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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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飛跟著顧雨石進了他的宿舍,一間簡單幹凈的單人寢室映入眼簾。屋子不大,東西也很少,一張雙人床靠墻放著,旁邊是一臺書桌,上面是一臺電腦和幾本擺放得很整齊的書本。在這邊的墻上立一個雙開門的衣櫃,裏面的衣服肯定疊得很整齊。屋子的盡頭是陽臺,旁邊是一間小浴室,屋子雖然,卻樣樣齊全。

顧雨石一進門就打開了空調,在衣櫃裏找了一套短袖襯衫和長褲的睡衣遞給了嚴飛,說道:“你先去洗個澡。睡衣就穿我的,內褲和毛巾是新的,拖鞋在那邊的鞋架上,洗漱用品在衛生間,裏面有新的牙刷。換下來的衣服扔到陽臺的洗衣機裏。”

嚴飛乖乖地嗯了一聲,抱著一堆東西去了衛生間。顧雨石在他洗澡期間坐在了書桌前,翻看著一本專業課本,等嚴飛洗完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睛還停留在剛翻開的那一頁,頭一次覺得課本上的東西這麽晦澀難懂。

“小石頭,我洗好了,你可以去洗了?”嚴飛拖著人字拖,邊走邊拿著毛巾擦頭發,在床邊坐了下來。顧雨石把手中的書合上了放回了原處,轉過身問:“需要吹頭發嗎?”

嚴飛扯著頭上的毛巾,胡亂地擦著,說:“不吹了,隨便擦一擦就幹了。”

顧雨石起身走到他面前,把他手上的毛巾接了過來,輕輕地吸著他頭發上的水分。嚴飛洗完澡後身上沒有了煙味,只剩下淡淡的洗發乳和沐浴露的香氣。

顧雨石看著他染成淺黃色的頭發和戴著耳釘的耳朵,一時間竟覺得陌生起來。伸手摸了摸他右耳上那顆血紅色的寶石耳釘,又在他的耳垂上輕輕揉了揉,問道:“什麽時候染的頭發,還打了耳洞?”

嚴飛有些怕癢,閃躲了一下,臉上爬上一層紅暈,仰著頭回答:“頭發最近才染的,耳洞是高考結束的時候別人帶我去打的,後來一直戴耳釘戴習慣了就沒摘下來。是不是很難看?“

顧雨石把手收了回來,把毛巾隨便疊了兩下,說:“很好看……我去洗澡了,你想喝水飲水機裏有。”

“知道了,你快去吧。”顧雨石洗澡的時候,嚴飛在他的書桌前坐了一會兒,瞅了一眼桌上的書本,全是專業書籍,有幾本還全是英文的。嚴飛拿了一本中文書名的隨便翻了幾頁,發現小石頭喜歡做筆記這一點還沒有變,書的空白處都被他的註釋填滿了。

他只看了兩眼就放下的,自己的專業課本都看不懂,更別說別的專業了。嚴飛把書本放回原處的時候註意到兩本書之間夾了一個相框,心想是小石頭和他女朋友的合照嗎?

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小石頭有了女朋友,他就有些失落。忍不住內心的好奇心,他把相框從書本之間抽了出來,想知道小石頭的女朋友長什麽樣子。

照片上確實是兩個人的合照,其中一個就是顧雨石,不過另一個並不是一個女生,而是嚴飛他自己。嚴飛看著照片上抱在一起對著鏡頭的兩個人,想起了那一段青澀美好的時光。

下午上完課,嚴飛急匆匆地往醫院跑去,直接推門而入,喊道:“小石頭,今天好點了嗎?”

顧雨石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紗布,手臂上打著石膏,正在睡夢中的他被嚴飛的喊聲硬生生吵醒了。他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看著站在床邊的那個熟悉的身影。嚴飛這才註意到他睡了,放低聲音小聲說:“不好意思,我把你吵醒了。”

顧雨石蒼白的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說:“我都已經醒了,你還那樣小聲說話做什麽?扶我起來,今天睡了一下午,渾身都酸死了。”

嚴飛也傻傻地笑了,小心翼翼地把人扶了起來,拿了一個枕頭放在他背後,聲音恢覆正常說:“哪裏酸?我給你揉揉。”

顧雨石微微坐直了姿勢,開著玩笑說:“脖子,肩膀,腰,腿,從上到下每一個地方都酸。你要怎麽給我揉?”

嚴飛跨坐在了床上,讓小石頭靠在自己胸前,很認真地說:“一處一處地揉啊!我不嫌累。先從脖子上揉起。”

嚴飛用手指輕輕揉了揉小石頭的後頸,在幾個關鍵的穴位上打圈按了幾下,小石頭後面微微長長的頭發從嚴飛的手背一下一下地掃過,引起他一陣酥麻。

“舒服嗎?”嚴飛一邊揉一邊問道。

顧雨石輕輕嗯了一聲,說:“你跟誰學的?按摩技術還挺到位。”

嚴飛得意地揚了揚眉毛,說:“這是秘密,天機不可洩露。不過只有你享受到了這種待遇,本少爺還沒給其他人按過。”

顧雨石對於嚴飛的這個天機不是很感興趣,他願意給自己按摩,還按得很舒服才是重點。嚴飛的手移到肩膀上,輕輕捶了幾下,又是捏又是揉的,顧雨石微微閉著眼享受著,覺得自己都快被他弄散架了。

嚴飛把小石頭的身體往自己身上靠了靠,伸手去揉他的腰,顧雨石的腰很細,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皮膚的光滑緊致。他的病號服十分寬松,嚴飛忍不住把手伸進去摸了一把,果然比隔著衣服還要舒服。顧雨石十分怕癢,往外縮了縮,喊道:“你幹嘛!別揉了,我身上不酸了。”

嚴飛把手拿了出來,樂呵呵地笑著問:“真的不酸了?腿還沒揉呢?”

顧雨石說:“你動手動腳的,不老實。今天上課的筆記帶來了麽?”

“帶了,今天數學老師又發了一張試卷,我把你的也帶來了。”嚴飛側過身從床邊的櫃子上取了書包,從裏面拿出了數學筆記本遞給了小石頭。

顧雨石接過筆記本,翻看了一遍,說:“這個筆記是你上課做的?”

嚴飛傻傻地笑著,說:“被你看出來了。我今天在數學課上睡著了,這個筆記是下課後我借數學課代表的抄了一份,抄得還算工整吧?”

顧雨石沒答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嚴飛得到這個小小的認可就已經很開心了,他又重新坐在了小石頭的身後,身體緊緊貼著他的背,兩只手摟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看著他做題。

顧雨石本來就只剩右手可以用,背後還黏著一個巨大的橡皮糖,還不時地動手動腳,他有些集中不了註意力,說:“你趴在我身上做什麽?”

嚴飛:“看你做題。”

顧雨石:“做題有什麽好看的?你的卷子沒寫嗎?”

嚴飛:“沒寫。你做題的時候很認真,很好看。”

顧雨石:“……”

顧雨石不再理他,認真地做著試卷。嚴飛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偏頭看了看小石頭的側臉,他的皮膚很白,眼睛的正下方有一顆小黑痣,不靠這麽近根本看不到。額頭上的紗布看起來今天換過,上面已經沒有了滲出來的血跡。

嚴飛突然想起了那個額頭上戴著發帶,奮筆疾書的表情包,和現在的小石頭有點相似。他突然興致大發,把小石頭手上的筆搶了過來,說:“小石頭,我給你額頭的紗布上寫幾個字。”

顧雨石抗拒,問道:“寫什麽字?”

嚴飛坐到他腿上,把他抵在自己和墻之間,說:“我寫了你就知道了。”

顧雨石用右手去搶嚴飛手上的筆,說:“我不寫。”

嚴飛左手抓住小石頭的右手,右手拿著筆在他的眼前晃悠:“別亂動,我就寫幾個字,寫完就給你看。小石頭,你再亂動我就要寫到你臉上去了。看在我給你抄筆記的份上能不能讓我這一次,就這一次,等我以後打了繃帶也讓你在上面寫字。”

“你是不是缺根筋,就為了在我額頭的紗布上寫幾個字就這麽咒自己。”顧雨石停了下來,睜著一雙大眼睛看眼前的人,越看越覺得他傻。

嚴飛果然傻傻地笑了,說:“嗯,誰叫我現在就想寫呢。”

顧雨石:“……”

顧雨石:“那你寫吧。不準寫不正經的話。”

“小石頭,你對我真好。”嚴飛突然肉麻地說。他用左手撐著小石頭的額頭,右手拿筆輕輕地在紗布上寫著,生怕弄疼了他的傷口。兩人的臉靠得很近,顧雨石專註地看著眼前的這個人,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熱氣撲面而來。他用眼睛描繪著嚴飛的五官,平時的他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只有顧雨石知道私下的他其實幼稚得可愛。

“寫好了。”嚴飛輕輕收了筆,頭往後挪了挪,看了一遍整體效果,滿意地笑了。

“寫了什麽字?”顧雨石說完就想下床到衛生間去照鏡子。

“不用下去照鏡子。”嚴飛拉住了他,坐到了他旁邊,摟著他的肩膀,拿出手機打開了前置攝像頭對著他。

顧雨石看著鏡頭中的自己,首先註意到的就是額頭上的四個大字……早日康覆。他沒想到嚴飛真的沒有惡作劇,而是寫了這幾個很正經的字。

嚴飛看著鏡頭中的小石頭,一臉得意地問:“怎麽樣?”

顧雨石口是心非地說了一句:“字醜死了,明天換紗布的時候肯定會被護士取笑。”

嚴飛:“怎麽會?我覺得這字比我平時寫的好看多了,而且寫的是“早日康覆”,護士一定會誇我怎麽這麽有心。”

顧雨石:“你就嘚瑟吧。”

嚴飛:“小石頭,看鏡頭。”

顧雨石:“幹什……”

哢嚓一聲,一個鏡頭固定了下來。顧雨石眼神移到了鏡頭上,臉上帶著些許疑問,嚴飛則是貼著他傻傻地笑著。背景是一片白墻,“早日康覆”四個字格外矚目。

顧雨石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嚴飛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懷裏抱著那張照片,嘴角微微揚起,一臉輕松的模樣。他輕輕挪開他的手,拿起那張照片看了一眼,眼神裏若有所思。許久過後,他把照片放回了書桌上,立在了他每晚都會看的那本書旁。

顧雨石看了一會書,等頭發幹得差不多了才打算睡覺。他在嚴飛睡得另一頭準備躺下來時,那邊傳來嚴飛的聲音:“小石頭,你要睡了嗎?”

顧雨石輕輕答應了一聲:“我把你吵醒了?”

嚴飛迷迷糊糊,悶在聲音說:“我自己醒的。你來我這一頭睡吧,你現在長這麽高,我怕自己晚上亂抱,親到你腳上去了。”

顧雨石:“……”

嚴飛往裏邊挪了挪,怕小石頭地兒不夠睡。事實上顧雨石只在床邊上平躺著,因此雖然床不大,兩人的身高都超過一米八,中間還是空了一大塊地方。

嚴飛側過身說:“你睡過來點,小心晚上掉地上去了。”

顧雨石很聽話的往裏挪了挪,身體依舊直挺挺地躺著,眼睛微閉著,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嚴飛見他不動了,就往外挪了一點,湊近看著他的側臉。黑暗中誰也看不見誰,顧雨石不知道嚴飛的眼睛還睜著,心裏慢慢放松了下來。

嚴飛剛才睡了一覺,這時候反倒不那麽困了,他睜著眼睛到處看了一遍,除了能看見書桌上手機正在充電的顯示燈的綠光,屋子裏幾乎是一片漆黑。他靜下心來在小石頭旁邊躺好,聽著他淺淺的呼吸聲。

空氣中是兩人沐浴後的清香,嚴飛又湊近聞了一下,發現還有一股奶香,他又吸了幾口,並且身體不安分地動著。隨後他把自己身上的薄毯掀了,腳搭在了小石頭的腿上,突然來了一句:“你真是喝牛奶長高的?”

顧雨石假裝睡著了,沒有回答,身體卻硬的像個石頭。嚴飛發現自己的腳只能夠到小石頭的小腿,明明兩人頭部的位置差不多。他像是有某種執著,往下挪了挪,一邊用腳夠小石頭的腳。顧雨石突然側過身,抓過身上的薄毯把嚴飛的身體一起蓋住了,一只手隔著毯子摟著他,小腿也擡了起來,把他那不安分的腳壓住了。

嚴飛的頭完全落入了小石頭的懷裏,臉緊貼著對方的胸膛,整個身體都動彈不得。他輕輕喊了小石頭一聲,沒有得到回應。只有彼此心跳的聲音,在安靜的黑夜裏炙熱又滾燙,仿佛要穿透各自的胸膛,交織在一起,綻放出烈焰般的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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