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揚答應了一聲去陽臺上拿了衣服，褲子和衛衣已經幹了，只有外套的手袖和下擺還有點潮濕，心想就濕這麽一點點也沒有關系，穿在身上一會就幹了。

拿著衣服準備回房間換上，白賦嵄跟了上來，問：“幹了嗎？”

高揚實話實說，“外套有一點濕。”

白賦嵄用手試了試，把外套拿了過來，說：“你先把褲子和衛衣換上，外套我給你用吹風機吹一下。”

高揚說：“不用麻煩了，也差不多幹了，我穿回去換一件就可以了。”

白賦嵄輕輕開口說：“容易感冒。”就拿著外套走開了。

高揚在房間門口低聲嘀咕了句：“活得比女生還精致。”進了房把自己的衣服換上了，看著亂成一團的被子，考慮了一下要不要疊一下。想到自己疊被子的功底，還是放棄了，隨便把被子扯平拿著睡衣出去了。

白賦嵄在衛生間用吹風機吹外套，高揚走過去，吹風機的聲音有點大，便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等白賦嵄關了吹風機，高揚才開口問：“幹了嗎？”

“嗯。”

高揚把手中的睡衣遞過去，說：“你的睡衣，要不我去洗了吧？”

白賦嵄指著洗漱臺，回答，“不用，洗漱用品給你準備好了，你可以洗臉刷牙。還有你的頭發也整理一下。”說完拿著高揚手中的睡衣出去了。

高揚對著身後的鏡子照了照，心中大概操了十秒鐘，自己帥氣瀟灑的發型成了什麽狗窩的樣子，狗都要說它的窩比自己的頭發整齊。揚大爺拿起梳子，沾了水使勁地梳著，直到頭頂最後一根翹起的頭發也終於屈服趴下時，他才滿意地放下梳子，在鏡子中重新審視了一下自己帥氣的臉。

洗漱完出去時，白賦嵄正在餐桌上吃早餐。油條豆漿加一個荷包蛋，高揚最喜歡吃的就是這種早點，油條包子豆腐腦，不過自己從來不早起，上一次吃到這種早餐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

毫不客氣地在白賦嵄的對面坐下，非常滿足地喝了一大口豆漿，再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大口。白賦嵄擡頭看了他一眼，高揚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吃相或許太誇張了，咧著嘴說：“我從開學以來就沒吃過一頓正經的早餐，今天還是第一次，哈哈。”

白賦嵄眉頭微蹙，問：“你平時不吃早餐？”

高揚咽下嘴裏剛嚼碎的油條，說：“起得晚了就直接去吃午飯，起得早就啃面包餅幹。”

白賦嵄垂下頭沈思了一會。高揚想起什麽問道：“對了，師哥，你沒住在博士生宿舍嗎？這是哪兒？”

白賦嵄回答：“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區，我習慣一個人住。”

高揚點點頭，問：“我知道，出了學校東門馬路對面的那個小區對不對，叫什麽來著？”

高揚之前去東門坐公交的時候看到過，一時想不起它的名字。白賦嵄接過他的話說：“松鼠苑。”

白賦嵄一提醒，高揚馬上想起來了，說：“對對對，小強說因為裏面種了很多松鼠才得名的，這裏面真的有很多松鼠嗎？”

白賦嵄記得昨晚給高揚發消息的就叫小強，應該就是他的室友了。目光掃過陽臺，回答說：“你可以去陽臺上看看。”

高揚驚訝，說：“從陽臺上就能看見嗎？我剛才拿衣服都沒註意。”喝完了杯中最後一口豆漿，興致沖沖地跑到了陽臺上，打開了上面的窗戶，探出頭往外望去，前面就是一片巨大的草坪，在深秋季節，上面一片枯黃，鋪滿了從旁邊松樹上飄落下來的葉子。

松樹上還掛著一層金黃的樹葉，在深秋的早上被陽光照得發亮。高揚的眼前突然閃過一個棕黃色的身影，在松樹上躥過隨即消失了。

他能確定剛才那只小動物就是一只松鼠，朝著那方吹了一聲口哨，果然那只松鼠又從樹的後面跳了出來，在幾棵松樹之間跳躍攀爬著，馬上又有一只松鼠出現在了他的眼前，與前一只松鼠互相追逐，嬉戲玩鬧著。

高揚朝屋內喊了一聲：“我看到松鼠了，還不止一只。他們好像在搶食物，不會打起來吧？”

“不會。”

白賦嵄輕答了一聲走了過來，腳邊跟著湯圓，總是擋在他的面前。白賦嵄幹脆將它抱起來帶到了陽臺上，放在了墻邊的一個貓架上，可以曬太陽也可以看窗外的景色。高揚回頭一看，這才註意到白賦嵄在自己的身後正彎著腰，那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你在做……你養了松鼠？”高揚湊近才看清白賦嵄在給鐵籠內的兩只毛茸茸的灰白色倉鼠餵食。他很驚訝冒牌貨這樣冷淡的人竟然在家裏養了一只貓和兩只倉鼠，簡直不敢相信他是這種有愛心的人。不過他做什麽事都很認真細心，能照顧好寵物也是理所當然的。

白賦嵄糾正說：“是倉鼠。”

高揚沒意識到自己剛才說漏了嘴，說：“是倉鼠，也太可愛了吧。它們有名字嗎？”

白賦嵄平靜地說：“大的叫大倉鼠，小的叫小倉鼠。”

高揚：“……”

“那只貓難道叫肥貓嗎？”

湯圓聽到不滿地叫了一聲，似乎在抗議說：“你才叫肥貓呢！”白賦嵄眉頭微微攏了攏，平靜地說：“它叫湯圓。”

高揚：“……”為什麽那只肥貓有個那麽貼合它的名字，這兩只可愛的松鼠卻只能以大小作為自己的名字。這對它們也太不公平了。

高揚看著正在吃食物的倉鼠，可愛的模樣讓自己心頭一顫，有些替它們抱不平，開口說：“這兩只倉鼠真的叫……是不是有點太隨意了？”

白賦嵄說：“假的，一個月前我姥姥送過來的，還沒取名字，你幫它們取一個吧。”

高揚看著冒牌貨一臉泰然地開玩笑的樣子，感覺比冷笑話還冷，完全笑不出來。思考了一會，說：“讓我取嗎？”看著倉鼠嚼東西時的嘴巴，腮幫鼓鼓的，一團白毛看起來更加毛茸茸的。就說：“大的就叫大白，小的就叫小白吧。”

高揚發現自己說完後，冒牌貨直直地看著自己，眼神裏帶著怨恨，馬上意識到他的名字也叫小白，尷尬地笑了笑，說：“小的不叫小白，我換一個。”

白賦嵄看著他，淡然開口說：“就叫小揚。”

“小羊？山羊的羊嗎？”高揚努力匹配著這只倉鼠和山羊的相似度，想知道冒牌貨會給這只倉鼠起這個名字的原因，因為兩者的毛發都是白色的原因嗎？可是一種寵物起了一個另外一種動物屬性的名字，就好比一只貓起名叫小牛一樣奇怪。

高揚正想把自己內心的疑惑說出來時，客廳內響起了來電鈴聲，白賦嵄沒有回答高揚的問話走過去接了電話。高揚留在陽臺逗了一會兒倉鼠，對它們說：“以後你就叫大白，你就叫小羊。大白，你不能嫌棄小羊的名字知道嗎？你們以後就是一對兒了，等你們生出小倉鼠了我再幫你們的孩子取一個好聽的名字。”

湯圓窩在貓架的最高一層，朝高揚叫了幾聲。高揚以為它是羨慕自己給倉鼠取了名字，安慰它說：“等你生了小貓我也幫它取名字。”

湯圓朝高揚瞇了瞇眼睛，又叫了一聲，眼睛盯著籠子裏的倉鼠。高揚以為它是羨慕倉鼠互相有伴兒，它一只母貓，找不到別的公貓，說：“過幾天我讓小白給你找一只公貓怎麽樣，你就可以生了。”

湯圓白了他一眼，把臉埋在了身體裏，不再搭理他。高揚疑惑不解，以為湯圓不信自己，一臉堅定地說：“真的，有了公貓你就能懷上了。”

“他們都是公的。”白賦嵄接完電話回來說，高揚剛才的話他在客廳接電話的時候都聽到了，心中感嘆高揚的腦回路實在清奇。

“啊？”高揚還有些不相信，湯圓雖然肥，可長得那麽好看嬌媚應該是母貓才對啊。還有那兩只倉鼠，正好是一對，不應該是一公一母嗎？

白賦嵄沒理會高揚臉上的黑線，開口說：“公司有點事，我現在得過去一趟。”

高揚放下手中餵倉鼠的堅果，感嘆道：“周末還要忙嗎？那我回去了。”

白賦嵄輕輕嗯了一聲，問：“知道怎麽出去嗎？”

高揚回答：“知道，剛才在陽臺上就看到小區的大門了。”走到客廳穿上了已經吹幹的外套，在玄關處換上了鞋子，說：“師哥你去忙吧，我走了。”

湯圓聞聲從陽臺的貓架上跳了下來，走到客廳，朝高揚叫了一聲，高揚笑著和它說了一聲：“湯圓，再見！”

隨著一聲關門聲，屋內又恢覆了往日的安靜，湯圓縮到了沙發上閉著眼睛睡覺，心想剛來了一個傻子，還沒玩夠兒呢就走了。

白賦嵄把餐桌上的碗筷收拾了一下，高揚碗中只剩了一個完整的荷包蛋，其他的吃的幹幹凈凈。他看著那個荷包蛋眉頭微蹙，若有所思，沒過一會兒眉頭就慢慢舒展開，嘴角漾開一抹笑容，久久沒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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