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星海宿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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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不見,但是方白能感受自己到正在極速下墜。

“哢擦”一聲,鎖人的籠子停下來了。

一道聲音自黑暗中響起,那是個低沈的、野獸才能發出的聲音,沒有感情。他道:“你想要進去,就必須回答我三個問題。”

方白沒有討價還價,他道:“好,請問。”

對方沈默片刻,說:“這三個問題都與‘飲食’有關。”

“第一個問題,‘珍用八物’分別是什麽?”

方白對答如流:“那是南部周國專門為他們的皇帝準備的宴飲美食的總稱,它們分別是‘淳熬’,淳熬即是‘肉醬油澆大米飯’;‘淳母’,淳母即是‘肉醬油澆黍米飯’;‘炮牂’,炮牂即是‘煨烤炸燉母羊羔’;‘搗珍’,搗珍即是‘合燒牛、羊、鹿的裏脊肉’;‘漬’,漬即是‘酒糟牛羊肉’;‘肝’,肝即是‘肉油包烤狗肝’。”

對方既沒說對,也沒說錯,只繼續問了下去。

“第二個問題,不同的季節該喝什麽茶,為什麽?”

方白聞言,眉頭一展,道,“春季,人飲花茶,可以散發冬天積存在人體內的寒邪,濃郁的茗香還可以促進人體陽氣發生;夏季,以飲綠茶為佳。綠茶性味苦寒,可以清熱、消暑、解毒、止渴、強心;秋季,以飲青茶為好。此茶不寒不熱,能消除體內餘熱,恢覆津液;冬季,飲紅茶最為理想。紅茶味甘性溫,能助消化,補身體,使人體強壯。”

“第三個問題,說出你所知的酒令類別。”

方白道:“酒令有雅俗之分。雅令又分‘字令’、‘詩令’。俗令也分‘拳令’、‘骰令’、‘通令’。我所知僅如此而已,平日裏獨自喝悶酒,還未曾玩過什麽酒令。”他眸光閃爍,看樣子分明是對“酒令”來了興致。

“你可以下去了。”不知出於什麽緣故,那聲音提示道,“下面有三個比你強的家夥。”

方白拱手道:“多謝提醒。”那籠子“哢嚓”一聲,接著往下滑去,莫約過了一刻鐘後,籠子到底,裂開了。

方白走出來,發現這裏是一個巨大的巖洞。地下流動著滾燙的巖漿,空氣中的熱流肉眼可見,因巖漿的紅光,四周看起來也赤紅一片。巖漿中矗立著一座座可以容身的彩色石頭,還開著一朵朵純白色的蓮花。

方白踩在石頭上,白皙的肌膚微微沁出一點兒薄汗。他拿下眼鏡,擦了擦,再戴上,看清了與自己同處這裏的三個人,還有那朵含苞待放的彩色芙蕖。

那三個人,就是魔族的秦林和秦鬼和一個戴著鬥笠,身披白紗的女人。

見到方白,三人都露出戒備之色。秦林更是喝問道:“你是誰?”

方白道:“來拿彩色芙蕖的人,也就是你們的敵人。”面對他的口出狂言,那三人沒有動靜。

突然,鬥笠下的人開口了,是一個清越的女子聲音,她一開口就使人想到夏季的暴雨,那麽急急匆匆、轟轟烈烈,帶著濕綠的清新。她道:“如果你想跟我們做對,不妨先保住性命再說。”

方白沒有回答,只是笑了。

……

星海宿外,各路神君匯集。

東部神君,東林儒士,董卿一身青衣,手執青蓮墜玉扇,儒雅端莊。

南部神君,盛世情聖,南宮一身綠衫,腰配柳木劍,風流俊逸。但此時臉上卻再看不到往日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只剩下滿面哀愁。

西部神君,沙漠怒佛,席地一身金袍,一手化緣缽、一手棒殺棍,威風赫赫,寶象莊嚴。

四位神君中,只有北部神君沒有來。

看著星海宿的地圖,董卿率先開口,說:“現在我們四個派去的人中,活著最多的就屬席地。”

席地不無得意地說:“出家人,常以慈悲為懷,不殺生掠奪,也沒什麽人會打他們的註意。且不說圓善大師那樣的老輩對妖獸一族曾施下多少恩惠,妖獸一族不會輕易對他們出手,更何況這次我派去的那幾個,每個都不低於紫連境界,試問有幾人能動得了他們!”

南宮問:“貝貝怎麽沒來?”

董卿道:“你最近倒是老實了很多。”扇子抵著額間,他搖了搖頭,擔憂地說,“貝貝修煉走火入魔,生死未蔔,來不了。”

南宮神情黯然,道:“為人父母,自然要成熟一些。現在,貝貝生死未蔔,我兒子也是。”他擰眉,“話說,我不是跟你說我兒子在東部了麽,你怎麽讓他也參加了星海宿?據蔔算子的消息,他現在才不過白蓮五瓣,你怎麽能讓他進入星海宿!”

董卿沒有多辯,只說:“阿滿也在那裏。”

南宮此刻顯得有些蠻不講理,“風滿是你的孫子,而阿遠可是我的兒子。這麽些年來,我只有他這麽一個兒子!這能比麽!”

饒是一向好脾氣董卿,聞言也動怒了:“南宮,話可不是這麽說的。你這是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家風滿沒有我兒子重要!”

就在一向註重儀表風度的兩人即將開戰之際,席地拉開了兩人,制止了戰爭。他指著星海宿的地圖說:“皺眉和血女雖然屬於北部,但我們一向以紫色標記皺眉,以紅色標記血女。阿滿這次進去,也給標記成了紫色,他們現在都沒事,甚至在有條不紊的往芙蕖山靠近。”

董卿道:“龍鳳體呢?”除了風京玉和風滿,和其餘三位神君,他平日裏最關心的就屬龍鳳體,現在見風滿無事,自然要問問龍鳳體的情況。

三人的目光略過星海宿碩大的版圖,都沒有找到龍鳳體的蹤跡。這時候,董卿道:“龍鳳體的標記是金色,應該很顯眼,絕不會漏看才是……”說到這裏,他已經想到了一種可能。

“除非是死了,標記才會消失。”南宮道。

董卿幾乎要昏闕,他一手扶著墻,一手執扇覆額頭,說:“不可能。怎麽可能?龍鳳體怎麽會這麽輕易就死了?這些年來,我在他身上傾註了那麽多心血,甚至連青蓮鏢都給他了,他……”他不愧為神君,很快就從打擊中恢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他問,“誰殺了他?”

一直負責看守星海宿地圖的人早料到會有此一問,他素知董卿是所有神君中最好的一個,所以也不懼怕,只是畢恭畢敬道:“那正是您派去的人之一。”說畢,他指了指芙蕖山那個代表著“董卿派去的人”的青色小點,“就是他。”

董卿顯然感到很意外,自己派去的一個無名小卒竟殺了他費心培養的龍鳳體,這事若是傳出去,貽笑大方都是輕的。他眉頭一皺,道:“此人為何要殺石光?”

那人回答道:“不知。距當時情況來看,是那人和他的兩名同夥先抵達芙蕖山邊,石光大人率領一群人追了過去。他們之間,估計有什麽私人恩怨,石光大人與其逐步靠近,不消片刻,石光大人……他連同帶來的人全部覆滅了。”畢竟只是看著一個個顏色不同的小點兒,又不是在現場,他能說出這些已經實屬不易。

董卿下令道:“給本君盯好了此人!”

那人抱拳應下,“是!”

說話間,代表著方白的那個點離開了芙蕖山,代表著秦林、秦鬼和鬥篷女人的點在其後緊追不舍。見此,董卿道:“看來彩色芙蕖被他拿到了。”

一道彩色光自芙蕖山方向亮起,直沖星鬥。

席地問:“董兄,你讓他看好了那人,是準備如何處置?”

董卿搖著扇子,道:“若是能收回己用,自然是最好不過。”

眼看著四周的小點紛紛向芙蕖山匯合,人們如同被火吸引的飛蛾般朝沖天射出一道光的地方湧去。宋墨等人,也不例外,也朝那裏趕了過去。

……

星海宿十年混戰,終於結束了。

所有活下來的修士都外登岸的地方趕,在那白色沙帶外,一艘艘巨大的帆船停靠著。三個儀容不凡的男子站在岸上,望見他們,有的人甚至哭了起來。

席地道:“大家安靜。”所有人都在那聲音之下,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威壓,皆斂聲屏息。

席地道:“魔族中人,都已滅絕,本君要好好獎賞此人!”他話音剛起,手已經指向人群中那對白衣男女,眾人順著他的手望去,在席地所指方向的人都退避三尺,只有那對白衣男女還若無其事地站在那。

董卿拿扇子敲了敲席地指人的手,說:“此人是我東部的,就不勞席弟嘉獎了。”他無視了自己孫子風滿,朝方白走去,面帶和煦笑意。

方白拱手道:“滄瀾宗小掌事,方白參見神君。”

董卿道:“不必客氣。”他上下打量著方白,在此之前他已對此人好奇許久,如今親眼所見,果真清如風、明似月,比想象的還要溫雅俊秀。他笑了笑,“你想要什麽獎賞?”

方白道:“據神君所言,殺一可得一賞,那三位魔族俱栽在白手上,不可否問神君要三賞?”

董卿道:“哪三賞?”

“第一,請恕我身旁這位女子私通外族的死罪。”

方白揭開女子頭上的鬥笠,鬥笠下的面容清純明麗,一口紅唇緊緊抿著,褐色的眼瞳仿佛被雨打濕的玉石。他道:“她正是玲瓏閣前任掌門,林雪兒。”

董卿沈吟片刻,道:“好,本君可以免她死罪,不過她得說明勾結魔族的原因。”

林雪兒側頭望向皺眉,然後低下了頭去。她道:“我……”她察覺皺眉向自己看來,立即奪過方白手裏的鬥笠遮面,“神君賞罰分明,雪兒勾結魔族乃是死罪,豈能與此相抵?我願以死謝罪,但求神君成全!”看來她勾結魔族的原因比死還要令她不願意面對。

方白道:“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替你說了吧。魔族中有一種禁術,修煉可以後可以使異性臣服,你想得到這種禁術,便與他們勾結。”他拍了拍林雪兒的肩,規勸道,“你喜歡的人若會因此而愛上你,那麽,他就不值得被你喜歡了。”

“第二,請神君免我死罪。”

董卿道:“你殺了石光,是他本事不足,該有此劫。況且星海宿內生死由命,此事不用請罪。”

“請神君赦免滄瀾宗的罪。”

董卿微微蹙眉,不知方白為何總是請罪,但他還是道:“滄瀾宗何罪之有?”

“欺瞞之罪。”,方白沒有去看宋墨,“真正的龍鳳體,是我。”說著,他伏地跪下。

神君緘默,他盯著跪在地上的人許久,道:“事情的經過?”問罷,他又道,“這件事,到時再談。”

方白這才擡起頭,站起身,道:“第三,白想得彩色芙蕖。”此話一出,空氣驟然降到了冰點。

董卿並沒有一口拒絕,而是問道:“為什麽?”

方白道:“彩色芙蕖這樣的好東西,只怕是任何人都想要的。”他拿出白玉杯,將裏面的一條小魚兒放出,那魚落地成人,是一個藍裙女孩兒。他牽著女孩兒的手,道,“我想將彩色芙蕖做聘禮,娶她。”

董卿心中驚駭,“貝貝怎麽……”然而,他並沒有將這種情緒流露出來。

那女孩聲音輕盈,望著方白說:“就算沒有聘禮,我也要嫁給你。”

聞言,南宮走來,說:“小美人兒何故非君不嫁?”

珠兒說:“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

“哦?”南宮看向方白,問的卻是珠兒,“你怎麽知道他喜歡你?”

珠兒雙頰微紅,羞怯道:“他跟我說,他喜歡我,要娶我,這輩子非我不娶。”

南宮哈哈大笑道:“你怎麽就知道他說的是真的?要知道,再笨的男人,在騙女人的時候也會變得巧舌如簧。”

珠兒握緊了方白的手,“我信他。”

南宮道:“男人的話,大多數時候是不可信的。”

方白道:“您這麽說,不是故意針對我麽?”

南宮否認道:“沒有沒有,我只是希望她不要被人給騙了,到時候又傷心,找人哭訴。”

方白道:“我縱然會騙她,也不可能傷害她。這一點,請諸位神君放心。”

其餘人聽得莫名其妙,有些人暗自揣測這小女孩兒的身份,始終猜測不到。猜出的人心想,“這莫不就是“北部神君”?不然事情解釋不通。可傳說中的北海女神,竟然只是個小娃娃,倒是讓人始料未及。”

與方白交談過後,三位神君默認下這門婚事。

風滿騎著紫毛狻猊出來,道:“外公。”

董卿見到風滿,露出善意的笑容,道:“阿滿。”看著眼前眉目精致,氣勢內斂了的少年,他心中感概。

眾人來到各自神君面前,一共分了三隊人馬。

皺眉帶著血女站在東部神君那邊。

董卿道:“皺眉,就算貝貝不在,你也不該站在我這裏啊。”

皺眉道:“忘了跟各位神君介紹,這位是我弟弟,宋墨。”他的手自然的搭在宋墨肩上,兩人身高差不多,相貌也是,確實像是一對兒親兄弟。

宋墨道:“在下滄瀾宗宗主,宋墨。”

神君們頷首。

南宮說:“實不相瞞,你的徒弟,正是我兒子。”

眾人驚訝,沒想到這滄瀾宗宗主來頭竟如此大!

宋墨更是沒想到,一個姓秦,一個姓南,兩人怎麽會是父子?他低頭去看秦遠,秦遠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攥著拳頭。

宋墨說:“他既是你父親,你就跟他離開吧。”

“不!”,秦遠咬唇,抓著宋墨的手,“我不走。我不要離開師父!”

南宮語氣溫柔的近似哄騙,道:“阿遠,你不是要離開你師父,只是回去跟父親住。你師父要是想來看你了,隨時都可以來山外山看你。你若是想見他了,也可以去找他嘛。”

秦遠搖頭。

宋墨雖然是秦遠的師父,但在南宮面前,卻又算是外人。他拍拍秦遠的手,意念傳音道:“為師看你對他似有恨意,如果你們之間有什麽誤會,溝通一下,也好盡早化解。”

秦遠不情不願地挪到南宮面前,“你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南宮道:“我沒有把你娘救出來。”

眾人聞言,立即做“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到”狀,免得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惹禍上身。

秦遠拉著南宮,南宮乖乖被兒子牽走,看著那個矮矮的、眉毛眼睛跟他像極了的孩子,心都化了。他問:“阿遠,你要帶為父去哪兒?”

來到船上,秦遠冷冷地說:“就在這裏談吧,我不想讓師父聽見你我之間的談話。”停頓三秒,他又道,“之前,你說那是我娘,那我娘又是你的誰呢?”

南宮道:“當然是我夫人。”

接著,兩人都沒說話,空氣驟然安靜了下來。

“你好像很喜歡你師父?”

“嗯。”

“為什麽?”

“因為我發現我離不開他,我想…為他做任何事。之前,外公抓走我娘的時候,我是很害怕、很惜命的。當時我就想,這世上沒什麽比我的命更要重要,因為我要留著這條命,救出我娘。可是遇到師父後,我的想法就變了——我這條命也什麽大不了的了。”

那句“為什麽”打開了他的話匣。

“那你就不想救你娘了?”

“我娘在外公那裏未必過得不好,我又何必救出她呢?”

“你…對你師父是哪種感情?”

“……”

“要知道,世間女子也少有這麽漂亮的。”

“不許你胡說!”

“呵,難道你不喜歡你師父的臉?”

“我,我…我不愛他絕世容顏……”

秦遠的臉很紅,眼神有些閃爍。

“你或許真的不是因為他那張臉才喜歡他的,但是要是沒有那張臉,恐怕你根本不會對他起什麽心思!”

“嗯。”秦遠沒有否認,“師父有多好看,我是知道的。”

“師父是個很矛盾的人。他內心很溫柔、想法又多又古怪,可是卻偏偏裝出一副冷漠、刻薄的樣子。他像父親那麽嚴厲教育我、又像母親那樣關懷我,對我只有純粹的師徒之宜,可是呢…我卻不想只是做他的徒弟,我想嫁給他。”

“你…你難道不知道師徒乃是禁忌之戀?況且,你們都是男子……”南宮憂心道。

“我知道。”秦遠沈默片刻,“父親,你能教我怎麽取悅男子嗎?”

這一聲“父親”喊的南宮骨軟筋麻。

“阿遠,你為何想的是嫁給他,而不是娶他?”

“因為我聽說,做那個的時候,下面的人會很痛。”

秦遠臉蛋紅的發燙的模樣可愛極了。

“為父…教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發生過的,在正文內不贅述的故事)

書房內,宋墨在看民間雜談。

秦遠說:“師父,你老是看這個,它真的有那麽好看嗎?”

“嗯。”宋墨的視線沒有從書上移開過。

過了一會。

秦遠說:“師父,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宋墨合上書,“為師記得之前看到過一則故事。”

秦遠說:“我要聽有趣兒的!”

宋墨道:“南部曾經有一個造反上位的皇帝,他的一個手下…是一位驍勇好戰的將軍。那個皇帝當了皇帝以後,將軍說以前某些人欺負過他,他要殺了那些人。”

“可是皇帝剛剛登基,將軍若是殺人,會使民心不穩。但若要將軍若不殺人,又恐將軍會心意難平。於是皇帝左思右想,決定讓將軍射箭。將軍的箭,射到哪裏,將軍就可以在那個範圍內大開殺戒。皇帝本以為將軍射技再高,也不過能射百步遠,沒想到將軍的箭射到南飛大雁身上,隨著大雁飛了皇帝大半疆土。於是將軍大開殺戒,皇帝追悔莫及。”

秦遠扁扁嘴:“師父,這個故事不有趣兒!”

宋墨不理他。

秦遠道:“師父,我要聽你的故事嘛……”

“挑三揀四!”宋墨將書拍在桌子上,“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菜市場嗎?”

秦遠見此,立即做乖乖狀,道:“師父,我去給您煲魚湯。”

宋墨揮手,“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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