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高揚去實驗室找白賦嵄去他家看一只貓和兩只倉鼠，怎麽說那兩只倉鼠的名字也是自己起的，自己也算是它們的半個爹了。還有那只貓，揚大爺感覺它和自己很像……智商高，長得帥。隔了這麽久了，也應該去看看他們了。

高揚進小黑屋的時候，看見白賦嵄正在電腦後坐著，又是一臉專註的樣子。他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生怕打擾到他，輕聲喊道：“師哥？”

白賦嵄從電腦後擡起頭，看著他問：“怎麽了？”

高揚心想不是你說你家那三只活寶想我了麽，說好今晚去看的，怎麽現在還一副全不知情的樣子。揚大爺咧著嘴笑著說：“去看湯圓它們啊！”

白賦嵄嗯了一聲，眼睛又重新回到電腦上。

嗯了就走啊！還坐著不動是什麽意思？

高揚站在一旁等著他，也湊近看了看他電腦上的內容，好像是什麽文件，他沒看懂。視線從電腦上移開，用手撥拉著薄荷的葉子。高揚咦了一聲，有些驚訝地說：“這盆薄荷竟然長了花蕾，它還能開花啊？”

白賦嵄回答：“它是柳葉薄荷，會開紫花。”

高揚問：“那旁邊那個呢？我記得你說過是山薄荷，它開花嗎？”

白賦嵄從椅子上起來，回答：“不開。走吧。”

高揚應了一聲，將眼睛從薄荷上移開，跟在白賦嵄身後出去了。路上，高揚喊了一聲：“師哥？”

白賦嵄回頭：“嗯？”

高揚問：“你今天戴的帽子上怎麽也有一個數字3？”

白賦嵄放慢步伐，和高揚走在了一排，說：“3不是你的幸運數字嗎？”

高揚嗯了一聲，偏過頭看了看他說：“你是怎麽知道的？你也信這種東西嗎？”

白賦嵄輕輕點了點頭，說：“我猜的。”

高揚疑惑：“猜的？”

白賦嵄答非所問，又繼續回答了高揚的上一個問題：“幸運數字本身是不能改變任何事物的，但它能給它的主體……人一種心理暗示，增加了人的信心和希望，用這樣一種積極的心態去做事，結果往往比什麽寄托都沒有來得好。”

高揚有些同意他的看法，但還是相信幸運數字本身也存在著某種力量。就比如說從廟裏求來的幸運符，還有黃歷上的每日宜忌，他就很相信這種東西。

“照你這麽說，我今天才是幸運數字的主體，你怎麽也戴著寫著我的幸運數字的帽子？”

白賦嵄腳步頓了一下，馬上又很自然地往前走去，說：“我……怕你緊張。”其實緊張的是我。轉移話題說：“你今天的表現很不錯，半決賽是什麽時候？”

高揚看著白賦嵄微微有些不自然的臉，腦子裏突然有些亂了，他有一種沖動想去做些什麽，但那種模糊的想法卻說不清楚，只能在心裏擱著。

回答了他的問題：“大後天……你這幾天晚上還有時間嗎？我想讓你晚上的時候再陪我練一個小時的籃球，我昨晚從你那裏學到了好多新的技巧，你今天也看到了吧，我在場上的時候就用到了。要是我們隊能進決賽，郝導他……”

白賦嵄打斷高揚的話，簡潔地說：“可以。”

高揚開心地說：“真的嗎？那就晚上九點半到十點半好了，正好籃球場上沒人。”

白賦嵄輕輕嗯了一聲，想起白天郝導的話，停了下來，看著高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要是你拿了第一，請我吃飯吧。”

“啊？”高揚楞了一下，在他眼睛裏看到了發著光的自己，臉不自覺有些發熱，心跳好像也加速了，挪開了眼睛，猶豫了一下說：“第一嗎？不是第一我也請你吃吧，你喜歡吃什麽？”

白賦嵄繼續往前走著，說：“到時候再決定好了。”

“嗯，好。”高揚在他身後摸了摸自己的臉，被臉上的溫度嚇了一跳，用手背壓上去好久才冷卻了下來。

兩人進了“松鼠苑”小區，高揚就一直擡著頭在樹上找松鼠，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看見真的松鼠，之前在電視上看到就覺得毛絨絨的，豎著一個大尾巴十分可愛。脖子都快仰斷了，也沒看見一只，樹上黑漆漆一片，有也看不見，但他還是有些不死心一直盯著。

白賦嵄見他擡著頭也不看路，就一直用手護著他，當他保持那個姿勢已經有五分鐘時，便猜到他在幹什麽，開口說：“松鼠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躲起來，天又這麽黑，很難看見。”

高揚這才死心把頭收了回來，用手揉了揉脖子，問：“它們都躲到哪裏去了？”

白賦嵄指了指一棵很高的松樹，說：“樹上，樹越高，它們躲得越高。”

高揚有點記不大清白賦嵄住的是哪棟樓了，天又黑更加分不清路，跟在他旁邊看著周邊的建築，回憶著上次自己出來時的路線，又重新記了一遍。

上了電梯，到了三樓，白賦嵄拿出鑰匙開了門。高揚馬上聽見了湯圓清甜的叫聲，果然自己一進門，那只小胖球就圍了上來，帶著嚴格的目光審視著自己。片刻過來，它終於認出了眼前的人就是上次來的那個傻缺，搖著尾巴在高揚面前停住了。

高揚對這只貓還有些小小忌憚，都說貓是皇帝，還真是不假。他彎下腰像對小孩子一樣揮了揮手打了聲招呼，語氣柔軟地叫了一聲：“湯圓，聽說你想我了？”

湯圓看他一臉堆笑，無事獻殷勤的樣子，白了他一眼後，馬上跑到了白賦嵄的腳下，擡著頭撒嬌似地叫了一聲。高揚扯著嘴角朝白賦嵄笑笑說：“你不是說它想我嗎？看起來不像啊？”

白賦嵄彎腰將湯圓抱了起來，順了順它頭上的毛，它馬上就在他的懷裏乖巧了起來，眼神也是軟綿綿的。

“它不擅長表達，它剛才就是想要你抱它。你抱抱看，它會喜歡你的。”

“是嗎？那我抱抱看。”高揚伸手從白賦嵄的手中把湯圓接了過來，十分地小心翼翼，湯圓閉著眼睛沒有掙紮，就被交接到了高揚的懷裏。

“啊！它好重啊！”高揚沒想到湯圓這麽沈，差一點沒抱穩把它掉下去了。高揚看到湯圓在他懷裏立馬睜開了眼睛，翻著眼白看著他。馬上改口說：“不重，一點都不重，哈哈。”

白賦嵄見他抱貓很熟練，便問：“你家也養了貓？”

高揚把湯圓抱著往陽臺走去，說：“沒養過，我媽對很多動物的毛都過敏，什麽寵物都不能養。小的時候鄰居家養了一只橘貓和一條哈士奇，橘貓叫小橘，哈士奇叫大黑，名字都是我起的。

每天放學後我都會去他家玩，還給它們買過貓糧和狗糧，後來他家搬走了，我就很少能接觸到這些寵物了。”

高揚說著就停了下來，摸了摸懷裏的湯圓，他有些想小橘和大黑了。白賦嵄從他的聲音和背影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走過去像摸湯圓的頭一樣摸了摸他的。

高揚驚愕地擡起頭看著他，只見他表情輕松，嘴角翹起，有些調侃地說：“難怪你會給那兩只倉鼠起名叫大小白。”

高揚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都是按照寵物的顏色來取名的，不由得笑了出來，露出了那顆好看的小虎牙，在燈光下微微發著光，照進了白賦嵄的心裏。害羞似的笑了笑，說：“我還以為自己挺會起名字的，哈哈。我去陽臺看看大小白。”

白賦嵄跟在他身後，打開了陽臺上的大燈，糾正道：“是大白和小揚。”

高揚笑了笑，嗯了兩聲。湯圓從他的懷裏縱身一躍跳了出去，落到了陽臺上的貓架上，對著高揚嫌棄似的叫了一聲。高揚對著湯圓做了一個鬼臉，想嚇唬嚇唬它，只見它已經閉上眼睛，直接無視了他。

高揚走到倉鼠的籠前，彎著腰去看大小白了。輕輕喊了一聲：“大白，小揚。”

倉鼠是夜間動物，一到晚上就特別精神，小揚聽到聲音湊到籠前，前腳撓了撓籠門，吱吱地叫了幾聲。高揚伸出一只手指輕輕碰了碰它的頭頂，毛絨絨的，暖洋洋的。

小揚用它的嘴巴輕輕舔了舔高揚的手指，鼻子一動一動的，圍著他的手指打轉。白賦嵄看到這一幕，站在一旁，說：“它很喜歡你，對我都沒這麽熱情過？”

高揚笑了笑，問：“是不是你平時陪它們玩的時間太少了？”

白賦嵄承認高揚比自己適合養寵物，他對寵物的感情還只限在責任感這一條，並不是特別喜歡。湯圓的到來是受人所托，而這兩只倉鼠是他姥姥硬塞給他的。他輕聲嗯了一聲，說：“我不是很會哄它們，你以後多來陪陪它們吧。”

“你這麽正經的人，平時都是一副嚴肅的面孔，要是會哄寵物我才驚訝呢！”高揚脫口而出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冒牌貨的壞話，有些慌亂地看著他，變得結巴起來：“那個，我……”

白賦嵄輕輕嗯了一聲，打斷了高揚想挽救的話。偏過頭回望著他，臉上沒有一絲生氣的顏色，在燈光下反而多了一份溫柔，他看著高揚，對方眼裏有自己的影子，閃著光，就像夏天清晨的湖面，在初升的太陽下變得波光粼粼。

“還好你會。”

高揚以為他會冷著個臉生氣，沒想到他竟然一副慶幸的樣子。說來也是，冒牌貨現在很少是那種死人臉了，雖然平時還是沒有什麽表情，但至少看起來溫和多了。

看著他一臉深情地看著自己，兩個人的距離那麽近，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只要一方稍微往前傾一點點，就會……

高揚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急忙轉了過去，心裏想到，高揚你想什麽呢？肯定是因為單身太久了，開始出現幻想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逗了逗籠子裏的兩只倉鼠。這才發現從剛才到現在大白都沒怎麽動，上次來它還挺熱情活潑的，還和小揚一起玩來著。

他叫了幾聲大白，還拿了一些吃的哄它，它懶洋洋地走了過來，用鼻子聞了幾下沒有吃就在原地趴下了。高揚覺得它有可能生病了，背著臉擔心地問白賦嵄：“大白最近是不是瘦了？餵它東西都不吃，不會得了厭食癥了吧。”

白賦嵄湊近觀察了一下，發現大白真的瘦了，面容看起來很憔悴，眼睛裏還有眼淚，有些緊張地說：“它好像生病了，應該有幾天了，是我大意了，我現在帶它去醫院一趟。你先回學校吧。”

高揚才知道白賦嵄雖然不會哄寵物，但卻十分關心它們，看到他緊張慌亂的樣子竟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麽。看著冒牌貨拿了一個籠子，把大白和小揚都放了進去，提到了客廳。他這才反應過來，跟了上去，說：“我也去吧。”

白賦嵄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問：“你不回學校？”

高揚回答：“看完醫生我再回。走吧，我拿著籠子，這個點寵物醫院還開門嗎？”

白賦嵄穿上外套，拿上車鑰匙，說：“我的一個高中同學在附近一家寵物醫院工作，我先給她打個電話說一聲，應該可以。”

高揚點點頭，說：“那就好，走吧。”這時候湯圓從陽臺上走了出來，直接跳到了客廳的沙發上，朝兩人叫了一聲，還打了一個巨無霸哈欠。高揚在門口對它揮了揮手，說：“湯圓，看好家，我們等會就回來。”

湯圓看了高揚一眼，輕輕點了點頭，蜷在沙發上縮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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