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揚騰出一只手，揉著對方的胸口，心疼說：“那之後你的肺是不是一直疼，也沒說過？”

白賦嵄沒說實話，輕聲說：“不疼，剛才護士也說了沒大事，不用擔心。”

高揚舍不得放開他，繼續趴在他懷裏，問：“那現在呢？這裏是不是很疼？”

“也不疼。”白賦嵄剛說完，又急忙改口說，“有一點疼，你這樣揉著就不疼了。”

高揚沒聽出來對方在哄他，心疼地說：“那我再給你揉揉。”

白賦嵄心裏一軟，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輕輕答應了一聲。

中途護士來檢查滴水瓶的時候，見高揚眼睛紅得厲害，以為他是擔心病人的病情，安慰他說：“不用擔心，住院幾天，配合治療，很快就能好的。也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

白賦嵄拉過高揚的手，在手心裏捏了捏，輕聲哄著說：“沒事的。”

高揚怕護士瞧見，把兩人的手藏在了被子底下，輕輕點了點頭。

護士和兩人說了一下住院的註意事項，又閑聊了幾句就出去了。高揚生怕她會發現，手心直冒汗。白賦嵄倒是坦然，逗了他一句：“小傻子。”

高揚耳廓發紅，心裏很高興，湊在對方的耳邊說：“想一輩子做你的小傻子。”

白賦嵄微微一怔，繼而莞爾：“那就一輩子。”

半下午的時候，白賦嵄才打完兩瓶點滴。高揚摸了摸他的額頭，試了試他的體溫，已經沒那麽燒了。只是還咳得厲害，高揚給他端茶倒水，餵他吃藥，連著幾個小時都在給他揉胸口。

白賦嵄把他的手抓著停了下來，柔聲說：“歇一會兒，手都酸了。”

高揚嘻嘻笑了兩聲：“不酸，就是有些麻。你給我捏捏。”

白賦嵄把高揚的那只手握在手心，從指尖到掌心一下一下地輕捏著。高揚說：“我剛才去問了醫生，他說你至少要住院治療一周。我等會回去給你拿洗漱用品，你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白賦嵄忍不住偏頭咳了幾下，一時說不上話，只好搖了兩下頭。高揚見自己剛才給他揉著胸口都不怎麽咳了，才停了一會兒就不行了。他的右手還留在對方的手心裏，舍不得抽出來，只好用左手給他揉著。

過了一會兒，白賦嵄停止了咳嗽，唇角勾起，低聲說：“你做什麽我都愛吃。”

高揚嘚瑟了一下，咧著嘴說：“醫生說了你要吃清淡的，又不能太素。你現在的身體需要補充營養，增強免疫力。我回去給你燉烏雞湯，這個有營養。”

白賦嵄點頭：“菜就在樓下的超市買，那裏什麽都有。”

“知道。”高揚反手握住對方的手，示意他不用捏了，“你住院的事要和你姥姥說嗎？”

白賦嵄搖頭：“先不說了，我這是病毒性的感冒，怕她來看被傳染。她年紀大了，到時候擔心我，家裏醫院兩頭跑身子肯定受不住。”

高揚用食指戳戳對方的胸口，笑道：“好一個有孝心的好外孫！”

白賦嵄淡笑，沒說話。高揚繼續說：“那你住院期間就由我擔起你男朋友的責任，照顧你的飲食起居，陪吃飯陪解悶陪睡覺。”

白賦嵄說：“晚上你回去睡，我一個人在這裏可以，明天你再過來。”

“我不！”高揚撲在床上，頭埋在對方的懷裏，“寧願在這裏和你擠一張病床，我也不回去一個人睡。再說你晚上想喝水，上廁所什麽的，我還能幫幫你。”

白賦嵄摸著高揚的頭，輕笑：“我又不是動不了了，晚上還要你伺候？”

高揚雙手環住對方的腰，悶聲說：“我樂意伺候。平時都是你伺候我，我想伺候你都沒機會。”

白賦嵄逗他：“那你以後自己動手，別讓我伺候你。”

“不行。”高揚癡笑了一聲，“等你好了，還要你伺候我。”

“嗯。”白賦嵄輕答應了一聲，“乖，回去睡。晚上你挨著我真要被傳染了。”

“我都在你身邊待了這麽久了，也沒被傳染上。”高揚堅持說，“我要留下來，晚上我給你揉胸口。”

高揚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軟軟的，微微擡起頭，眼睛裏閃爍著光芒。一副乖巧的模樣讓白賦嵄不忍心拒絕。

白賦嵄低頭和他對視，眼睛裏滿是愛意，輕聲答應了一聲。

高揚心想賣乖果然有用，在小白這裏簡直屢試不爽。他半起身說：“你困嗎？睡一覺養養精神？”

白賦嵄見他睡眼惺忪，反問：“你困了？”

高揚精神不濟，整個人蔫蔫的：“有點，昨晚沒怎麽睡，今早又起得很早。這時候放下心來就困了。”

白賦嵄往邊上挪了挪，拍了拍空出來的地方說：“上來，我和你一起睡會兒。”

高揚早有此意，立馬脫了鞋子爬了上去。白賦嵄也躺了下去，為他掀開了被子。高揚側著身子躺在小白身旁，和他枕著同一個枕頭，一只手不安分地搭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揉著他的胸口。

白賦嵄則平躺著，一只手握著高揚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頭。他這會兒還不困，便像哄小孩入睡一般輕輕地拍著高揚的背。不一會兒，高揚均勻的呼吸便傳來，一小股一小股的熱氣打在白賦嵄的耳下。

高揚睡著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還在慣性地一圈一圈地揉著對方的胸口。白賦嵄心裏一軟，抓住他的那只手放在嘴邊親吻了一下，又放回了自己的心口上。雙手交疊，十指緊握。

一名年輕的女護士拿著點滴瓶在門口看到兩人相擁入睡的景象，臉上不由一紅。她猶豫了片刻，轉身走開了，想著晚些時候再來也不遲。

高揚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一大半，白賦嵄只睡了半個小時就醒了，一直靜靜地陪他躺著。高揚揉著眼睛說：“你怎麽不叫醒我，這麽晚了，你該餓了。”

“我不餓。”白賦嵄回答，“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高揚一咕嚕爬了起來，開始穿鞋：“我現在就回去，你在這乖乖等我。”

白賦嵄看他急急匆匆的樣子不由發笑，關切說：“不用著急，路上開車註意安全。”

“嗯。”高揚走之前又給小白的杯子裏添滿了熱水，削了一個蘋果給他先墊墊肚子。白賦嵄嘴上輕笑，心裏卻是滿滿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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