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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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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成最終選擇了去英國交換,他不能也不敢為高揚留下來,也做不到為漢如歌放棄這個機會。他成了一個最糟糕的人,傷害了別人,也背棄了自己。

馬馮強為他準備了最後一次籃球賽,聚齊了平時一起打球的人,算是給他送行。場上的時候,大家自發形成默契,以他為中心,盡量把球傳給了他。

鄭成的習慣是做高揚的傳手,只要球在自己手上,總要看看高揚投籃的位置是不是比自己好。他投籃比自己準,只要不是特殊情況,他都會把球傳給高揚。

於是場上就形成了一種循環,對方讓著我方,我方的隊友把球傳給鄭成,他又把球傳給了高揚,高揚投籃,球再落入對方手裏。

一場籃球打下來,雖然勝負的水分很明顯,但大家都很盡興。由馬馮強開頭,先給了鄭成一個送別的擁抱,他含著哭腔說:“成哥,我好舍不得你。你去了英國要註意身體,別被外國佬欺負了,畢業了一定要回來啊!”

鄭成摸摸他的頭,笑笑:“知道了,我的好班長。”

接下來是鄭成的室友,唐俊,他沒馬馮強那麽誇張,卻也是一臉的不舍:“你走了我就得每晚一個人睡一個屋了,想想還是和你一起住比較舒服。一個人在國外保重!常聯系!”

鄭成緊接著和路池、嚴飛等人抱了抱,說一兩句即將分別的贈言。他好像故意把高揚落在了最後,有點逃避他的意思。

終於他走近了高揚,沒有抱上去,而是伸出了一個拳頭。高揚立馬意會也伸出拳頭和他一碰,這是他倆在籃球場上最默契的配合的象征。

“國外保重,等你歸來!”高揚拍了拍他的肩說。

“好!”鄭成很艱難地露出一個笑容,希望他回來的時候不用再為這件事煩心了。

就在他準備從高揚身邊離開的時候,終究還是忍不住抱了上去,眼眶在這一刻又紅了。他忍住了在眼眶打轉的淚水,在高揚耳邊的頭發上親了一口。高揚一怔,心跳突然加快起來。

“你的心跳也會為我變快。”對方的心跳聲一直盤旋在他的耳跡,鄭成忍不住在高揚的耳側低聲說。

“是啊!”高揚像是明白了什麽,避重就輕地說,“它也舍不得你。一個人在國外要是不適應,別硬撐,記得和我們說,我們給你寄吃的過去。”

“我還以為你會說過去看我呢。”鄭成一笑,“說好這個暑假帶你去南京的,我得食言了。”

“沒事,我和小強一起去。你把你家地址告訴我,我和他一起去你家蹭飯去。”高揚笑著回答。

“好,我爸媽一定會很喜歡你。烏龜就留給你了,你是它們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嗯,我會照顧好它們的,以後它們就是我的親侄子。”

“你們抱夠了沒有啊!抱這麽長時間,說什麽呢?”嚴飛在邊上有些不滿地說。

“鄭成你抱高揚的時間比抱我們加起來的時間都長。”路池也附和說。

“走了走了,吃宵夜去,班長請客!”唐俊在一旁喊道。

鄭成用手擦幹了沒忍住的眼淚,才放開高揚。希望周圍足夠暗,希望他不要察覺。

“走吧。”高揚先一步走上前,“一年半而已,我們的友情不會變質。等你回來,繼續一起打球。”

“是啊,我們的友情,還好還在。”鄭成對著天空一笑,大步跟了上去。

鄭成在六月底離開了學校,準備先回一趟家再去英國。去車站那天,他的行李很多,但還是拒絕了他們的幫送。一個人拖著大大的行李箱,背著沈重的書包坐地鐵去了車站。

回想起和漢如歌的道別,他就會陷入深深的自責中。一開始就不應該聽從他的提議,或許這就是一個圈套,他被誘惑進去了,最後卻有些舍不得出來。鄭成覺得自己在感情方面既懦弱又無能,一個人才應該是他的歸屬。

“小如,我決定去英國交換了。“鄭成想起自己當時和漢如歌說這件事的情景,“這一個月,謝謝你。”

漢如歌的眼神瞬間變得黯淡起來,他擠出一個笑容掩飾道:“最開始我就希望你去交換啊,你是放下了高揚麽?”

“啊,我和他還是當朋友最合適。”鄭成沒有和漢如歌說實話,高揚的事他對誰都開不了口。

漢如歌笑笑:“什麽時候走?”

“明天上午的高鐵,我先回家一趟。”鄭成開口,“英國那邊是七月十號開學。”

“那,一路順風。”漢如歌淺笑,眼裏卻有些濕潤,“我明天還要上班,就不送你了。”

鄭成拖著沈重的行李,思緒翻飛,這一個月把他變成了一個感性的人,大腦裏揮之不去的都是漢如歌的音容笑貌和那晚的初夜。

一擡頭,那個此刻占據了他整顆心的人就站在不遠處,在人來人往的入站口靜靜地看著自己。周圍的人都成了背景,只有漢如歌在他的眼裏慢慢放大,最後充滿了他的整個視野。

“不是說不來送我嗎?”鄭成走近說,嘴角輕輕笑了笑。

“我忘了,原來我今天調休。”漢如歌說起謊來毫無破綻,“在家待著挺無聊的,就順便來了。”

“謝謝。”鄭成將手上的手提袋放在了行李箱上,空出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支護手霜遞了過去,“之前買的,一直忘了給你。你那麽在乎外表,肯定也很愛惜你的手。以後給別人做頭發的時候能戴手套就盡量戴手套,少碰水。”

“嗯。”漢如歌笑笑,“被你看出來了。是不是覺得我很臭美?”

鄭成會心一笑:“你是真美,不是臭美。”

漢如歌怪不好意思的:“那我這一趟沒白來,既收了禮,又得到了褒獎。”

鄭成心情好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墻上的大鐘,說:“時間快到了,我得進站了。”

“一路順風。”

“嗯。”

“鄭成哥哥!”漢如歌在鄭成即將進站前喊住了他。

“嗯?”鄭成停下腳步,看著他。

漢如歌追上去,說:“再給我一樣東西吧。”

鄭成問:“什麽?”

漢如歌踮起腳尖,摟上鄭成的脖子,直接吻了下去。不在乎周遭的眼光,像一對普通的男女情侶一樣給了彼此一個分別的吻。

鄭成的大腦死機了十秒鐘,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似乎有些遲了。於是他想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就算上了新聞也掀不了什麽大浪,於是給了懷中人一點回應,算是對他最後的一絲補償。

鄭成在座位上坐下來的時候才發覺嘴中有一絲腥味,像血的味道。他沾了一點在指尖上,是粘膩的鮮紅色。他的嘴唇並沒有破,口腔內也沒有疼痛感,是漢如歌的血。

漢如歌站在一個高地上,從這裏可以看到高鐵駛出站。他的嘴角有一絲血跡滲了出來,卻渾然不知,眼睛緊緊看著遠方。

從車站裏傳來列車的轟鳴聲,隨即一列高鐵從高架上駛過,一節一節車廂從漢如歌的眼前慢慢消失,最後那節車尾上大大的“和諧號”三個字映入了他的眼裏,占據了他的整個瞳孔。

像以前的兩次一樣,他總是被拋棄的那個。可這次卻有點心甘情願,他的嘴角揚著笑容,眼淚卻不自覺流了下來。

高揚捧著龜缸放在了小黑屋的窗臺上,從此他就擔任起了照顧這兩個小家夥的重責。在成哥回來之前決不能讓它倆掛了。

“嘟嘟嘟。”他在窗臺上逗著兩只烏龜玩了一會兒,問身後的白賦嵄,“師哥,你喜歡烏龜嗎?”

“沒什麽感覺。”白賦嵄如實回答,他對動物不像高揚那麽有親和力,也不會主動去養寵物。

“以後你就得喜歡它們了。”高揚笑著說,“我是它們的叔叔,你也就是它們的叔叔了。”

白賦嵄笑笑,沒有說話。

高揚跑過去關上了門,回來坐在了白賦嵄的腿上。

“休息一下,我和你說個事。”高揚迫使對方把眼睛從電腦上移開,“你覺得成哥喜歡我嗎?那種喜歡。”

白賦嵄這才把註意力全集中在了高揚身上,微微蹙眉:“他和你說了?”

“沒有,我猜的。”高揚回想著他臨走前的那個擁抱,明顯和別人的不同,還有他忍住的眼淚。再想想之前兩人相處的情形,這才後知後覺明白了些什麽。補充說,“就覺得他和我告別的時候表現得像。”

“不是像,就是。”白賦嵄認真回答,“我很早就看出來了。”

高揚驚訝:“那你怎麽不說。”

“因為你和我這種天生的不一樣,對你我只會防女生。”白賦嵄溫和說道,“他對你而言是很好的朋友,看得出來,你對他連這方面的想法都沒有。我不會限制你交朋友,即使對方對你有企圖,相信你自己能處理好。”

高揚感嘆:“我看起來這麽像gay嗎?怎麽總是被男的盯上。”

白賦嵄問:“還有誰?”

“你啊!別以為你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我就看不出來。”高揚有些難為情,“只不過看出來的時候已經遲了,我已經被你帶進溝裏了。”

高揚見小白不懷好意地笑著,有些生氣地說:“還笑?以後你連女生也不用防了。揚小爺只認你,你覺得他見了別人還能管用嗎?小小白呢?他見過別人嗎?”

“沒有。”白賦嵄覺得自己已經被高揚同化了,說起這種事就像在拉家常,“他也只認你。”

“那還差不多。”高揚親了小白一口,“要放暑假了,我在想要不要回去。”

白賦嵄從桌子裏的抽屜裏取出一個工作證遞給了對方,高揚拿起來一看,上面寫著“北京青年攝影協會成員……白賦嵄”。

“你去了?”高揚有些開心地說,“專業攝影師證書呢,他們給你了嗎?”

“嗯,給了。”白賦嵄嘴角帶笑,“九月份會有一次展覽,他們希望我能提供幾張作品。主題是‘夏’,我想去青島拍海。”

高揚激動地問:“什麽時候去?我和你一起回去。”

白賦嵄回答:“等放假就去。”

高揚高興地說:“你去了就住在我家,好不好?我媽肯定喜歡你這種好學生,我讓我爸給你做好吃的。”

“我們的關系?”

“我還不敢說,現在說了下學期的學費肯定就沒著落了。”高揚有些為難,“你在他們面前好好表現,讓他們喜歡上你。等我畢業了,經濟獨立了,我媽就管不了我了。”

“嗯,你不用為難。”

高揚纏著小白,笑問:“還有兩年,別等我還沒畢業,你就不要我了。”

白賦嵄吻了一下對方的額頭:“不會,說好了一輩子就不會反悔。”

高揚比較信他:“你這種清心寡欲的人,喜歡上我一個已經不容易了,哪有心思去勾搭別人?”

“嗯。”白賦嵄一笑,“有你一個就夠了。”

兩個人在回青島前又去寄養了烏龜,湯圓還有倉鼠,高揚懷裏抱著龜缸,手上提著倉鼠籠,興致高漲地進了已經很熟悉的寵物醫院。

“姍姍姐!”高揚很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小揚同學,好久沒見了。”胡珊從電腦前起身,“看你倆春風滿面的樣子,看來已經成了。”

高揚不解:“什麽成了?”

胡珊看了一眼小白,得到允許後說:“你家師哥可是暗戀了你好久好久,你終於願意和他在一起了啊。”

“嗯,他還不肯說。最後還是我追的他。”高揚笑他,“看起來那麽成熟,其實臉皮比窗戶紙還薄。”

“你追的他?”胡珊明顯一臉驚訝,同時又很興奮,“小揚,好樣的!”

高揚笑笑,說:“姍姍姐,這些小家夥們又得放你這兒寄養幾天了,我和師哥得去青島一趟。”

“小白,你這麽快就去見對方父母?”胡珊驚嘆。

“嗯。”白賦嵄點頭。

“不是。”高揚立即否認,“師哥需要去青島攝影,我正好和他一起回家,他順便也寄住我家。”

胡珊點點頭:“懂了,所以說名義上是去攝影,實質上還是去見你父母。提前祝你們二位百年好合!”

高揚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解釋:“小白真的是去攝影,他要拍海。”

白賦嵄沒再參與他倆的對話,徑直走到寫字臺上找出寄養的表格填了。胡珊還在那兒和高揚聊他和小白的事情,恨不得把兩人交往的每一個細節都弄清楚。

直到一名男子推門而入,胡珊才瞬間安靜了下來,面帶桃花,像變了一個人。高揚回頭望去,認出他就是上次來店裏看貓的帥哥,看樣子姍姍姐很喜歡他。

經過一番介紹,這名叫李斯年的帥哥果然已經被姍姍姐拿下,成了她的男朋友。為了不耽誤他倆去約會,高揚和白賦嵄很識相的馬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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