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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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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蕭雪師姐的PPT終於講完了,郝導開始發言,大概意思就是他希望蕭雪師姐看完那些論文後做一個總結,歸納成一個系統的想法,而不是分開去講每篇論文的內容,這樣整個知識還是散的,並沒有做到結合百家論文之長,整理成自己的想法。

末了,他還笑著加了一句:“小白,我說的對麽?”

整個會議室瞬間響起一片笑聲,大家都被郝導逗笑了,是因為他主動詢問白賦嵄的意見,還是因為他那種虛心請教說話的語氣,應該二者都有吧。

高揚轉頭看了看白蓮花,他的臉上明顯有一絲笑意,整個人都和平時不太一樣。只是高揚還想細看的時候,他已經恢覆了一貫淡淡的樣子。而後,他開口說話,會議室又安靜了下來。

“關於無人機的論文現在有很多,涉及的範圍也很廣。你現在才剛接觸這方面的論文,沒有必要每篇都那麽細看,先泛讀這方面的論文一百篇左右,弄清楚無人機的整個框架,找到自己感興趣的一小塊領域。至於每篇論文裏面的算法和公式可以以後再慢慢研究……”

蕭雪師姐點點頭,說:“就是看論文的時候有地方不弄懂就會很難受,所以每次在一篇論文上就會花很長時間,到現在看論文的數量也還不夠。”

郝建軍笑笑說:“你這是有強迫癥,你小白師哥說得沒錯,沒必要一開始的時候就把每篇論文看得那麽仔細。看論文的初期,就是追求數量,量變引起質變,等你看夠一百篇論文的時候,想法就會大不相同,整個眼界都會變寬……”

高揚聽不懂論文的內容,這些大道理還是聽得懂的,雖然很是認可,可一想到要看一百篇英文文獻還是有些瑟瑟發抖。

蕭雪師姐說完,輪到危樓師哥,他講的內容是他的畢設課題。高揚終於在PPT上看到中文了,雖然他對師哥研究的課題還是一樣不懂,但總歸有了親切感。十五分鐘後,危樓師哥結束了他的PPT展示,比蕭雪師姐快了一半,高揚在心裏感激又感激。開會前得知今天就他倆主講,終於可以結束了。

郝建軍提了一些意見和改進的地方,又問了問白賦嵄:“小白,你覺得還有什麽問題嗎?”

白賦嵄搖搖頭,說:“沒有。”

郝建軍又問了其他人,羅尋師哥笑著說:“白師哥都沒有問題,我們更沒有了。”

“那好,今天的組會就開到這裏。”郝導說完先離開了會議室,眾人也紛紛離席,走了出去。

高揚剛合上本子,就聽見冒牌貨叫他:“高揚,你等一下。”

高揚站了起來,看著他,不明所以的樣子。白賦嵄等人都出去了,才向他走近,淺色的瞳孔發出犀利的光芒,說:“把你的本子拿給我。”

語氣堅定,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高揚眼裏飄過一絲慌亂,趕緊用手護著本子,胡亂說:“這是一個新本子,就記了剛才師哥師姐們說的東西,也就寫了幾個字,我的字還特醜,沒什麽好看的。”

白賦嵄也不和他多費口舌,直接從他手下抽出了筆記本。高揚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和狡辯:“真沒什麽好看的,根本就沒寫字。”

白賦嵄沒擡頭,只微微擡眼掃了高揚一眼,意思在說:“剛才還說寫了幾個字,現在又說沒寫字,那你剛才伏案那麽久是幹了什麽?”

他翻開本子看了看,第一頁是空的,第二頁上赫然畫了一個人,旁邊寫了三個大字……白蓮花!這就是高揚剛才的傑作。

揚大爺心裏亂成一團,心想要是被冒牌貨知道自己畫的就是他,自己估計就要死翹翹了。慌亂中口不擇言,瞎編道:“開組會的時候太困了,就隨便畫了一幅畫提提神,人是我瞎想的,不是師哥你,他叫白蓮花,只是也姓白,哈哈。”

高揚覺得自己越描越黑,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又補充說:“以後一定不畫了,師哥師姐講的時候我聽的其實挺認真的,你可千萬別和郝導說啊!”

高揚不知道白賦嵄的心裏是怎樣想的,他看著這幅畫的時候臉上依舊沒有表情,這讓高揚完全不知所措。他想把本子搶回來,可是白賦嵄已經看到上面的內容了,搶回來毫無意義,要是把他惹怒了,反倒對自己不利。

白賦嵄擡頭看了高揚一眼,淡淡地說:“以後組會上別做這種事了。”說完順手撕下了那張畫,疊起來放進了上衣的口袋裏。

高揚想阻止也來不及了,只好悶聲說:“不會了。”心裏卻有一股怒氣不敢出,心想我不在組會上畫,我回去在寢室裏畫。我不僅要畫白蓮花,還要畫小白臉,還有冒牌貨。你還能跑到我的寢室去撕不成。

白賦嵄看出高揚臉上的不悅還要隱忍的樣子,又說:“從下周開始來實驗室,我有任務給你。”

“下午的課別忘了,你先去吃午飯吧。”

高揚看著白蓮花消失在門後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像一股怒氣堵在胸口出不來,接連做了十個深呼吸,一直對自己說:“高揚,冷靜!你不是白蓮花的對手,不能硬來,只能智取。”慢慢才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平息了情緒,收拾了東西準備去吃頓好的。沒有什麽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揚大爺覺得這句話簡直就是勵志金言,比那些至理名言勵志多了。

“高揚?你今天也來實驗室了?”鄭成經過會議室正好碰到了高揚,問道。

高揚聲音蔫蔫地說:“嗯,今天上午開組會。”

鄭成又問:“你坐哪兒呢?我的工位在那邊,那個穿藍衣服的同學旁邊。”

高揚朝鄭成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那個穿藍衣的同學,他的工位在自己組工位的前一排,離他們導師的辦公室很近。

高揚指了指自己坐的地方,是這間實驗室的最後面,說:“那扇玻璃門裏。”

鄭成驚訝,問:“那種地方屬於辦公區,你和你們導師坐一塊?”

高揚解釋說:“不是,是和我們組的一個博士師哥。我們組的工位不夠,郝導就讓我去那裏面先坐一年。”

鄭成點點頭,表示明白了,而後說:“挺好的,那裏面可比外面的環境好多了。你去吃飯嗎?一起?”

高揚心想正好,爽快地說:“走!”

兩人一起出了實驗室,在電梯口又遇到了馬馮強。

“小強!”高揚喊了他一聲,鄭成也和他招了招手示意。

馬馮強這才註意到兩人,從手機上擡起頭,說:“揚哥,成哥,你們也去吃飯?”

高揚點點頭,嗯了一聲。馬馮強笑著說:“正好一起。”

三人一起上了電梯,下到一樓,往食堂走的時候,馬馮強想起一個通知說:“十一月的時候學校有一個研究生籃球賽,我們院正在招人呢。你倆有興趣參加嗎?”

“你倆是班上籃球打的最好的兩人了,放在一起肯定更厲害。怎麽樣?考慮一下?”

高揚想了想,說:“我無所謂,成哥你呢?”

鄭成說:“你參加我就參加。”

高揚說:“那就參加吧,為學院爭光!”尾音還特意上揚,顯得格外的幼稚。

馬馮強笑了,鄭重地說:“揚哥好樣的!那我就把你倆的名字報上去了。”

三人去了國新新開的一家食堂,高揚點了他最愛吃的黃燜雞米飯,大份的,剛剛能吃飽。吃完飯他就回寢室躺著了,以前午睡他能一覺睡到下午五點,起床後就直接去吃晚飯。今天他卻困意全無,頭有點暈乎乎的,明明是需要午睡的狀態,卻怎麽也睡不著。一想到下午的助教課,還是有些煩人。揚大爺捫心自問,他現在也沒那麽討厭冒牌貨了,只是那個人總是冷冰冰的,看不透他的心思,又不敢和他套近乎,怎麽相處怎麽尷尬。

在床上熬到一點十五分,高揚頂著昏沈沈的腦袋去了教室。冒牌貨已經到了,在講臺那塊站著,面視教室,高揚默默走到教室最後一排坐下來,也不看他,低著頭等著上課。

前半個小時是冒牌貨的講課時間,高揚就在下面打著瞌睡,繼續著自己未完成的午睡任務。等課講完了,同學們就開始在電腦上按照剛講的完成這一堂課的任務。由於每次問問題的同學很少,他們會看實驗文檔解決或者詢問身邊的同學。因此揚大爺偷了個懶,就坐在後面,等著他們來找自己就可以了。

揚大爺將頭縮在電腦後面,只要冒牌貨不過來就看不到他在做什麽。於是他就在那靜靜坐著,連手機都沒玩,開始了老禪打坐的人生境界。他在心裏默數著自己的呼吸數,一吸一呼算一下。等數的次數多了,揚大爺就發現自己的呼吸極其平穩,不快不慢,心肺很健康。

高揚發現自己躺在空中,身下是軟綿綿的白雲,比棉花糖還軟,帶著一點陽光的味道,很暖和。頭頂上就是藍天,一望無際的藍,是他以前都沒有看過的那種。四周有風吹過,正當高揚想試試能不能借著風禦雲飛行的時候,身下的雲消失了,風也沒了,映入眼前的只有白蓮花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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