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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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揚還沒反應過來曹琪琪話中的意思,但已經條件反射地轉過身,就看見導師郝建軍走了進來,身旁是昨天給自己帶路的師哥。

“郝導,白師哥。”眾人紛紛朝郝建軍和白賦嵄打了聲招呼。高揚仿佛石化了,僵在那裏,不知所措。

郝建軍笑了笑,說:“都來了,高揚和夢尹來一趟我的辦公室,小白你也來一下。”

高揚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眼睛直直地盯著郝建軍身邊的那個人,所以他就是白賦嵄,自己網戀的師姐。高揚的世界觀瞬間崩塌了,現在只想沖上去拎著他的衣領,質問他,為什麽耍老子?把我的白富美師姐還給我!

白賦嵄朝高揚微微動了動嘴角,眼神平淡,也沒說話,跟著郝建軍進了辦公室,還是任夢尹提醒了高揚一句,高揚才活了過來跟著進去了。

郝建軍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後,雙手叉腰,身體微微傾斜著,做出一個十分舒坦的姿勢,露出十分親切的笑容。準確來說,自從他進門就一直笑著,說:“你們兩個昨天剛來,還習慣嗎?”

任夢尹也是熱情非凡,笑著回答:“很習慣,老師。”

高揚表情有些麻木,但這畢竟是自己的導師,決定自己三年生死的人,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微微點了點頭。郝建軍以為他和白賦嵄一樣,不愛說話,性子沈穩,正好適合做研究。

“那就好,有什麽事情可以來找我,也可以找你們的白師哥。小白,他們倆,你就多費心了。”郝建軍站在那裏,笑著說。

白賦嵄看了高揚一眼,臉上看不出情緒,但眼神卻是專註著的,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對郝建軍的回應。

高揚也不畏懼,眼睛橫著,看著白賦嵄的眼神是鋒利的。如果高揚的眼神可以化成刀,此刻白賦嵄應該已經被削成一片一片的了。

高揚死死地盯著他,心裏罵道:看你妹啊,欺騙老子感情。就你那副拽樣,哪天哥不爽了一定逮著你揍一頓,這件事咱倆沒完!

“實驗室每周五上午十點開組會,你們研一的可以來聽聽,要是有課不來也行。”

“今年實驗室位置不夠,就給我們少分了一個,外面就剩一個空位了。你們誰先坐,另外一個人坐小白的屋裏,他那空了一個,等研三的師哥師姐畢業了再搬回去。”郝建軍說完想了想,不等他們回答,又說,“夢尹你坐外面,高揚坐小白那屋,師兄弟方便些。”

任夢尹明顯失望了一下,高揚看出他的心思,朝她用眼神示意:你想和白富美一起倒是開口說啊,我一定全力支持你,主動和你換!

“好的,老師!”任夢尹開口說。

“老師,夢尹好像想坐白師哥那屋?”高揚終於忍不住幫她說了,心想老子才不要和那個冒牌白富美坐一塊。

任夢尹呵呵笑了笑,忙擺手說:“沒有沒有,我坐外面就可以啦!白師哥和高揚兩個男生一塊也自在些。”

高揚偏頭朝任夢尹看了看,心想你看冒牌白富美的樣子根本就是一臉花癡相啊,為什麽我都幫你說了你還要拒絕。

……女人心海底針。

“那就先這樣,小白你帶高揚去你那看看?”郝建軍依舊笑得一臉生輝。

“好。”白賦嵄說完徑直走了出去,高揚和任夢尹向郝建軍示意說了再見也出去了。

“你看了就出來,我先去座位上等你。”任夢尹輕聲對高揚說了一句,便回到師哥師姐們那裏去了。

高揚跟在白賦嵄的屁股後面,心裏有氣,心想穿得一表人才,其實就是個表裏不一的衣冠禽獸。

……難道他是女扮男裝?不不不,大家都喊他是師哥了,肯定是男的。那就是他心裏住著個女生,其實屬性是女?可他那副樣子哪裏像女生啊!

啊……

白賦嵄擁有自己獨立的工位,和郝建軍的辦公室一樣,用墻和玻璃門隔開的一小間,在這間實驗室的另一頭,需要穿過半個實驗室。經過幾個工位,還有女生和他打招呼,一個個白師哥的叫著,高揚真想打爆冒牌貨的狗頭。

白賦嵄推門進去,高揚一眼就看清了布局,一個不大的辦公室一樣的小房間,兩張桌子面對面放著。裏面那個位置應該就是冒牌貨的,桌上擺著兩臺顯示屏和一些簡單的學習用品。外面的這張桌子是空的,再外面靠著玻璃門的就是一個書櫃。高揚想想坐這也挺好,至少這裏面比外面敞開的實驗室條件好。

白賦嵄簡單說了句:“你以後坐這兒,過兩天給你配上電腦。”

“這兒以前是誰坐的?”高揚脫口而出,心想你說話帶點表情會死啊!昨天帶路的時候也沒這麽冷啊。

“沒人。”白賦嵄依舊是那種淡淡的口氣。

高揚:“……”所以這張桌子是專門放在這裏做擺設的嗎?

地方也看了,話也說完了,高揚心想那就走人了。可這個冒牌貨看著自己欲言又止的樣子到底想幹什麽,自己才是有一肚子話沒地方說的人。

曹琪琪小跑過來解救了這場危機,“白師哥,我們準備去聚個餐,你也一起去吧。”

“不了,郝導等會要和我說點事,你們去吧。”白賦嵄微微笑了笑,語氣溫和。高揚心想感情剛才一直臭著個臉是擺給自己看的,心裏更加不爽了。

“那好吧,下次再約。高揚師弟,我們走吧。”曹琪琪蹦跶著來又蹦跶著走了。

“噢噢,好。”高揚一時沒反應過來,跟著走開了。

白賦嵄看了高揚的背影一眼,眼裏劃過一絲波動,隨即又風平浪靜,似一潭死水。

中午高揚和他們一起去了校外附近的京味齋,這是一家北京菜館,美團上評分很高。飯桌上每人做了自我介紹,高揚正好將昨晚記的名字和人對號入座了。

高揚對四位師哥師姐的印象就是人好心善,女的美,男的……實力派。郝老師人也親切不嚴厲,對他們十分寬松,基本上處於放養狀態。

研三的危樓師哥簽了阿裏,曹琪琪師姐簽了騰訊。果然名校的研究生就是不一樣,高揚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希望。

席間還談到了冒牌貨,北京人,今年二十五歲,家裏沒礦,上頭也沒人,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博士二年級的時候開始創業,開了一家數據分析的公司,聽說已經做得風生水起,難怪郝建軍這麽器重他。

半下午的時候郝建軍給高揚發來微信消息:

“高揚,你白師哥這學期要給大二的上一門實驗課,你做一下他的助教。上課時間你問一下他,選課的時候把這個時間空出來。”

……我靠,憑什麽讓我做他的助教。還讓我去問他,他連我的好友申請都沒同意,拽成那樣,給誰看啊。

高揚找到任夢尹,給她發了微信:“郝導讓你給他當助教了麽?他讓我給白師哥當,能和你換一下嗎?”

沒過一會兒,任夢尹就回了:“嗯,郝導和我說了。不好意思啊,我想選模式識別這門課和白師哥的上課時間沖突了,沒法和你換。”

“操……”高揚簡直想摔手機,氣得罵了一句。馬馮強推門進來時就看見高揚嘴裏叼著煙,在打游戲。

“揚哥,你抽煙啊?”馬馮強隨便問了一句。他見高揚比他大兩個月,又長得比他高,很自覺地改了稱呼。

“嗯,你要是介意我就不在寢室抽了。”高揚很難得為別人著想了一次,畢竟這是他的小強室友。

“我不介意,你註意點別被宿管發現就行,學校管這個。”馬馮強十分體貼地提醒了一句。

高揚從大一開始抽的煙,信科大學的男生基本上都抽煙,學校也有規定全校禁煙,但這對於高揚他們而言,規定形同虛設,從來沒有人會管他們。

高揚很喜歡這個新室友,人好話不多,最重要的是像自己的好兄弟宋強。“小強,玩不玩吃雞?我帶你?”高揚開口邀請。

“玩啊!但現在不行,我馬上又要出去一趟。晚上你再帶我玩吧。”馬馮強站在空調底下咕嚕咕嚕喝了一大杯水,擦了一把汗,提著書包說:“我出去了。”

高揚聽到那聲關門聲,莫名有些煩躁。馬馮強和自己不同,本科就在國新,這裏有很多老同學。對高揚來說,整個學校裏的人都是新面孔,大學期間的好兄弟本來就沒幾個,後來自己考研更是沒再聯系了,最鐵的兩個還回老家了,現在整個北京城也找不到一個熟人了。

高揚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揉一揉自己的頭發,又想到這樣做會將發型弄亂,下意識地控制住了。開學前高揚特地在老家做了一個發型,染了個明星小鮮肉那樣的栗色,前面剪了個短劉海,連陳芝蘭都誇他嫩得像十八歲的大一學生。

手機叮咚響了一下,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白賦嵄同意了高揚的好友申請並發了一條消息:

“助教時間是周五下午一二節。明天十二點開始選課,記得選搜索引擎和數據庫分析這兩門課。”

媽的,現在才同意老子的好友申請!高揚已經沒有心情和他說自己就是國新論壇上的高富帥了。更不想讓他知道,丟不起這個臉。

高揚點進去翻看了一下冒牌貨的朋友圈,內容很少,基本上是轉發一些專業相關的鏈接。然後出現了一條不是鏈接的:非常感謝李家興先生的投資讚助,數據互聯正式成立。

這還是一年多以前的一條朋友圈了,配圖是一張合照,中間站著冒牌貨和李家興,背後是數據互聯四個字的圖標。冒牌貨一身黑色西裝,打著領帶,筆直地站著,人模狗樣,表情淡淡的,淺色的眼眸直視鏡頭。李家興旁邊的另外一個人也很年輕帥氣,讓他覺得眼熟,僅僅只是眼熟,因為高揚可以確定他肯定不認識。高揚看著圖片總覺得冒牌貨在看自己,就像上午他盯著自己看一樣,眼神讓人很不舒服,趕緊點了圖片一下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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