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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偏僻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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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邦邦的身體被她抱在懷裏,這感覺很難忽略。

天空,繁星點點,溫泉周圍水汽氤氳。

百裏冬兒抱著元朗,仰頭望著夜空,為了打發時間,柔美悠揚的歌聲從她口中而出。

是誰……

誰在唱歌?

他冰冷的身體漸漸變得溫暖。

是百裏冬兒抱著他嗎?

他依稀聞到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沒錯。

一定是她!

段飛飛,她解不了屍毒。

而紅梅堡中有兩種能夠解屍毒的解藥,他所服下的褐屍毒便是紅梅堡有的解藥。

元朗心中一喜。

不知道掙紮了多久,這才睜開眼。

一張冷艷又帶上三分英氣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百裏冬兒的歌聲戛然而止。

百裏冬兒:“你醒了?”

見元朗醒來,百裏冬兒並未放開攬住元朗腰的手。

這時,她若是放開的話,這男人尚未恢覆力氣,只會沈下去。

元朗:“是你救了我。”

混賬男人的語氣極是篤定。

百裏冬兒:“為什麽?”

為什麽他要這麽做,從了那段飛飛不久好了。

元朗烏紫色的唇勾起一抹弧度,百裏冬兒瞪大眼睛,看到元朗緩緩擡起手,撫上她的臉頰。

元朗:“你覺得呢?”

生有薄繭的手撫上她的臉頰,百裏冬兒一怔。

百裏冬兒:“瘋子。”

醒來後,他的聲音聽上去極是虛弱。

但他卻虛弱地大笑道:“這樣方能與你般配。”

百裏冬兒:“……”

這一瞬,望著元朗臉上無力而又狂妄的笑,百裏冬兒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元朗道:“你能救我。我很開心。”

此時百裏冬兒的臉因為溫泉的熱氣而被熏得通紅。

聽到元朗的話,百裏冬兒紅著臉又道:“瘋子!”

元朗:“只為你而瘋。”

元朗話音一落,百裏冬兒臉上的表情一僵。

這混賬,在這時候竟然還在想亂七八糟的事情。

察覺到元朗身體的變化,百裏冬兒就像是推燙手芋頭,將被她抱著的元朗猛地往外一推。

咕嚕!

下一瞬,她驚詫地看到元朗竟沒有任何掙紮,直接望著溫泉地下沈。

百裏冬兒:“……”

有像他這般裝的?

這溫泉的高度剛好沒過她的胸口,這男人……

望著身旁元朗沈下去的地方,百裏冬兒一雙冷艷的鳳眸中寫滿鄙夷。

百裏冬兒:“餵,別裝了。”

等待著男人從溫泉池中破水而出。

不想半晌後,她所預料之事並沒有發生。

不好!

百裏冬兒猶如一條靈活的銀魚,轉瞬潛入溫泉底部,將已經溺水的元朗給撈了起來。

將渾身濕透的元朗放在岸邊,百裏冬兒用力按了按對方的胸口,然而對方卻沒有反應。

“餵,你醒醒!”

無奈之下,百裏冬兒只得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唇落在這混賬男人發紫的雙唇上,不斷將自己口中的氣,渡到混賬男人口中。

已經渡了五口氣到混賬男人口中。

依舊沒反應。

沒被屍毒毒死,沒被蠍毒折騰死,卻被她這麽一推,淹死了?

這樣的死法很是滑稽。

然而此刻百裏冬兒卻笑不出來。

就連她自己都不知曉,她的眼中寫滿擔憂。

百裏冬兒沒有放棄,繼續往元朗口中渡氣。

“醒!”

“你不是說要讓我成為你的女人嗎?”

“既然如此,哪有如此輕易死去的道理!”

“給老子活下去!”

之前百裏冬兒還有數自己將氣渡入元朗口中次數。

到後來,她只是不斷往元朗口中渡氣。

“咳咳!”

不知道她在渡了多少口氣之後,這才聽到元朗虛弱的咳嗽聲。

百裏冬兒懸著的心這才落回遠處。

溺水的元朗再次睜開眼。

他雖然身上的屍毒已解,但在經歷屍毒與蠍毒雙重煎熬之後,就連站的力氣都沒有。

剛才被百裏冬兒這麽一推。

他直接沒入了溫泉之中,溺水。

不過……

他沒有半點擔心。

他的女人是不會讓他死的。

見元朗再次醒來,百裏冬兒緊皺著眉,冷艷的臉上已經不見紅潤。

百裏冬兒沈聲道:“不想你竟如此無用。”

她說完,以為躺在地上,氣若游絲,無法動彈的男人會反駁她的話,誰知這混賬男人則是靜靜看著她,神情微妙。

無用?

終有一天,他要讓百裏冬兒知曉他的好用。

此時百裏冬兒哪裏知曉元朗所想。

百裏冬兒:“這蠍毒要如何解?”

元朗:“我軍師身上有蠍毒的解藥。”

百裏冬兒:“你的軍師?”

百裏冬兒:“你的軍師在何處?”

元朗:“在涼城。”

百裏冬兒:“……”

涼城距離金陵百裏之外,如今趕過去,即便是快馬加鞭,也要七日時間。

百裏冬兒默了默:“我去問問晉墨可否有蠍毒的解藥。”

她話音一落,混賬男人則是篤定:“沒有。”

百裏冬兒目光緊鎖在元朗臉上,不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變化。

想要看出這混賬男人是否是在說謊。

元朗看出百裏冬兒的心思:“你不信我?”

百裏冬兒則是反問:“你值得信嗎?”

元朗:“我確定晉墨那裏並無能解段飛飛蠍毒的解藥。並且如今晉墨兄忙著處理爛攤子,這人是否能夠找到都成問題。與其耽誤時間,不如盡快送我回軍營。”

百裏冬兒柳眉微皺。

這混賬男人說得並無道理。

游河的船被炸,晉墨此時定有一大堆事情需要處理。

若不是因為她,這混賬男人不會中蠍毒。

百裏冬兒默了默:“好。我送你去涼城。”

就在百裏冬兒蹲下身,將完全沒有力氣的元朗背在背上時,百裏冬兒不曾看到一抹得意的笑自元朗烏黑的眼中劃過。

安靜的樹林中,響起元朗虛弱地咳嗽聲:“你這是要去哪裏?”

元朗發現百裏冬兒竟不是往涼城的方向走。

百裏冬兒:“你我現在渾身濕透,如今天尚未亮。當然是先去距離此地最近的客棧。待天亮之後,再繼續趕路。”

待百裏冬兒背著元朗趕到附近偏僻客棧時,店小二正抱著酒壇坐在桌邊打盹。

“小二。”

聽到百裏冬兒的聲音,店小二驚醒。

店小二在睜開眼看到百裏冬兒背在身後的人面色發紫時,以為是自己看了鬼。

店小二被嚇得雙腿一軟,一聲悶響跌坐在地上,抱著桌腿。

店小二:“別……你們別過來!眼見便要清明,屆……屆時我給你們燒紙便是。求求,你們放過小的!求求你們!”

店小二抱著桌腿,被嚇得渾身哆嗦。

然而他的話卻並未勸退對方。

相反他看到一雙濕漉漉的黑靴朝著他走來。

“別……我求求你們,別帶走我。”

店小二被嚇得緊閉上眼睛,用力朝著地上磕頭。

百裏冬兒:“……”

百裏冬兒看到眼前的情況抽了抽嘴角,微微轉頭,對元朗說道:“餵,你嚇到人了。”

元朗則是道:“冬兒,我不叫餵,喚我元郎。”

百裏冬兒:“……”

這一回,百裏冬兒沒忍住,朝著元朗翻了個白眼。

此時店小二因為害怕,緊閉著眼,自然沒有看到百裏冬兒與元朗眉來眼去的模樣。

否則,定會以為百裏冬兒與元朗乃是斷袖。

白了元朗一眼,百裏冬兒用靴子輕輕踢了踢躲在桌底下的店小二。

百裏冬兒:“店小二,我們不是鬼。”

店小二:“不……可能。你們,別……別嚇我。我還不想死。”

百裏冬兒一雙鳳眸流露出無奈。

百裏冬兒:“你睜開眼看看,若是鬼的話,不會有影子。而我們是有影子的。我背在身後的這位公子不過是中了毒。”

店小二聞言一怔,卻依舊緊閉著眼。

店小二:“你們真……不是鬼?”

百裏冬兒:“你睜開眼,看看便知。”

這樣躲在桌子底下也不是個事兒。

若是面前這兩人真的是鬼的話,他的小命早就應該沒了。

店小二緩緩睜開眼,他沒有去看百裏冬兒抑或元朗的臉。

看到地上百裏冬兒與元朗的影子,店小二心中一喜。

店小二:“真的……有影子!”

百裏冬兒:“店小二,我需要一間客房。”

店小二嘗嘗在心中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你們不是鬼就好。客官,這邊請。”

店小二帶著百裏冬兒與元朗上了樓。

店小二解釋道:“讓兩位客官見笑了。這客棧地處偏僻,前來住店打尖的人極少。並且這大半夜的,這位公子……”

店小二看著元朗烏紫色的臉欲言又止:“這位公子沒事吧?”

百裏冬兒:“他只是中毒而已。”

店小二好奇問道:“這是中了什麽毒?”

見百裏冬兒皺了皺眉,知曉是自己多言,店小二忙道:“兩位公子,這間房間乃是我們客棧最好的房間。你們若是還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

店小二註意到她和元朗渾身濕透。

百裏冬兒:“可否為我們拿兩套幹凈的衣衫來。”

店小二忙道:“自然可以。只是客官,這衣衫的錢另算。”

百裏冬兒:“可以。”

店小二立即轉身,正準備去拿幹凈衣衫來,誰知卻被百裏冬兒喚住。

百裏冬兒:“再打盆水來。”

店小二:“好勒!”

很快。

店小二便將百裏冬兒要的東西給拿來,而後退出房間。

百裏冬兒看向被她放在椅子上的元朗。

百裏冬兒:“換衣衫的力氣可有?”

元朗唇邊則是揚起一抹苦澀的笑。

元朗:“你覺得呢?”

百裏冬兒沒再說話。

之前段飛飛的毒箭是射在了這混賬男人的肩頭上,他其中一只手根本擡不起來,又如何換衣服。

百裏冬兒微微彎下腰。

一股淡淡的梅花香鉆入元朗鼻中。

此時元朗唇邊苦澀的笑轉而變成得逞的弧度。

百裏冬兒微涼的指腹在為他脫衣衫時,不時會劃過他的肌膚,引得他一陣酥麻。

外衣,百裏冬兒為他脫下來了。

以為百裏冬兒會叫來店小二人為他脫長褲,不想百裏冬兒竟連眼都沒眨,又脫了他的長褲。

元朗見此,唇邊的弧度更甚。

只聽安靜的房間響起百裏冬兒低沈的聲音:“這家客棧有問題。”

元朗則是很是慶幸,這樣的客棧有問題。

不然的話,百裏冬兒又怎麽會舍棄店小二,親自動手為他換衣衫。

分明看出這客棧的問題,元朗卻是假裝不知。

元朗:“哦?什麽問題?”

百裏冬兒:“此客棧地處偏僻,經過此處的人極少。又為何要在這裏開客棧?還有那店小二,身上有著一股的血腥味。若不是做賊心虛,又為何會如此怕鬼?”

元朗淡淡應了一聲道:“你說得沒錯。他身上有一股人血的味道。”

百裏冬兒:“人血?”

雖然這也在她猜測之內,但她卻不如元朗這般篤定。

百裏冬兒詫然:“你為何分辨得出來,那是人血的味道。”

元朗:“聞過。”

百裏冬兒一怔。

他不僅聞過,而且還聞太多。

他是爭戰沙場的將軍,上陣殺敵無數,他聞過最多的味道,便是人血的味道。

是了。

聽元朗這麽一說,百裏冬兒回過神來。

如今正值亂世。

既然這混賬男人是將軍,那他殺過的人,定不少。

百裏冬兒沒有再說話,動作迅速而輕柔,將元朗的濕衣換了下來。

他馳騁沙場,什麽沒見過。

即便前面是槍林箭雨,他也不會眨一下眼,但是現在,看到百裏冬兒接下來的動作,元朗波瀾不驚的眼底卻不盡流露出震驚。

這女人……

她竟然當著他的面,脫下自己的濕衣,換衣服……

正在換衣衫的百裏冬兒即便不用擡頭,也能感受到元朗落在她身上灼熱的目光。

這混賬男人已經看過她的身體,她便不在意被他看第二次。

並且此處沒有任何遮擋。

他看到又如何?

元朗又怎會不知,百裏冬兒此時怎麽想的。

果然是他看上的女人。

元朗再次在心中感嘆道。

換上幹凈衣衫後,百裏冬兒從她拿來的包袱中拿出金瘡藥,為元朗處理他肩頭的箭傷。

這混賬男人肩頭上的箭傷呈現出的顏色比他現在的臉色更深。

百裏冬兒一邊為元朗上藥,一邊問道:“你與那段飛飛是如何認識的?”

元朗:“你很在意段飛飛與我的關系。”

百裏冬兒:“當我什麽都沒說。”

元朗隨即微微搖頭,苦笑道:“當初我救過她。”

百裏冬兒詫然:“你救過她?”

元朗:“沒錯。九年前,我在金刀谷,救了她。那時候的她還不是百蠍千紅,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子。他們一家人皆被敵軍所殺,而她也因此失了清白,就在敵軍準備殺掉段飛飛時,我及時出現,斬下那士兵的頭顱。後來,我給了她一筆錢,讓她找個地方,重新生活。不想……三年後,當我在遇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成了蠍老怪的徒弟,擅使蠍毒。而當初指揮金刀谷一役的敵軍首領竟被段飛飛用蠍毒給毒死。”

百裏冬兒聞言這才明了,為何元朗軍師手中會有解那蠍毒的解藥。

半晌後,百裏冬兒默了默道:“你是她在意的男人。否則,這些年來,也不會總是糾纏於你。其實你可以……”

她的話止於元朗變得凜冽陰沈的目光下。

百裏冬兒轉而道:“段飛飛嫵媚妖嬈,胸大屁股翹,一看便知好生育。你難道是在意她已是不潔之身?”

元朗依舊是目光直直看著她,直到百裏冬兒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時,才聽他道:“段飛飛,她不是你。”

百裏冬兒:“……”

這混賬男人總是能說出令她啞口無言的話來。

百裏冬兒:“因為段飛飛不是我?若是我如段飛飛那般被人毀了身子,你還會對我有意?”

只見眼前男人竟沒有半點猶豫:“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混賬男人說這句話時,很是認真。

百裏冬兒一怔,而後笑道:“你還真是狂妄自負。”

元朗:“冬兒,你難道不是?”

她狂妄自負?

沒錯。

與正混賬男人接觸下來,她發現其實自己與他很是相似。

這混賬男人就像是一頭行走在山林間的雄獅,將他的狂妄自負皆彰顯於外的話。

那麽她就是一頭隱藏於密林之中,將自己的狂妄自負收斂於內的野豹。

雄獅有著絕對的實力,他可以在萬獸面前彰顯他的霸氣。

但她不可以。

她隱藏著秘密。

她需要更深的蟄伏,等待一口咬斷敵人的脖頸。

發現百裏冬兒為他處理傷口的手突然變重,便知她定是在走神。

元朗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在想什麽?”

他卻沒有聽到百裏冬兒的回答。

百裏冬兒:“藥上好了。你且先休息。一切有我。”

一番折騰之後,他的身體虛脫得厲害,若不是靠毅力撐著,他早就已經再次暈過去。

元朗:“好。”

他的女人,他自然信得過。

為了盡快趕回涼城,他現在必須養精蓄銳。

元朗說罷,閉上雙眼。

見這混賬男人坐在椅子上打算就這麽休息,百裏冬兒柳眉微皺。

下一瞬,她徑直將元朗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元朗睜開眼,目光灼灼看著百裏冬兒。

百裏冬兒沒有與元朗對視。

她沈聲道:“睡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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