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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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時做過動人的大夢,

單純而熱烈地生活,

不去談論邪惡,

懷著崇高的愛情去愛一個女人,

在她微笑的註視下

辛勤勞動。

——阿爾蒂爾-蘭波

"你到底…是什麽?"他喃喃地出聲,卻沒有人回答他。空曠的走廊上,只有漸漸傳來的腳步聲。穿著黃色斑點睡衣的老人,帶著一頂綠色毛線帽子,一邊甩著手腳,目不斜視地走過他身旁。

長澤雅美沈默地低著頭,不知道自己應當說些什麽。

但幸村似乎原本也沒期待會得到什麽答案,原田信夫離開之後,他也沒了繼續逛的心情,轉身便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離開的時候,長澤雅美最後望了眼窗外,白色的墻壁上,一只飛鳥掠過,映在墻上的影子一閃即逝。窗內窗外似乎是兩個世界,那一頭是自己渴望的陽光明媚,卻又遙不可及。

長澤雅美跟著幸村回到了病房。

房間內有被打掃過的痕跡,他的書籍也被整齊地放在了床頭,顯然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裏護士來做過打掃。

他抿了抿唇,本來有些不太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但卻理智地抑制住了心裏的別扭感。

現在可不是在家裏。他這麽告訴自己。

他走回床邊,拿起那本《魏爾倫詩選》,父母怕他無聊,給他捎了許多書來,這一本是游學之前買來打算看的,沒想到一放就放了那麽久。

上午大好的天氣,實在不想看教科書。

長澤雅美跟在他的身側,自然也看見了那書,還沒看清名字,那封面上熟悉的人物肖像畫便映入眼簾。只需要一秒她便想起了那是誰。

她眼珠一轉,偷偷瞥了一眼幸村精市,帶著些探索的意味,依舊沒有出聲。

幸村原本想坐在床上繼續看書,他原本以為依靠自己的定力,一旦認真做事,旁人就很難幹擾到他——

但很顯然他高估了自己。

長澤雅美小心翼翼地蹲在床頭那一塊陰影區裏,盡量保持安靜。奈何區域實在太狹小,她嘗試著靠在那股無形的墻上,但對方像是有意識一般,很快便十分不高興地將她彈了回去,直接撞在了幸村的靠枕上。

未凝實的身體帶來的那點輕微的撞擊被抱枕輕而易舉地給抵消掉了,但長澤雅美的肩膀不小心穿過他的身體時,那股感覺才是真的讓人頭皮一麻。

像是被當頭澆下一盆冷水似得,還有些陰風陣陣的感覺——總之十分奇怪,越回味越像是能夠把腦海中所有恐怖片既視感綜合起來一樣。

他瞥了一眼正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蹲在床頭的人,她一只腳下還踩著自己的物理書,但她卻像是沒有感覺一樣。

"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見他看了過來,雅美心裏暗自叫苦一聲,但仍舊禮貌地不住地向他道歉。此時不知為何能稍微看清一些她的臉,鼻梁比其他女生略高,不得不承認還算耐看,甚至…還有一絲眼熟。

“你繼續看書吧,繼續看書。我會盡量保持安靜的!”

烏黑的長發隨著她不住地點頭而搖晃起來,但即便是再好的五官也消磨不了這姿勢奇異的畫面沒有一絲美感的事實…甚至還有點搞笑。

"噗。"

這下換長澤雅美楞了。

"你…你你,你笑什麽?"雅美呆楞楞地擡起頭,隨即又更慌亂了。“我,我我是哪裏又沒做好嗎——”

她話沒說完,幸村卻笑得更大聲了,一手握著掩在嘴邊,雙肩輕輕顫抖著,眉眼彎彎,臉上的陰翳一掃而光。

這還是雅美第一次看見他笑起來。

“我說啊……你怎麽好像很快就接受了現實的樣子?”他轉過頭看著長澤雅美。

長澤雅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稍稍戒備地往後退了一點,結果又撞在了屏障上,頓時又嘶了一聲。

“……這裏,真的有什麽屏障麽……”

幸村將這一切看在眼裏,遲疑著放下手中的書,然後朝著長澤雅美伸出了手。雅美原本是蹲在床頭,一腳踩在書上,一腳踩本來上,方才雙手撐在身後往墻上靠了些。

她原本正在心裏抱怨著屏障一點都不留情,結果下一秒額頭上便被輕輕推了一下,然後又撞了回去。

"…你,你你推…推我幹嘛?"雅美一緊張就有些結巴,此時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臉上似乎又有些溫度上升的趨勢。

反觀幸村倒是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是他失策了,從她屢屢接觸到自己來看,屏障自然是不可能在他們兩之間。

"…我只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你說的那個屏障而已,看來真的是有了。"雖然是通過另一種方式證明的。

說著他還輕輕扯了扯嘴角,那種輕松和隨意又是雅美沒有見過的另一面。而長澤雅美作為深藏不露的顏控,原本還有些小埋怨的心理,此時則是什麽都不剩了。

果然幸村精市這種腹黑的家夥一旦想要騙人,那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經過這一鬧,氣氛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尷尬。雅美正有些猶豫要不要請他換個姿勢,將影子範圍變大點。但話還沒出口,病房門便被敲響了。

“午飯時間到了哦。”護士一邊說著,一邊推著餐車走了進來。與飛機餐類似,保溫框裏全部都是封好的飯盒,而不是單列的菜品。飯盒也分不同的菜品,但實際上住進來的患者們,很多對於吃都沒什麽追求了,自然也就沒什麽好挑選的。

“有什麽想吃的嗎?這是今天的菜單。”

護士將一旁的用餐板幫他架在床上,然後將掛在餐桌上的單子遞給了他,又打算伸手幫他調整一下靠背,但那樣勢必會穿過正龜縮在床頭的長澤雅美。雅美原本還直勾勾地盯著餐車裏的飯菜,還沒來得及意識到護士的接近。

“隨便什麽都可以——啊啊,我自己來,我自己來就好了。”幸村精市說著伸手攔住了護士,然後伸手去摁床頭的按鈕。

“誒,你知道怎麽操作嗎?”

“嗯。不用擔心。”

按鈕在長澤雅美小腿一側,當著護士的面幸村目不斜視地伸手去摁,手背擦過她光潔的小腿,這才讓長澤雅美嚇得回過了神,急忙站了起來,擠在另一個地方落腳。

按鈕摁下之後,床的上半側被下方的鋼架給支了起來,讓他能夠靠得更舒服一些。

“剛才難得聽見幸村先生的笑聲,想必是發生了什麽好事吧?”

“誒?”幸村正在看那個菜單,但一眼看下去,幾乎沒什麽能夠特別勾起食欲的。他思索了一番,索性隨便指了一個遞給護士小姐看。

“這個不錯。”

趁著護士小姐拿東西的空檔,他才慢悠悠地回答了剛才的問題。

“還算不上好事吧,只是剛剛有點高興而已。”

“你能保持好心情就好啦。”護士將菜單重新掛回餐車上,口氣十分輕松,顯然是真心為他感到高興。

幸村精市笑了笑,"那個,一會可以幫我拿個東西嗎?"

"需要什麽呢?"

"一把椅子,可以嗎?我想坐在那裏看書。"他指的是窗前和床中間的一塊小空地。那裏迎著陽光,讓人一眼就覺得在那裏享受下午應該會很舒適。

護士了然地點點頭,推著餐車出去了,順便幫他捎上了門。

"剛剛…很感謝你。"即便是再遲鈍,雅美也意識到了方才幸村攔下護士是為了自己。

由於床的上半截被擡高了許多,導致陰影區變得更大了。雅美嘗試著活動了一下身子,最後靠坐在一側,幸村瞥了一眼,發覺自己的書全部被她坐在了屁股下,而當事人正活動著手腳,全然不覺。

…幸村精市暗自深呼吸一口。

他掀開塑料的蓋子,一股清香撲鼻而來,讓原本沒多大興趣的他也有了些食欲。他再次瞟了眼長澤雅美,發現她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剛會不是一直盯著這菜都快丟魂了麽?難道自己拿錯了?

"你要吃點什麽嗎?"他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什麽?"雅美回過頭,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午飯啊。"除了蓋子,其他餐具全部是會回收使用的。他將筷子抽出來在筷架上放好,然後往後靠了靠,故意上雅美看清食物。

果然他聽到了一聲極小的吞口水聲音。

"想吃的話…也不是不行…"

但長澤雅美卻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在想…你看起來很沒有食欲的樣子,這份菜應該比其他的更適合你吧。"

"至於我——"她不由得苦笑一聲,"老實說,我的五感似乎消失了一大半。"

作者有話要說: 下次更新星期一?

☆、朋友

看得見,聽得到,卻聞不見,嘗不到——或者說,她現在應該不需要吃喝吧?而觸覺方面更是有些難以捉摸的規律。

"似乎只有影子附著的地方,我才能有一點能感受到實物的存在。"而且…似乎離你越近,觸感越強。

但後面的這句話,雅美沒有說出來。

"五感都消失…說起來,那會是怎樣的體驗呢?"幸村有些悵然,這讓他想起了還在開發中的Yips。如果能夠真正做到滅五感的地步,賽場上的局面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不過……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估計想要打網球是不可能的了。

"別想了。"但雅美冰冷的語氣打斷了他的思考。他轉過頭去,雅美坐在他的書上,一雙腳丫勉強踩在床弦上,雙手環著腿,闔著雙眼,看起來有些疲憊。

"你不會想要嘗試的。"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冷靜。

“……抱歉。”幸村歉意地低下頭,心裏有點後悔。一想到網球自己就有些忘我,倒是忘了這件事在她聽來會是什麽感想。

“沒事。”雅美用手遮著打了個哈欠。

更愧疚了。

原本稍微緩和的氣氛又漸漸冷卻下來,幸村斟酌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便拿起了一旁的餐具。他試著嘗了一點,酸甜正好,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麽,竟真的像長澤雅美所說的那樣有些開胃。

‘這菜真不錯呢。’他剛想這麽說,最後還是把話憋了回去。她根本無法嘗到,這樣話說出來只是刺激人罷了。

一頓飯就在沈默中這麽結束了。

不知是不是考慮到輻射的原因,總之幸村這一層的病房裏是沒有電視機的。唯一一個位於大廳裏,早上和信夫路過的時候,信夫曾給他講過,裏面播放的內容似乎都很隨機。而手機的最大功能也就是用來聯絡,所以娛樂方式可謂是少地可憐。

好在護士很快便搬來了椅子,在幸村的指點下,椅子被放在了正對陽光的地方。簡陋的木椅上有些掉漆,黃色的皮中露出一塊塊木頭,但好在椅面是一整塊的。陽光照在椅面上,黃漆有些微地發光。

護士收走飯盒之後,幸村略微伸展了一下手腳,誰知就這一動,身後傳來一聲呼痛。幸村聞聲回頭,雅美迷迷糊糊地睜著眼睛,正在揉自己的額頭。

原來是睡著了,幸村動的時候連帶著屏障也動了起來,讓她不小心把頭給磕了。

啊……所以剛才那麽安靜也是睡著了嗎……

“……抱歉。”幸村已經數不清自己今天說了多少次抱歉了。但看著長澤雅美的反應,他倒是覺得有點新奇。自己……似乎也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留意女生,似乎和平時與男生們一起打鬧有些不同。

“……啊,沒事的。”雅美搖了搖頭,還帶著點睡意,昏昏沈沈的。

“那個,我想要移動一下。”幸村看了眼她屁股下的書,又看了眼椅子。“去那邊看書。”

“啊啊,抱歉抱歉,我才發現——”雅美這才發現自己坐在別人的書上,她趕緊站了起來,掂著腳移開。幸村無奈地搖搖頭,起身下床,她又趕忙跳到影子裏,白色的裙子在空中蕩起一個弧度,躡手躡腳的樣子像是一只受驚的小兔子。

幸村伸手去拿書,在剛剛要碰到的時候下意識地頓了一下,然後才面色不改地撈起了最上層的教科書。這一幕落在長澤雅美眼裏,她臉上的紅暈又多了一分,好在陽光太盛,她的身軀又透明了些。

他應該是沒有看見的,嗯。

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去學校上課,但幸村並不打算就此落下功課。他心中早已定下一份初步的計劃。幸村隨手扯過一件外套搭在身上,將書全部堆在腳邊,雅美安靜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然後乖乖地在椅子後面蹲好。

椅子的影子與他的影子融為一體,範圍瞬間擴大了很多。甚至還被拉得長長地,映在了床上。雅美靠著床坐下,心裏一暖,覺得胸腔裏像是住了只小貓一樣,撓得癢癢的。

挪到這裏來,是因為她嗎?

“不讀詩了嗎?”雅美輕輕問道。

原本雅美沒有發現,幸村除了在自己坐的那邊放了書籍,這一頭也放了很多。雅美側著頭看了眼,發現大部分都是詩集,還有的是畫冊,甚至還有一些原文書,但是大部分都是她看過的。

“嗯。下午自學教材。”他摩挲著教科書啞光的皮面,隨手翻到上一次學到地方,“總會回到學校的,要做好準備。”

說到這裏,幸村翻書的手一頓。他回頭瞥了眼長澤雅美,但小姑娘似乎什麽感覺都沒有。只是一手支著頭,靠在床邊,眼睛微微瞇著,纖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像是在思索,又像是睡意襲來。

“學校啊……沒什麽感覺……可能我不喜歡去吧。”雅美語氣十分地平淡,有些隨性。她雖然喜歡看書,但卻並不喜歡上學,要是流派裏準許弟子不上學專心鉆研香道,她一定第一個報名。

她似乎對人多的地方有著本能的抗拒。她容易緊張,一緊張就結巴,還可能絮絮叨叨地停不下來。從小到大,因為這個毛病不知道被笑過好多次。

“這樣啊。”幸村淡淡地應了一聲。心裏突然有些好奇她的來歷。一個憑空出現的女孩,但她其實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但一想到兩人其實根本不熟,話到了嘴邊就怎麽也都說不出口了。

他將視線重新移回書上,窗外溜進來的風吹得紙張飄起,他伸手按住頁角,心煩氣躁地,有點看不進去。

突然地,指尖差點使不上力,他略微蜷縮了一下食指,力量又慢慢地回來了,仿佛剛才的無力只是錯覺。

“那……你有想過,接下來怎麽辦嗎?”

沒人回答。

他轉過頭,那人靠在床邊又睡著了。她蜷著雙腿,原本過膝的白裙將腿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和赤luo的腳丫。黑發隨意披散著,許些散在肩頭,許些遮住了臉頰,微微啟唇……也許是在夢中終於吃上了東西吧……

幸村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雖然他並不排斥看書,但像這樣只能看書,他也會覺得有些寂寞,更何況一個連行動都受限制的人呢——

“我啊,想要帶著球拍,去到更高的地方。”他看著窗臺上那盆與綠蘿擺在一起的紫色矢車菊,與花同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呢喃著,長舒了一口氣,像是說出了心底最深處的祈願。

————

白天睡太多的後果就是,晚上格外精神。

“新的書。”雅美看見床頭上的書又堆高了一些,像是筆記本一樣的東西。

幸村從護士手裏接過晚飯,長澤雅美跟在他身側亦步亦趨地,但到了屋中,她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和準備上床吃飯的幸村精市,又猶豫了起來。

由於空間問題,房間裏沒有書桌,無論是吃飯還是寫東西,都只能在床上搭上一張可以嵌住小木板。這也意味著,要做這些事,必須上床。

要怎麽開口呢……

雅美站在原地,調皮的腳趾互相踩來踩去,有點不安。

“嗯。”幸村一邊應著,一邊俯身摁下了床頭的開關。

已經臨近冬季,天黑得越來越早。窗簾自動拉起來後,屋內天花板上的電燈便成了唯一的光源,但還好床頭離燈還有點距離,但這也意味著,雅美必須得坐在他身後了。

“下午的時候,我朋友送了些課堂筆記過來。”幸村一邊說著,一邊將原本疊在床頭的被褥挪了挪,空出一塊地方來。他拍了拍床頭,露出淺淺的笑容。

“好了,可以了。上來吧。”

既然幸村都這麽說了,雅美也不拿喬,面色坦然地在他身後坐下,背靠著背,像是之前那樣。想到之前的事……雅美覺得臉上的溫度又有飆升的趨勢,連忙移開了話題。

“朋、朋友?真田弦一郎同學嗎?”

“你怎麽知道?”幸村的語氣瞬間有些變化,十分戒備的樣子。但雅美似乎沒有聽出來。

“我……”她皺皺眉,不知道怎麽表達比較好。

“其實我很早之前就來了。但那時候……你看不見我而已。”雅美輕輕嘀咕著,有點害怕幸村追問。

而幸村則是心裏一驚,但很快就掩飾了下來。“這樣啊,那你一定看到了很多丟臉的事吧。”雖然是笑著,但聲音裏還是有些勉強,甚至還有些藏在深處的怨念。

雅美心中偷笑幾聲,但一想到之前看見的幸村,心情不免又有些沈重。

“不是的。幸村君很棒啊。”

幸村笑了笑沒有說話,眼底似乎又有了些陰翳。

“說起來,很羨慕幸村君呢。有那麽多的朋友。”

幸村沒有說話,晚飯是炒飯配上茶碗蒸。茶碗蒸有些缺味,吃起來格外寡淡。他拿著勺子試了一下,便不再動它,打算等到最後再來吃。

下午的時候真田弦一郎的確來看他了,但他並沒有同意他的探視,東西原本被遞給了前臺的護士,最後是大久保醫生給他捎上來的。

“你需要朋友,幸村君。”她這麽說著,語氣裏滿是勸慰。

那個時候他是怎麽回答的呢?

“醫生你知道嗎,我現在之所以坐在這裏。不是因為我想坐……這雙腿,現在根本就沒有力氣……所以——”

“如果可以的話,我更想一個人待一會。”

然而……他看了身後那個忍不住越來越話多的人,心想,這裏可出了一個大意外。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九點過就碼好了…刪刪減減…die.

今天,有人說我長得很man…/吐血/吐血

下一更,運氣好的話明天,運氣不好星期天…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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