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尋說：“其實也就那麽回事，只要能做出東西，論文就好寫了。郝導讓我看神經網絡與機器學習，我這根本弄不出來東西，和我自己的方向也不合，每天就看看論文，做做PPT，將來的簡歷真不好寫。”羅尋說話和相聲演員岳雲鵬一樣一樣的，什麽正經話從他口裏出來都透出隨意，搞笑的成分。

高揚疑惑：“自己還有方向嗎？”

羅尋：“嗯，導師有一個大的方向，你自己再確定一個小方向，趁早做決定，你要不主動和郝導說，他三年也不會給你定方向。”郝導就是這麽隨意的人，放養得很厲害。

曹琪琪在邊上聽到兩人的對話，又湊了過來，“我就是沒有小方向的人，簡歷上個人方向一欄就是空著的。之前騰訊面試的時候HR對我簡直無語了，好在學校撐著，還是過了。”國新的牌子還是響當當，在這個看中學歷的社會，學校的牌子占了一個很大的比重。

高揚有些糾結，“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選方向，也沒有特別感興趣的。”高揚一開始選這個專業是因為和本科專業吻合，互聯網又幾乎占據了整片市場，需求量很大，然而其實自己對這方面一點都不了解。

羅尋轉動著鼠標，文檔不停的上滑下滑，讓人看著都有些眼花。他問：“非學位課你選了哪些？”

高揚回答：“搜索引擎和數據庫分析，白師哥讓我選的。”

羅尋說：“那他是希望你跟著他幹呀，白師哥就是做數據分析的，去年設計了一個數據庫分析系統還拿了國際創新一等獎，國內幾家大公司搶著買，不過白師哥好像沒賣。白師哥就是個天才啊！你要是跟著他以後做個數據分析師，你就發了。”

高揚心想冒牌貨這是給自己安排好了嗎？草！什麽都不和老子說，直接給編排上了，誰稀罕。自己這是被他下了套？

曹琪琪打斷了高揚的思維，“高揚，跟著白師哥好好幹。我們找他他都不樂意呢，你就是被他選中的幸運兒呀！”

高揚嘴角扯了扯，尷尬地笑了笑：“是嗎？”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

“師哥，那幾篇論文我看了你要檢查嗎？”

羅尋笑笑：“你看了就行，不需要檢查。有時間問問幾位論文的作者，尤其是白師哥。他來實驗室的時候很少，你逮到他就問，對你會有幫助的。”

羅尋見高揚一臉心事的樣子，又說：“先別想那麽多，研一上學期先把課上完再說。”

高揚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扯著嘴角說：“好，謝謝師哥。”

羅尋問：“晚上實驗室打羽毛球，你去不去？”這種以實驗室組織的羽毛球就是花實驗室的經費租場地，旨在讓學生有機會運動運動，而不是整天悶在實驗室。

高揚心想自己都多少年沒打過羽毛球了，可又一想這是實驗室的第一次活動，去湊個熱鬧也行，就答應了。

高揚在離開實驗室前順便去了一趟小黑屋，冒牌貨果然不在。自己的桌子上卻放了一個月餅，冒牌貨桌子上卻沒有，還是說他來過拿走了。中秋節已經過去三天了，沒人說送自己月餅，高揚也懶得去問了。他拿起月餅，直接撕開吃了，五仁餡的，他最不喜歡的月餅類型，但還是吃了下去，只要沒有毒的東西，揚大爺都能咽下去。

一晃又到了十一，高揚根本沒逮到過冒牌貨，自從上星期去實驗室找完羅尋師哥，他壓根就沒再去過，碰得到白蓮花才怪。好在郝導也沒給自己安排什麽任務，十一還可以回趟家。

手機在桌子上振動，是陳芝蘭的電話，高揚拿起手機：“餵，媽。”

陳芝蘭操著山東話說：“小揚啊，我和你爸準備十一的時候去泰國玩幾天，六號才能回家，你這個十一就別回來啦。”

高揚心想自己長這麽大都沒出過國，你們二老倒不是去泰國就是日本，我還是你們的親生兒子嗎？有些不滿地說：“我回家的票都買好了。”好不容易搶到的。

陳芝蘭不以為然，十分爽快地說：“那你趕緊把票退了，還來得及。你剛去一個新學校，正好可以和同學多相處相處，結交一些朋友。”

相處個毛啊，同學都回家了，有幾個人國慶長假還待在學校啊，和鬼結交朋友還差不多。不過高揚話還沒說出口，陳芝蘭又開口了：“多大人了，還老往家裏跑。也沒幾個月你就放寒假了，到時候回來也是一樣的。那就這樣，先掛了哈。”

“餵，媽……還真是親媽啊……”手機那邊已經傳來結束通話聲，哪有老媽對親生兒子這樣的啊？

高揚只好在網上退了票，心裏有些煩躁點了根煙對著已經黑屏的電腦發呆。

沒過一會兒，手機又響了，是宋強的電話。

高揚：“餵，強子。”

電話那頭傳來宋強憨厚的聲音：“揚哥，你在幹什麽呢？”

高揚：“沒幹什麽，在寢室躺屍。”

宋強笑了笑，“你去了國新還能這樣，聽說那裏的學生都是拼了命地學習。你十一來我這不，怪想你的。”宋強家在天津，不過不在市區，為了上班方便在公司附近租了個房子一個人住。

高揚一想去待幾天也好，正好可以和他聊聊自己最近的煩心事，“你方便嗎？”

宋強扯著嗓子說：“我有什麽不方便的，我也懶得回家，閑他們啰嗦。你正好過來陪我幾天，不過我們這個小破公司只放三天假，你也待不了幾天。”

高揚也沒打算待多少天：“沒事，我1號早上過去，3號晚上回來，也夠了。”

宋強樂呵呵地說：“行嘞，我到時候去車站接你。”

高揚甩下手機，心想正好去天津吃狗不理包子和天津大麻花。去天津的高鐵票很好買，每隔幾分鐘就有一趟，高揚買了一趟比較早的，國新離北京南站很近，一趟地鐵就到了。

到了天津站，高揚下了高鐵，宋強已經在北廣場等著了。高揚根據對方給自己發的微信位置共享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宋強的身影，剃個平頭，一身黑色長衣長褲依舊藏不住一身的肥肉。高揚覺得宋強的五官長得很周正，皮膚又好，要是瘦了也是帥小夥一枚。

高揚在離宋強還有十米的時候喊了一聲：“強子！”

宋強有點近視眼，根據聲音來的方向這才看見高揚，露出大白牙笑著：“揚哥，又變帥了！”

高揚開著玩笑：“什麽叫又，老子醜過嗎？”

宋強接過高揚的小行李箱，嘿嘿笑了幾聲：“覆習考研那陣子，你瘦得都脫形了，還是長點肉比較帥。”

宋強帶著高揚走到馬路邊停著的一輛汽車前，打開後備箱把高揚的行李箱放了進去。

高揚見車子挺新的，便問：“你小子買車了？”

宋強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哪能啊！就我那點破工資，租個房子就已經是極限了，哪有閑錢買車啊。揚哥，你以後要是發達了，一定不能忘了我啊！茍富貴，勿相忘！記著了！”

高揚漬漬幾聲，摟上宋強的肩膀，笑了笑：“放心，你揚哥以後要是飛黃騰達了，鐵定記著你！”

宋強上了車，高揚坐在副駕上覺得還挺舒服。

宋強開著車問：“揚哥，吃早飯了嗎？”

高揚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睜著看著前方，說：“吃了，在車站吃的。強子，我現在的室友長得和你賊像，名字裏也帶一個強字，和你一樣講義氣，和我關系特好，我都懷疑你倆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宋強不太相信，說：“真的假的？有機會你介紹我倆認識一下，我要是有個兄弟在國新讀書也是我走運。嘿嘿！”

高揚拍拍腿，一副大爺的樣子，“成，你以後要是去北京了，我一定帶著他去見你。”

宋強開著車載著高揚在周邊繞了一圈，國慶期間景點都是人，今天是一號還稍微好一些。宋強在五大道附近停了車，準備帶著高揚在那裏逛一逛，中午正好拐到意大利風情區吃個飯。高揚大學的時候就來過天津，那時候寢室四個人，趁著周末外加翹一天的課，宋強做導游，就把天津玩了個遍也吃了個遍。

所以揚大爺這次來也沒打算去什麽景點，就想和自己的好兄弟強子聊聊天，把自己將近一個月的國新生活分享給他聽，順便發發牢騷。

兩人坐在沙發上，開著電視聊天。宋強租的房子不大，一間屋子帶一個衛生間和陽臺，床和沙發占去了一半的面積，收拾得還算幹凈。

宋強問：“揚哥，國新的女生多嗎？長得漂亮嗎？”

高揚想了想，說：“男女比例差不多1：1，現在的女生只要化妝，就沒有醜的。不過我們班有一個女生長頭發大眼睛，是長得真好看。”

宋強也很羨慕揚哥的身邊還有那麽多女生，上了班才知道一個部門裏和自己的同齡的人少得可憐，更別說有好看的小姐姐。

宋強想起任文靜，也是大眼睛長頭發，若有所思地說：“揚哥你喜歡的類型還是沒有變啊？”

高揚故作狡辯，道：“我沒說我喜歡她啊，她倒是對我有點意思。”說完還不忘自我欣賞一番。

宋強哀嚎一聲，躺倒在椅子上，“為什麽沒有女生喜歡我啊……我還是母胎單身啊……”宋強從高中的時候就開始向喜歡的女生表白，一直到大學畢業，表白的女生不少於十個，全都無情地拒絕了他。一想起那些女生拒絕的話：

“不好意思，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你是個好人，你會找到更好的。”

“我覺得我們更適合做朋友！”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

雖然委婉，但宋強還是很受傷。

高揚毫不留情面的笑得前仰後合，拍了拍宋強的肩膀，說：“那是因為老子長得帥啊！”言下之意就是宋強長得醜。

宋強早就意識到這個問題，自己的身形一直是阻止他春天到來的最大原因。隨著年齡的增加，不僅宋強著急，宋強的家裏人也開始催了，他像是鼓足了勇氣，猛地從沙發上竄起來，說：“從明天開始減肥，不瘦下來我不姓宋。”

高揚不相信宋強能瘦下來，每次表白失敗後他也說要減肥，沒過幾天就說“算了，真有女生喜歡我就不會在意我的體重。”又活蹦亂跳地開始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但還是安慰他說：“嗯，加油，別給姓宋的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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