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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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福來居吃飯的時候,大家十分照顧高揚,特意給他點了骨頭湯,各種蔬菜還有皮蛋瘦肉粥。飲料是高鈣純牛奶。揚大爺看著他們面前一桌五顏六色的美食和啤酒,有些後悔來了這個慶功宴。

對於他們而言是慶功宴,對於自己簡直是鴻門宴啊!這是要考量揚大爺抵抗誘惑的能力嗎?這一頓過後,高揚在最愛的大份黃燜雞面前也能面不改色,口水都不會咽一下了。

一頓飯過後,只有高揚一個人是清醒的。飯前鄭成還說要陪他一起喝牛奶,等上了飯桌就把他的小羊腿忘到了腦後,江河給他倒了一杯啤酒馬上端起來喝了。

吃完飯轉戰KTV,一群大男人,還喝醉了,唱歌都是用喊的。高揚找了一個角落坐下了,看著滿桌的啤酒,偷偷拿了一瓶。事實上大家都喝醉了,誰也不會來管他。

揚大爺這才懂得眾人皆醉他獨醒的寂寞,忍不住喝了幾口。嚴飛拖著身子扒拉著坐到了他旁邊,含混不清地湊近說:“高揚,你以後做我的哥們兒吧!”

高揚對於他那種小孩子的想法很想笑,感覺只有小學生會說這種占據心理很強的話。便說:“你的哥們兒那麽多,不缺我這一個吧。”他指的是比賽的時候後援會就那麽一大批人,少說也有幾十個了。

嚴飛緊追不舍,繼續說:“我想找一個真心和我做兄弟的,可以掏心窩子的那種。”

高揚問:“你的那些都不能掏心窩子嗎?”

包廂裏的聲音很大,江河正和路池兩人扯著嗓門唱《我們不一樣》,比原唱唱得還難聽。嚴飛和高揚湊在一起用最大的聲音說著悄悄話。

嚴飛說:“他們啊,非富即貴,不過是些狐朋酒友。除了能一起吃吃飯,喝喝酒,揮灑光陰,交心是不可能的。”

高揚打趣說:“所以你是見我家既不富,也不貴,就想和我交心?”

嚴飛搖搖頭,說:“當然不是了。我是見你拼命講義氣,而且很正直,你這種人肯定很靠譜。他們和我交往,只不過想找同類人一起玩罷了。如果我成了和你一樣的普通人,他們只會頭也不回地就把我甩了。

我覺得自己和他們不一樣,我也是有原則的人。可是我又害怕堅持了這樣那樣的原則後,我就成了孤家寡人了。我從小就生長在那樣的一個家庭裏,我爸是教育局局長,我媽是教育局主任。父母有權有勢,我也一樣。”

嚴飛說著拿起一瓶酒和高揚手上的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繼續說:“我高中的時候也有一個和你一樣來自普通家庭的好兄弟,他叫顧雨石,我總喊他叫小石頭。他爸是卡車司機,他媽是初中老師。我們倆當時關系很好,每天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飯,傍晚會去籃球場打會兒球。

他從不認為我倆的家庭背景有懸殊,我和他在一起總是很自在。後來班上有一個富二代,嘲笑他爸是卡車司機,怎麽就泡上了人民教師。還說他想攀上我這個高枝。小石頭氣不過就和他打了起來,沒打贏,頭被打破了,手臂也骨折了,住院了一個月。

我當時不在場,等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送到醫院去了。那個富二代賠了點醫藥費花了點錢就把這件事了了,沒被記過也沒被通報批評。我氣不過就讓我爸找校長把他開除了。小石頭說我這麽做其實和那個富二代沒什麽區別,一個是用金錢,一個是用權勢。

漸漸的,他就很少和我說話,也不和我一起吃飯、打球。沒過多久,她媽調任,他們家就搬走了,他也轉學了。我人生頭一次失去了原則,也失去了唯一的朋友,他就那麽一聲不吭地轉校了。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再也沒有聽說過他的消息。”

高揚聽得出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想勸他別喝了。可這種時候除了借酒消愁,他也不會什麽安慰人的話呀。想了半刻決定還是陪他喝酒吧。

嚴飛冷靜了一會兒,繼續說:“我是為了他才不要所謂的原則的,可他沒有原諒我。後來我就變了,他討厭我用權勢,我偏偏要用我的權勢幫別人辦事。可我的身邊再也沒有像他那樣普通又真心的人出現了。

直到我遇到了你,我想起了他,我想起了我的原則。我開始厭煩我的父母,厭煩身邊的人。我有時會想和他們斷絕所有的關系,做一個普通人,交一個真心的朋友,等畢業後憑借自己的努力找一份工作該有多好。”

高揚心想我還沒成為你的好兄弟,你就把心底的話全對我說了。還是說你一喝醉就會把這些事往外說啊!那你的那些朋友肯定不願意和你交心啊!你這麽說他們的壞話。

高揚有些無奈,安慰他說:“你有一個什麽樣的家庭和你想做一個什麽樣的人其實並不沖突。家庭情況好,只代表你的比別人高。如果你不努力,不堅持自己的原則,不能做一個正直的人,依舊會被別人踩在腳底下。你自己都不正直,沒有原則,怎麽奢求正直,有原則的人和你交往。”

嚴飛有些失落地說:“我其實是有原則的,我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差。”

高揚說:“我知道,我沒有覺得你差。”

嚴飛已經醉了,說的話開始跑調:“那他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聯系我,我一直都在等他……我好想他……”

高揚覺得自己的腦子也有點暈了,還是保持清醒說:“或許他覺得因為他你才失去了原則,他覺得虧欠於你。而且那個富二代那麽說他,估計他心裏也有點受不了。這麽多年了,你為什麽不主動聯系他呢?或許他也在等你。你倆誰都不願意主動,誰都不退讓一步。你再等下去,估計就真的會被你的小石頭忘了。”

嚴飛想想也是,可是充滿酒精的大腦根本不能思考這麽覆雜的事情,又說了一句:“我沒有他的聯系方式,他當年就把我的微信給刪了。”

高揚想了一會,說:“你去問你高中時期的班主任,他那兒肯定還存有他讀書時候的信息,上面估計有家庭聯系電話什麽的。只要你想,總會有辦法的。你爸是教育局局長,還能找不到一個大活人嗎?”

嚴飛想了想,似是而非地點了點頭,摟上了高揚的脖子,說:“謝謝你,小羊腿,我明天就給高中班主任打電話。你這麽好,難怪鄭成那麽喜歡你。”

高揚把他的爪子甩了下去,說道:“說什麽呢?註意措辭啊!”

嚴飛又纏了上去,說:“怎麽了?我也很喜歡你啊!不然為什麽想和你做哥們兒,來,喝酒!幹杯!”

高揚被他纏著喝了不少酒,意識不清,大腦興奮起來,開始吹噓他的球技:“本大爺籃球打得可好了,以前只要我一上場,底下就圍了一圈女生等著給我送水,哈哈。不過今天下午的空中接力是最近才學會的,我只看了一遍就學會了,是不是很厲害?”

這一點嚴飛承認,舉著啤酒瓶說:“是很厲害,為什麽現在上場沒女生給你送水?”

高揚搖著腦袋說:“誰說沒有,那天還有女生送我護腕呢!”

嚴飛想了一下,好像有這麽回事,問:“你今天戴的那個?”

高揚的眼前開始冒星星,甩了甩頭發說:“她的我沒要,我要了他的,上面有我的幸運數字,還是他自己繡上去的。”

嚴飛沒聽清高揚說的他和她到底指誰,正想問時高揚的手機響了。高揚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根本看不清來電顯示直接按了接聽鍵:“餵……”

白賦嵄馬上聽說他的聲音不太對勁,背景吵鬧,像是在KTV。便問:“你喝酒了?現在在哪?”

高揚點了點頭,馬上反應過來這是電話,對方看不見,又嗯了一聲,說:“在KTV唱歌。”

白賦嵄馬上問:“哪家KTV?”

高揚含糊不清地回答:“樂城,你也要來嗎?他們唱歌可難聽了。”

白賦嵄說:“別再喝酒了,你現在去大廳等我,我馬上過去,記得穿上你的外套。”

高揚:“你……”話沒說完對方就掛了電話,高揚對著手機發了好一會兒呆,看著來電聯系人是白骨精來意識到剛才打電話的是冒牌貨。揚大爺心裏默念了一遍,穿上外套,去大廳等他,別喝酒。

高揚非常聽話地將手中的酒瓶放了下來,又到處找自己的外套。嚴飛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高揚翻了一下他的身體,下面沒有自己的外套。又去找鄭成,他也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高揚把他搖醒了,問道:“成哥,看見我的外套了嗎?”

鄭成勉強睜開眼睛,還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拉著高揚的手臂,說:“小羊腿,剛才去哪了,我找了你一晚上。”

高揚突然笑了,說:“我就坐在你旁邊啊!你上哪找我去了?啊!我的外套,你怎麽把他坐在你屁股底下了?”

鄭成想起來,無奈醉得厲害,只好往旁邊挪了挪,高揚用力把外套抽了出來,拿在了手上。心想,接下來是穿上外套,然後去大廳。

鄭成問道:“你要去哪?”

“穿上外套。”高揚含糊不清地答了一句懷裏拽著外套就出去了。

背後傳來江河的聲音:“鄭成你醒了,快來唱歌,我嗓子都喊啞了。”包廂裏光線昏暗,幾個喝醉的人都沒發現高揚不見了。鄭成癱在沙發上根本起不來,又陷入了喝醉後的沈睡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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