍是安安靜靜地拉鋸著。

但慢慢地,手冢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

首先是球的力道越來越大了,手冢也不得不花上更多的力氣去回擊,結果球力越來越大,球速越來越快——

我的球拍呢…

感覺到手裏仿佛空無一物,他下意識地想要去看,但卻像是約定好了一般,在他低頭的那一瞬間視野陷入了黑暗。

"啪"

"一分。"

幸村溫和的聲音像是解開禁錮的咒語,手冢站在原地,視線慢慢恢覆清明,他低頭一看,球拍還在自己手中握得好好的。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乾貞治無意間給他念叨起的一個不確定的消息——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在開發屬於他自己的精神戰術。

"這是在拿我練手嗎?"他出聲問道,將球扔給幸村,這是幸村的發球局了。

"只是好久沒打過球了而已。"幸村搖搖頭,調整好姿勢,將小球拋了起來。

網球部的內部人員都知道他一早就在開發Yips,卻也沒人清楚他究竟做到了哪種地步。

手冢這一次打定主意要提防起來,寧願讓球多在球拍上停留一會,用手腕削去力度,也不遠再將球重重反擊。

一球,兩球…那種奇怪地感覺又來了!他明明並沒有將球加速!

好在這一次他雖然沒有觸覺,但卻始終提醒著自己球拍還在手裏。沒有球拍掉落的聲響,只有球與空氣極速摩擦的聲音。

手冢深吸一口氣,暮地雙腳站定再也不肯挪步,眼見著小球被吸進領域後輕松地被反彈回來,幾個來回下來互相膠著,幸村卻一點都不緊張。

聽覺。

他心中默念一聲將球打回,果然手冢的動作有了些遲疑,小球反彈回來,幸村毫不猶豫地沖上去一個扣殺——

被截住了。

"一平。"手冢瞥了眼那顆在場地底線的網球,鏡片上反射過一道弧光。

"怎麽回事?"幸村置若未聞,兀自皺眉問道。

"很簡單,火候不夠,聽覺幹擾不行。"手冢淡淡解釋道。

"哦?"

見他似乎沒有繼續打下去的樣子,手冢便拿著拍子直接走了過來。

"黑暗並沒有維持多久。"他解釋道,"你也說說看,這是怎麽一回事。"

"原理其實很簡單,速度,力道…當一切超標的時候,人類大概什麽也意識不到,比如總有超越光速就能怎樣怎樣的謠言盛行。"

"聽起來很不錯。"

"那你是怎麽做到的?在第二場開頭。"

"也許你查一查它的名字就知道了。"

"Yips."

☆、又來?

YIPS癥候群,一種運動障礙性疾病,最早出現於高爾夫球員身上,後來常見於各種競技性運動。

主要癥狀表現為腕關節不自主痙攣、抽動——因此會導致許多不可挽回的失誤,可以說是運動員最害怕的病癥之一。

該病癥分為神經性和心理性兩種。

幸村所開發的招數,便與“心理性YIPS”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在幸村的設想中,他的“YIPS”一開始只是作為障礙去幹擾對手認知網球,從而無法還手。但在他的潛意識裏還有一層想要達到的更高的境界——引導對手自身制造幻境,形成牢籠。

象由心生,當人的感官被蒙蔽,人的想象力便可以擁有超乎想象的力量。而多數人則會因為這想象而產生無法估測的恐懼,從而毀滅在自己手中。真亦假,假亦真,自己被自己嚇死可不僅僅只是一句玩笑話。

說不定以後還能見到某方選手突然便在比賽場上睡著了的盛況呢。

幸村有些惡性根地想到。

不過……一切才剛剛開始而已。

“咳咳……”一陣咳嗽聲打斷了幸村的思緒。他捂著嘴幹咳了幾聲,眉頭緊皺,臉色不太好。

“身體不舒服?”手冢皺眉問道。

幸村搖搖頭,“空氣太幹燥了而已。”

“……”手冢又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

太陽從雲層後慢慢探出頭,光輝慢慢傾瀉而下,在空中漫射的光芒耀眼而絢麗。幸村微微瞇起眼來適應這光芒。

“說說你是怎麽破解的吧。”

“……你並沒有成功麻痹我的聽覺,而且在我摸到破解門路之後,之前兩項的副作用也慢慢消退了。”

手冢難得說這麽長一串話,他皺著眉斟酌了一番似乎還是覺得有些詞不達意,但好在幸村聽明白了。

“能做到這樣我已經很滿意了。”幸村笑瞇瞇地回著,心裏卻已經不自覺地開始盤算著應該怎麽做才能改進。

影響聽覺也只是他最近才琢磨出來的,並不穩定。整體效果不是很令人滿意,但幸村也清楚,以他現在這種身體狀況,精神力根本嚴重不足。更何況手冢是一個很強大的對手。

手冢倒是有些意外他會說出這種知足的話。

“時間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他看了眼表,推推眼鏡。

“我送你。”幸村也站起身來。

“要是有空的話,我希望能和你在真正的網球場上打一次。”手冢盯著椅子上的那雙兒童網球拍突然開口,幸村甚至從他眼裏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嫌棄。

幸村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好啊。如果我們兩的醫生允許的話。”

手冢國光穿外套的動作一頓。

“我會在全國大賽的賽場上等著你的。”他穿好一邊袖子,將無法穿上的左手邊的衣服攏了攏,特地轉過身來盯著幸村說完這句話,神情格外的嚴肅。

反觀幸村,外套被隨意地披在肩上,下擺隨著春風飄動著,卻牢牢地黏在肩膀上怎麽也掉不了,看起來愜意極了。

“我很期待。”

手冢看著對面那個笑如春風的家夥,怎麽也想不到只是一個上午的時間,他們的關系便有了如此大的改變。他更想不到原本只是為了激勵幸村打敗病魔而說出來的話,幸村做到了,失約的人卻是他。

————

原本以為就此告一段落的殺人風波,在與手冢見面後的第二天晚上,又出事了。

幸村被躁動聲驚醒,緊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他打開門,是上回見過的那位警察小哥。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可疑的聲音,或者看見過什麽?"

"沒有,發生什麽事了嗎?"由於突然醒來,幸村的腦袋還有些隱隱作痛,但他不得不跟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那個怪事又出現了。"警察小哥皺著眉回道,同時卻隱晦地將幸村與他的房間觀察了一遍。

幸村發現了,卻沒阻攔他。反正他這一副因為沒睡醒而顯得更加病態的臉色怎麽看也不可能是假的。

小哥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他,是想從他這挖到有用的情報。但很遺憾他什麽都提供不了,這兩天他變得嗜睡極了,一睡著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所以除了驚訝的應和他什麽也說不出來。

"…多謝,失禮了。"小哥有些失望,觀察完畢後他便點頭離開。他本想順手幫幸村把門帶上,他卻自己推門走了出來。

幸村朝著記憶中的房間望過去,果然在那又聚集了好多人。他走近兩步,人群內部是兩三個在做測量的警察,剩下兩個站著的,一個是穿著風衣的胖子,是上次來的警官;另一個便是大名鼎鼎的偵探毛利小五郎。

兩人站在門口似乎是在低聲交談什麽。距離太遠幸村並不能聽見,但從他們以及周圍人的表情來看,幸村大概能才到發生了什麽。

"毛利老弟,你該不會又做夢了吧…"目暮警官臉色不太好,一臉無語的樣子。

即便是老好人的他也忍不住有點火氣。現在是淩晨一點,他原本應該在自家溫暖的被窩中酣睡,卻不得不因為報警而出動。結果當他們風塵仆仆地趕過來時,才發現這又是一場毫無根據的"殺人案"。

"胡鬧!"

"不可能!我明明親眼看見了!"毛利小五郎也是一臉見鬼的表情,"相信我目暮老兄,賭上我爺爺的名號——"

"真是的…你以為你是金田一嗎?"

金田一,著名推理小說主角,他爺爺也是名偵探。每次正戲開始的時候都會大喊一句口頭禪——"賭上我爺爺的名號"。

想到這裏。目暮警官一頓,隨即狐疑起來,"毛利老弟…你該不會是住院這麽久推理小說看多了吧?"

"怎麽可能!開什麽玩笑啊!"

"可是的確沒有證據。"目暮警官實在不忍心讓他難堪,語氣軟了許多。

"一定有什麽細節,只要交給科研搜就一定能找出蛛絲馬跡。"毛利小五郎還不死心。

"可你這個根本就不能立案,更別說讓科研搜出手了。"目暮警官也很頭疼。

"那監控呢?"

"…那個…這一片區的監控今天下午癱瘓了…"護士長忍不住站了出來,她臉上還帶著倦容,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似乎並不滿意大半夜又搞烏龍。

這下毛利小五郎徹底沒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碼得另一個劇情,再三考慮還是決定將它往後放,於是等於有了兩千存稿…

祝媽媽們母親節快樂。

☆、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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