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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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麽這麽早開學?”嚴飛和顧雨石吃完晚飯走在大街上,也不逛商場,就是單純地軋馬路,聊聊天。

二月中旬的天氣已經轉暖,兩人穿著輕薄的外套也不覺得冷。空氣中有春天即將來臨的味道,仔細觀察,可以看到光禿禿的樹枝上已經有新綠的嫩芽。

夜幕慢慢降臨,顧雨石會趁四周人很少的時候握住嚴飛的手,慢慢地走一段路,等有人了,就自然地放開。

“博士寒暑假都很短,導師給的項目很多,要求早點過去。”顧雨石說話不緊不慢,語氣很柔和。

“那我過一段時間去廣州看你,想吃你們學校那家煲仔飯了。你要是有時間我們還可以去香港玩兩天。”嚴飛心裏有些不舍。不過說到煲仔飯和香港又有些激動起來。

“嗯。”顧雨石勾著他的手指答應道,“這學期我也會回來一兩次,我爸腰不好,我媽總是想我,回來正好也可以看看他們。

嚴飛知道小石頭很孝順,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等你去學校了,我就替你去看望叔叔和阿姨,還能蹭一頓飯。”

顧雨石突然認真起來,尤為溫柔地說:“謝謝你,小飛。”

嚴飛握住經過自己手心的那只手,嘿嘿笑了兩聲:“不用謝,我也算你爸媽的半個兒子,孝敬他們是應該的。”

顧雨石反握住他的手。算是回應。

“等你去了學校,別和女生走那麽近,男生也不行。你長得這麽帥,人又這麽溫柔,覬覦你的人肯定很多。上次那個一見面就和你打招呼的那個女生,你不許再和她說話了。不準對我以外的人好,平時兇一點,不要總是那麽親和。”嚴飛一字一句叮囑道。

顧雨石像一個妻管嚴的丈夫,十分聽話溫和地連連答應著。還做了保證:“這六年裏,除了你我的心裏就再沒有過別人。過去是這樣,以後也會這樣。你已經占滿了我的整顆心,擠不出一點位置給其他人了。”

兩人走到一條運河邊,這條運河還是古代修建存留至今比較完整的一條,暮夜已經降臨。這附近幾乎沒什麽路燈,隱約可以看見中間的石墩上刻著“長安運河”四個大字。

河邊的護欄是由那種整塊的石柱堆砌而成,兩人依靠而立,身上都籠罩著一層黑紗,影影綽綽的,幾乎看不清彼此。遠方是高低不一的山峰的輪廓,在碩大的圓月下泛著清冷的白光。

嚴飛望著遠方有些難為情地說:“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肉麻了,高中時候還那麽單純。”

顧雨石反倒很自然地說:“這些話那時候就想和你說了,只是陰差陽錯地遲到了六年。”

他轉過身抱住了嚴飛,語氣依舊柔和地說:“小飛,你知道我對你是怎樣的感情嗎?我對你是一見鐘情,是日久生情,更是破鏡重圓的忠貞之情。你在我眼裏,一點都不像官二代,甚至單純得有些可愛。過去的幾年,雖然你不在我身邊,我依舊會時刻著你。你就像空中的那輪圓月,我總是一直註視著。希望有一天,它能發現我,分給我一部分亮光,驅散我心中的黑暗。”

“是我害你失去了唯一的朋友,是我傷了你的心,讓你和那種形形色色的男女交朋友。答應我,你以後也別和他們來往了。你和他們不一樣,你的心還是單純澄澈的。”

嚴飛聽著小石頭的表白還挺感動,結果到最後就是為了讓自己脫離那個狐朋狗友的群體。他有些不服氣地說道:“早就和他們劃清界限了,我現在交的朋友可是和你一樣優秀的人。你沒發現我煙也戒了,酒也很少喝了嗎?”

顧雨石摸了摸嚴飛那頭柔軟的頭發,親了親他的耳側,笑著說:“發現了,謝謝你。”

嚴飛伸出手緊緊抱著他的背,在他的脖頸處深深吸了一口氣,全是熟悉的氣味,很安心地說:“別再和我說謝謝了。我就沒和你說過謝謝。”

言外之意是謝謝這種客氣的話不應該出現在你我之間。

顧雨石嘴角噙著笑,低聲溫柔地說:“知道了。小飛,我愛你。”

嚴飛覺得自己快要被顧雨石擠到河裏去了,後背緊壓在護欄上很不舒服,他抓緊了他的背,往邊上挪了挪,戲謔說:“你擠得我屁股硌著疼。”

“對不起。”顧雨石立馬調換了兩人的位置,自己靠在石墩上,讓嚴飛靠在自己懷裏。

嚴飛伸手輕輕扯了扯小石頭的耳朵。忍不住笑了出來,說:“這句話以後也不許說。”

顧雨石在嚴飛的嘴唇上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用寵溺的口吻說:“不說了。”

嚴飛有些羞澀地把頭藏在了小石頭的肩頭,可以看見河底飄著月亮的倒影,泛著盈盈的白光,在水底隨風微微蕩漾。四周寂靜無人,和煦的晚風從光溜溜的枝頭吹過,不留一絲痕跡。

許久過後,久到月亮從東邊升到了倆人的頭頂;久到遠處的山峰都陷入了沈睡;久到顧雨石以為嚴飛在自己的肩上睡著了時。他突然開口說:“今晚去我那裏睡吧。就在學校附近。離這不遠。”

顧雨石知道嚴飛指的是他在學校的時候一個人住的那間公寓,兩個人除了在他的博士公寓裏一起睡過,這個寒假都是各回各的家睡。他有些喜出望外,帶著激動的心情輕輕答應了一聲。而後又恢覆了正常,用征詢的口吻說:“今晚可以是我們的第一次嗎?”

嚴飛有些似懂非懂,可是心卻不由地緊張了起來,連跳動的速度都加快了。他克制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裝傻問:“什麽第一次?”

顧雨石稍微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保持著面對面的姿勢,他看著嚴飛有些難為情的眼睛一字一句,萬分深情地說:“做愛。”

嚴飛的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眼底也全是羞澀。他沒想到小石頭竟能這麽直白自然地說出這種話,眼神裏沒有絲毫的閃躲和猶豫。相比之下,自己簡直就是乳臭未幹的傻小子,又驚慌又緊張,根本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傾斜,重新倚靠在了小石頭的肩頭,心跳快得像是快要蹦出來一樣,臉頰也熱得發燙。顧雨石也感受到了,自己的頸側傳來滾燙的熱度,安靜的空氣中心跳的聲音格外明顯。他也不著急,靜靜地等著嚴飛的回答。握住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那裏的心跳聲也很明顯。

顧雨石偏頭親了親嚴飛的耳側,他的耳朵泛著櫻粉,像一只膽小害羞的小兔子。似乎因為顧雨石碰到了他的敏感地帶,他將頭縮了縮,輕輕悶哼了一聲。

“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顧雨石用最柔和的語氣威脅著。

嚴飛又緊張起來,手指在小石頭的手掌裏輕輕撓了幾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終於帶著羞澀又期待的心情輕輕嗯了一聲。

“走,我們回去。”顧雨石輕笑了一聲,拉著嚴飛的手就往他的住處走。

嚴飛因為知道等會會發生什麽,心情覆雜得像前往刑場的囚犯,又像登上領獎臺的獲獎者。他像是走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一腳深一腳淺地跟著小石頭往前走去。

離那棟公寓越來越近,他開始有些退縮了,想問小石頭能不能收回剛才說的那句話。可下一秒,他又覺得只要小石頭牽著他。他便能跟著他走到海角天涯。

“你要和我一起進去嗎?”顧雨石停了下來,問道。

嚴飛這才擡起頭,看見小石頭指的是身側的一家成人用品的商店。他的臉瞬間又紅了起來,並且一直紅到了耳後,眼神裏也滿是羞澀。

顧雨石看到他的手指不安分地動了幾下,腳下是不知所措的模樣。於是捏了他的手心一下,安撫他說:“在門口等我。”

“呃?”嚴飛在顧雨石放開自己的手時挽留了一下,想跟上去,腳卻不聽話地長在了原地。

顧雨石在進店時還回頭朝他笑了笑,溫柔得像春日的和風。一閃而過的背影。在推開店門的那一刻消失了。嚴飛有些氣餒,覺得自己太軟弱,可是能被小石頭這麽寵愛又很幸福。

不到三分鐘,嚴飛便看到顧雨石推門而出,臉上是推門而入時的笑容。見他手上空空如也,什麽包裝袋都沒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顧雨石牽過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裏,機智神秘地說:“在這裏。”

嚴飛的指尖觸碰到一個涼涼的包裝盒,才明白他的意思,臉又有些燙了。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離那個攝人心魄的晚上越來越近,嚴飛在想自己等會該如何應對,心裏一直有個疑問不敢說出來。

當嚴飛從口袋裏拿出鑰匙開門時,他能感受到耳邊傳來一個炙熱的呼吸聲,連著自己的心跳也忍不住加快了。

就在他打開門,拔出鑰匙的一剎那,身體被一股急切的力量推門而入,緊接著門被關上了,顧雨石將他禁錮在自己和門之間,重重地吻了上去。

嚴飛悶哼了一聲,手中的鑰匙應聲掉到了地上。他喘著氣,摟上了顧雨石的脖子,盡量回應著這個急切的吻,不讓自己顯得那麽被動。

顧雨石從嚴飛的嘴唇吻到了他的脖子上,嚴飛在黑暗中睜開眼發現小石頭的手指在屋裏大燈的開關處摸索,又一次膽小地制止了:“別開燈……去臥室吧。”

顧雨石安撫性地在嚴飛的嘴角親了親,又揉了揉他的頭發。他回頭看了一眼,在月光的指引下,立馬分辨出了臥室的位置。幾乎同時,他拉起嚴飛的手就往臥室沖去。像一頭機敏的野獸,擁有晚上視物的能力,沒有被任何家具絆住。

嚴飛渾身發燙,被推上床的時候還有點後知後覺,直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消失,只剩下一件內褲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說出了那個占據了他大腦很久的問題:“小石頭,我不會……”

顧雨石握緊他的雙手,十指相交,是信任也是互相交付:“一切交給我。”

“害怕嗎?”

嚴飛的眼神裏有猶豫。有退縮,但他看見的是眼前那雙充滿魅惑和深情的緊緊註視著自己的另一雙眼睛。他輕輕搖了搖頭,閉上了眼,主動吻了上去。

臥室的窗戶為了通風打開了一小半,晚風吹了進來,掀開了半透明的白色窗簾,細碎的月光趁機鉆了進來,灑在了床上兩具纏綿著的赤裸身體。

翌日上午,嚴飛陪著小石頭回了家。他買了中午去學校的高鐵票,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吃個飯就得去車站了。

顧雨石的爸爸說要開車送他去車站,嚴飛從來沒有坐過大卡車,很好奇也想跟著一塊去,便提了出來。

“小飛,別去了,等會回去睡會兒吧。”顧雨石昨晚情不自禁,兩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身體,互相折騰了一晚上。嚴飛從一開始的羞澀和不知所措,漸漸被顧雨石激起了內心的欲望。變得主動大膽起來,還一直索求更多。顧雨石知道嚴飛沒怎麽睡,身體也肯定很累。他有些心疼,想讓他早點回去休息。

“我不困。”嚴飛朝小石頭咧著嘴說,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勸阻自己。

顧父嘴上含著一根煙,和藹隨和地說:“那就去吧。叔開大卡車帶你們兜兜風,等會小飛再和我一起回來。”

“好嘞,謝謝叔!”嚴飛俏皮地道了聲謝,又朝小石頭眨了眨眼睛逗弄了一番。

大卡車只有一個駕駛座和一個副駕駛,後面是一個大型車鬥。顧父說副駕駛很大,足夠坐下三個成年人,讓嚴飛不用擔心會擠。嚴飛朝他笑了笑,跟著小石頭上了車。車頭很高,需要踩上兩層臺階才能上去,他還是人生頭一次坐在這麽高的車裏。

天氣晴朗,陽光普照,開到高速路上的時候,顧父將副駕駛的窗戶打開了一個小縫,讓嚴飛真正感受坐大卡車兜風的感覺。透進來的風吹在兩人的臉上。輕撫著他們的頭發,同時也掃動著兩人的心。

嚴飛透過玻璃窗看著外邊,下方的汽車都變得又小又矮,裏面的人更是在自己腳下的感覺。顧父開了一輩子的大卡車,車技自然不在話下。他加大了油門,提高了車速,像一個變形金剛超越了一輛又一輛身側的汽車往前駛去。

“爸,您開慢點。”顧雨石出於安全考慮貼心地提醒道。

“你還擔心你爸的車技。”顧父儼然一副老司機的口吻,十分自信地反問道。

“叔叔的車齡估計比我的年紀還大吧?”嚴飛被風吹得身心暢快,開心地問。

顧父具備作為一名司機該有的專業素質,聊天的時候也十分專註地目視前方,他爽朗地笑了笑,回答:“我十六歲的時候就開始開車,已經開了三十二年了,比你和小雨都要大十歲。”

嚴飛感嘆了一聲,三十二年始終如一地幹著司機這一職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我以後也會像叔叔您這樣盡職盡業,熱愛工作,從一而終!”

嚴飛發自肺腑地說出了這句話,結果他剛說出口小石頭和他爸都笑了起來。愉快的笑聲充滿了整個卡車,牽動了他的心,於是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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